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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诃夫1886作品-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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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我就没法跟您说了。……一定是有用呗!”

米沙把广告再读一次,开始在房间里从这个墙角走到那个墙角,沉湎于幻想。……不论是谁,只要一生当中哪怕只失业过一次,由于赋闲而苦恼不堪,就一定能体会象上述那样的广告怎样激动人心。米沙自从上中学的那天起就没有一 次吃饭不挨骂,人家总是把他说成寄生虫。他为了装阔而穿着舅舅尼尔·库兹米奇的旧裤子,只有到傍晚才上街,免得人家看见他的破皮靴和褪了色的上衣,一有机会可以谋到工作,就精神抖擞。一个月挣二十卢布,这笔钱不算少呀。固然,用这笔钱买不了马车,也办不成婚事,可是另一方面,有了这样的收入,就足以使米沙如愿以偿,头一个月就给自己买一条新裤子、一双皮靴、一顶帽子、一架手风琴而且给他的母亲五六个卢布做伙食费了。不管怎样,薪水虽少,总比老是缺钱强得多。然而使米沙神往的,与其说是二十卢布,倒不如说是这以后的幸福时光,到那时候他母亲就不会再骂他吃白饭而羞得他无地自容,放声大哭了,他的舅舅尼尔·库兹米奇也不会再教训他,赌咒发誓说要痛打这个过寄生生活的外甥了。

“你与其从这个墙角走到那个墙角,”他妈妈打断他的幻想说,“还不如坐下来写的好。……”“我写不好,妈妈,”米沙叹道。“老实说,我已经坐下写过五次了,可是连鬼影子也没写出来。我想写得文绉绉的,结果却写得很简单,就象给住在克列明楚格的姑母写的信。

……“

“写得简单也没什么。……督察官不会见怪的。……凭我这个做母亲的祷告和耐性,主会叫他的心软下来:就算写得不怎么样,他也不会生气。……恐怕他自己在你这种年纪也不见得怎么有学问!”

“也行,我再试一下,不过我知道又会毫无结果的。……好,我试一试。……”米沙挨着桌子坐下,在面前铺开一张纸,沉思不语。他瞪起眼睛朝着天花板瞧了很久,拿起钢笔来,照那些欣赏自己书法的人的做法,摇了摇手腕,开始写道:“阁下!我在一 八六七年生于某城,我的父亲叫基利尔·尼康诺罗维奇·纳巴尔达希尼科夫,我的母亲叫娜达丽雅·伊凡诺芙娜。我父亲在商人波德果依斯基的糖厂里做办事员,一年挣六百卢布。

后来他被解雇,失业很久。后来……“

后来他父亲成了酒徒,死于酗酒,不过这已经是家庭秘密,米沙不打算告诉“阁下”了。米沙略一沉吟,就把写好的统统涂掉,稍稍思考一阵,又把原来的话重新写出来。……“后来他在贫困中去世,”他继续写道,“他的妻子和他那满腔热爱的儿子深为悲痛,而他只有一个儿子,也就是我米哈依尔②。我满九岁那年,被送进预备班读书,由波德果依斯基给我付学费,可是自从我父亲被他解雇以后,他就不再给我付学费,我读到四年级就退学了。我的学习成绩平常,一 年级和三年级都读了两年,然而在书法和操行方面素来得五 分,……”等等。

米沙写满了整整一张纸。他写得诚恳,然而没有条理,也没有通盘的布局,而且不按照年代的顺序,因而常常重复,写得很乱。结果他写出了一篇繁琐、冗长而幼稚的东西。……米沙是这样结束的:“现在我靠我母亲养活,而她却没有任何维持生计的方法,所以我极其恭顺地请求阁下赐给我这个职位,以便我能生活,并奉养我有病的母亲,她也请求您应允。

冒昧上陈,谨祈鉴原为荷。“(署名)

第二天,经过长久的踌躇和腼腆的迟疑以后,这篇生活经历总算誊清,而且按照指定的地点,连同证件一起寄出去了。过了两个星期,米沙等得心都焦了,就走进税务督察官的前堂,在那儿站住,浑身发抖,期待着他的著作的酬劳。

“请容许我打听一下:办公室在什么地方?”他在前堂往一个陈设简陋的大房间里瞧一眼,看见那儿的长沙发上躺着个头发棕红色的人,脚上穿一双拖鞋,身上穿着夏季的斗篷算是睡衣,就问道。

“您有什么事?”生着棕红色头发的人问。

“我……两个星期以前递过一份申请书,……是关于文书职位的事。……我可以见见督察官先生吗?”

“这简直是岂有此理,……”红头发嘟哝说,脸上做出一 副苦不堪言的神情,把身上的斗篷裹一裹紧。“居然一天来一 百个人!不断地来,不断地来!可是,诸位先生,难道你们就没有别的事干,专门来捣我的乱吗?”

红头发从长沙发上跳下地,劈开两条腿,咬清每个字的字音说:“我已经对大家说过一千次:我有文书了!有了,有了,有了!现在你们也该别再来了!我已经有文书了!请您转告所有的人吧!”

“对不起,先生,……”米沙喃喃地说。“我不知道,先生。……”米沙别扭地鞠躬,走出去。……至于酬劳,呜呼哀哉!

「注释」

①帝俄时代文官共分十四品,第十二品是很低的。

②上文的米沙是米哈依尔的爱称。

 。。



伊凡·玛特威伊奇


伊凡·玛特威伊奇

傍晚五点多钟。有个相当著名的俄国学者(我们以后就简单地称他为学者)在书房里坐着,烦躁地咬手指甲。

“这简直是岂有此理!”他说,不时看一下他的怀表。“这是毫不尊重别人的时间和工作。这样的人在英国一个钱也挣不到,会活活饿死!好,你等着就是,等你来了……”学者感到有必要向别人发泄一下他的盛怒和焦躁,就走到他妻子的房间跟前,敲了敲房门。

“听我说,卡嘉,”他用愤懑的声调说。“要是你见到彼得·丹尼雷奇,你就转告他说,正人君子是不这样办事的!这是胡闹!他推荐了一个缮写员,可又不知道他推荐的是个什么人!那个调皮的孩子每天总要迟到两三个钟头。哼,难道这也算是缮写员?对我来说,两三个钟头比别人的两三年还要宝贵呢!等他来了,我要象对付狗似的把他痛骂一顿,一 个钱也不给他,把他轰出去!跟这样的人不能讲客气!”

“你天天都说这种话,可是他仍然不断地来。”

“不过今天我下定决心了。我为他受到的损失已经够多的了。请你原谅,我一定要骂他一通,学马车夫的样子骂他一 通!”

不过最后,门铃声响了。学者就做出严肃的脸相,挺直腰板,把头往后一仰,走到前厅去。在那儿,他的缮写员伊凡·玛特威伊奇已经在衣帽架旁边站住,那是个青年人,年纪十八岁左右,脸象鹅蛋那么椭圆,唇髭还没生出来,身上穿一件褪色的旧大衣,脚上没穿套靴。他呼呼地喘气,仔细在垫子上擦净他那双笨重的大皮靴,同时极力不让女仆看见皮靴上的窟窿,因为窟窿里已经露出白袜子了。他见到学者,就露出笑容,久久不散,畅快得很,带点傻气,那样的笑容是只有小孩和颇为憨厚的人的脸上才会有的。

“啊,您好,”他说,伸出一只汗湿的大手。“怎么样,您嗓子痛已经好了吧?”

“伊凡·玛特威伊奇!”学者用颤抖的声调说,退后一步,把两只手的手指交叉在一起。“伊凡·玛特威伊奇!”

随后他跳到缮写员跟前,抓住他的肩膀,动手轻轻地摇几下。

“您这是在怎样对待我呀?!”他气急败坏地说。“您这个可怕而又可恶的人,您在怎样对待我呀!您要嘲笑我,耍弄我?是吗?”

从伊凡·玛特威伊奇的脸上仍旧荡漾着的笑容来判断,他本来是期待着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接待的,因此他看见学者怒容满面,他自己那张椭圆脸就越发拉长,他的嘴巴惊愕地张开了。

“怎么……怎么回事?”他问。

“您还要问!”学者说,把两只手一拍。“您知道光阴在我是多么宝贵,可是您偏偏来得这么迟!您晚来了两个钟头!

……您真是不敬畏上帝!“

“要知道我现在不是从家里来,”伊凡·玛特威伊奇支吾道,迟疑地解开围巾。“我到姑姑家去参加命名日宴会来着,我姑姑住得离这儿大约有六俄里远呢。……要是我直接从家里来,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哎,您想想看,伊凡·玛特威伊奇,您这种行动合乎情理吗?这儿有工作要做,而且是急着要赶出来的工作,可是您反而到处去参加命名日宴会,到您什么姑姑家里去逛荡!

唉,您倒是快点解掉您的围巾啊!这真叫人受不了!“

学者又跳到缮写员跟前,帮他解开围巾。

“您简直象个娘们儿。……喏,走吧!快点,劳驾!”

伊凡·玛特威伊奇拿出一块揉皱的脏手绢擤了擤鼻子,理一下瘦小的灰色上衣,穿过大厅和客厅,走进书房。那里早就为他准备下座位,纸张,以至纸烟了。

“您坐下,您坐下,”学者催促道,着急地搓手。“您这个人真讨厌。……您明知这个工作要赶出来,可是又来得这么晚。这逼得人不能不骂街。好,您写吧。……我们上一回写到哪儿了?”

伊凡·玛特威伊奇抚一下刚硬的、剪得不齐的头发,拿起钢笔来。学者不断地从这个墙角走到那个墙角,集中注意力,开始念道:“关键在于……逗点……某些所谓基本形式,……您写完了吗?……基本形式全然为一些原则的实质所制约,……逗点,……而那些原则就是在那些形式中表现出来,并且也只能体现为那些形式。……另起一行。……那儿,当然,该加个句点。……最富于独立性的乃是……乃是……其社会性大于政治性的那些形式。……”“现在中学生穿另一种制服①了,……灰色的,……”伊凡·玛特威伊奇说。“当初我上学的时候,那要好得多:大家都穿军服。……”“哎,您快写吧,劳驾!”学者生气地说。“那些形式。……您写完了吗?……讲到国家职能……体制方面的改变,而不是人民生活的调节方面的改变,……逗点,……那就不能说它们的特点是它们的形式的民族性,……最后这九个字要加上引号。……嗯……嗯……那个……刚才您讲起中学校,想说什么来着?”

“我说当初我上学的时候,穿的制服跟现在不同。”

“啊,……是的。……那么您离开中学很久了吗?”

“这我昨天就已经跟您说过了!我停学已经三年。……我是念到四年级才退学的。”

“那您为什么不上学了呢?”学者问,同时看一下伊凡·玛特威伊奇写的字。

“家庭环境不容许埃”

“又要跟您说一遍了,伊凡·玛特威伊奇!您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改掉把一行字写得太稀的习惯?每一行字不能少于四 十个字母!”

“怎么,您认为我是故意这样吗?”伊凡·玛特威伊奇不高兴地说。“可是另外那些行的字母都不止四十个。……您数嘛。要是您觉得我写得太稀,您扣我的工钱好了。”

“哎,问题不在这儿。您这个人太俗气了,真的。……一 点点小事,您就提到钱。要紧的是一丝不苟。伊凡·玛特威伊奇,一丝不苟最要紧!您得学会一丝不苟才成。”

一个使女走进书房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杯茶和一小篮面包干。伊凡·玛特威伊奇笨拙地伸出两只手,接过他那杯茶,立刻喝起来。茶太烫。伊凡·玛特威伊奇怕烫嘴,就极力一小口一小口地喝。他吃完一块面包干,又吃一块,再吃第三块,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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