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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它们的钻研比起别人对它们的无知来,更会把我引入歧途。我原谅别人对于这些所知甚少。然而我相信至少可以找到不少同志是研究人的,这是真正适宜于人的研究工作。可是我弄错了;研究人的人比研究几何学的人还要少。正是由于不懂得研究人,所以人们才去探讨别的东西;然而是不是这也并不是人所应该具有的知识,而为了能够幸福他就最好是对于自己无知呢?
209—264(145)448—147
〔只能有一种思想盘据我们,我们不能够同时思想两件事;在世人看来,我们这样就很好,但却不是在上帝看来。〕
210—226(146)372—152
人显然是为了思想而生的;这就是他全部的尊严和他全部的优异;并且他全部的义务就是要像他所应该地那样去思想。而思想的顺序则是从他自己以及从他的创造者和他的归宿而开始。
可是世人都在思想着什么呢?从来就不是想到这一点,而是只想着跳舞、吹笛、唱歌、作诗、赌赛等等,想着打仗,当国王,而并不想什么是作国王,什么是作人。
145—169(147)124—18
我们不肯使自己满足于我们自身之中和我们自己的生存之中所具有的那个生命:我们愿望能有一种想像的生命活在别人的观念里;并且我们为了它而力图表现自己。我们不断地努力在装扮并保持我们这种想像之中的生存,而忽略了真正的生存。如果我们有了恬静或者慷慨或者忠实,我们就急于让人家知道、为的是好把这些美德加到我们的那另一个生命上,我们宁肯把它们从我们的身上剥下来,好加到那另一个生存上;我们甘愿作懦夫以求博得为人勇敢的名声。我们自身生存之空虚的一大标志,就是我们不满足于只有这一个而没有另一个,并往往要以这一个去换取另一个!因为谁要是不肯为保全自己的荣誉而死,他就会是不名誉的。
151—235(148)175—159
我们是如此之狂妄,以致我们想要为全世知,甚至于为我们不复存在以后的来者所知;我们又是如此之虚荣,以致于我们周围的五、六个人的尊敬就会使得我们欢喜和满意了。
152—68(149)108—151
我们路过一个城镇,我们并不关心要受到它的尊敬。但是当我们在这里多停一些时间,我们就要关心这件事了。需要多少时间呢?那时间只和我们虚荣的、渺不足道的一生成比例。
153—94(150)456—153
虚荣是如此之深入人心,以致于兵士、马弁、厨子、司阍等等都在炫耀自己并且想拥有自己的崇拜者;就连哲学家也在向往它。写书反对它的人是想要获得写作得好的光荣;而读他的人则是想要获得曾经读过他的光荣;而我在这里写书,或许就具有这种羡慕之情;而读它的人或许就……
149—111(151)258—148
光荣——从人的幼年起赞颂就在腐蚀着一切人,啊!这说得多么好!啊!他做得多么好!他是多么明智!等等。
波。罗雅尔的孩子们是没有受过这种羡慕与光荣的刺激的,于是便沦于漠不关心。
146—157(152)212—149
骄傲——好奇心只不过是虚荣。最常见的是,人们之想要认识只不过是为了要谈论它。不然的话,要是为了绝口不谈,要是为了单纯的观赏之乐而并不希望向人讲述,那我们就决不会去做一次海上旅行了。
150—93(153)88—150
论想要博得与我们相处的那些人尊敬的愿望——在我们的可悲、错误等等当中,骄傲是那么自然而然地占有了我们。
我们甚至于高兴丧失自己的生命,只要人们会谈论它。
虚荣:游戏,打猎,拜访,喜剧,虚妄的名垂不朽。
233—88(154)101—158
〔我根本没有朋友〕于你们有利。
157—919(155)351—156
有一个真正的朋友,即使是对最显赫的王公们来说,也是一桩异常有利的事,为的是他可以说他们的好话并且在他们本人的背后支持他们,因而他们应该尽一切努力来获得一个真正的朋友。然而他们却须好好地选择:因为,如果他们尽他们的努力而只是找到了愚人,那对他们还是没有用,不管这些愚人是怎样在说他们的好话;何况这些人假如碰巧是最脆弱者的话,就甚至于还不会说他们的好话,因为这些人没有威信;因而这些人在人群中间就是在说他们的坏话了。
155—66(156)165—157
eerox gens,nullam esse vitam sine armis rati。他们爱好死亡更甚于和平;另有人则爱好死亡更甚于战争。
一切意见都可以比生命更值得愿望,虽然爱生命本来显得是那么强烈而又那么自然。
156—238(157)152—155
矛盾:蔑视我们的生存,无谓的死亡,仇视我们的生存。
154—74(158)126—209
事业——光荣具有的甜美是如此之大,以致于我们爱它所附丽的无论什么对象,哪怕是死亡。
148—703(159)128—125
美好的行为而隐蔽起来,才是最可尊敬的。当我在历史上读到其中的某一些时(例如页184),它们使我异常喜悦。
然而它们到底并不曾全然隐蔽起来,因为它们还是被人知道了;并且虽说人们已经尽可能地在隐蔽它们,但它们所显现出来的那一点点却玷污了全体;因为这里面最美好的东西就正是想要把它们隐蔽起来。
267—940(160)131—126
打喷嚏也吸引了我们灵魂的全部功能,犹如别的工作一样;但是我们却不能从其中得出同样可以反对人的伟大的结论来,因为它是违反人的意愿的。而且尽管是我们自己得到它的,然而我们自己之得到它却是违反自己的意愿的;它并非着眼于这件事的本身,而是为了另一个目的:所以它并不是人的脆弱性以及他在那种行为中处于奴役状态的一种标志。
人屈服于忧伤并不可耻,但是屈服于欢乐就可耻了。这并不是由于忧伤是自外加之于我们的,而我们自己则追求的是欢乐;因为我们也可以追求忧伤并有意地向忧伤屈服却并不那么可鄙。那末,又何以屈服于忧伤的力量之下,在理智看来就是光荣的;而屈服于欢乐的力量之下,在理智看来就是可耻的呢?那是因为并不是忧伤在诱惑我们并吸引我们;而是我们自己自愿地选择了忧伤并且要使它主宰我们自己;从而我们就是这件事的主人,并且在这一点上也就是人屈服于他自己;但是在欢乐之中却是人屈服于欢乐。
因而,造成光荣的就仅仅是主宰和统治,而造成耻辱的则是奴役。
178—53(161)417—105
虚荣——象世上的虚荣那样一宗显然可见的东西,却会如此之不为人所认识,竟连说追求伟大是桩蠢事都成了一件稀奇可怪的事了;这才真是最可惊叹的事!
180—90(162)94—106
谁要是想充分认识人的虚荣,就只消考虑一下爱情的原因和效果。爱情的原因是“我不知道为什么”(高乃依),而爱情的效果又是可怖的。这种“我不知道为什么”
是微细得我们无法加以识别的东西,但却动摇了全国、君主、军队、全世界。
克利奥巴特拉的鼻子;如果它生得短一些,那末整个大地的面貌都会改观。
180—83,388(163)129—107
虚荣——爱情的原因和效果:克利奥巴特拉。
211—73(164)457—181
谁要是看不见人世的虚荣,他本人就一定是非常之虚荣的。而且除了年青人完全沉溺于喧嚣、作乐和思念着未来而外,又有谁会看不见它呢?但是,取消他们的作乐吧,你就看到他们也会由于无聊而枯萎的;这时候他们就会感到自己的空虚而又并不认识它:
因为一旦人们沦于思考自己而又无以排遣,处于一种不堪忍受的悲哀境地时,那确实是非常不幸的。
212—118,156(165)94—182
思想——in omnibus requiem quaesivi 假如我们的境遇真正是幸福的,我们就无须排遣自己对它的思想,以求自己幸福了。
218—271(166)359—109
消遣——毫没有想到死而死,要比想到毫没有危险而死更容易忍受。
215—33(167)323—190
人生的可悲就奠定了这一切;既然他们看到了这一点,他们就从事排遣。
213—267(168)118—172
消遣——人类既然不能治疗死亡、悲惨、无知,他们就认定为了使自己幸福而根本不要想念这些。
214—266(169)147—174
尽管有着这些悲惨,人还是想要能够幸福,并且仅仅想要能够幸福而不能不想要幸福;然而他又怎样才能掌握幸福呢?为了要好好做到这一点,他就必须使自己不朽;然而既然不能不朽,所以他就立意不让自己去想到死。
216—265(170)317—110
消遣——假如人是幸福的,那么他越是不消遣就会越发幸福,就象圣人或者上帝那样。——是的;然而能够享受消遣,难道不也是幸福吗?——不是的;因为幸福是从别的地方、是从外部来的;因而它是依赖性的,并且可能受到千百种意外事件的干扰而造成无可避免的痛苦。
217—128(171)299—112
可悲——唯一能安慰我们之可悲的东西就是消遣,可是它也是我们可悲之中的最大的可悲。因为正是它才极大地防碍了我们想到自己,并使我们不知不觉地消灭自己。若是没有它,我们就会陷于无聊,而这种无聊就会推动我们去寻找一种更牢靠的解脱办法了。可是消遣却使得我们开心,并使我们不知不觉地走到死亡。
168—84(172)271—111
我们从来都没有掌握住现在。我们期待着未来,好象是来得太慢了,好象要加快它那进程似的;不然,我们便回想着过去,好拦阻它别走得太快:我们是那么轻率,以致于我们只是在并不属于我们的那些时间里面徘徊,而根本就不想到那唯一是属于我们所有的时间;我们又是那么虚妄,以致于我们梦想着那种已经化为乌有的时间,而不加思索地错过了那唯一存在的时间。这乃是由于现在通常总是在制痛着我们。我们把它从我们的心目之前遮蔽起来,因为它使我们痛苦;假如它使我们愉悦的话,我们就要遗憾于看到它消逝了。
我们努力在用未来去顶住它,而且还想把我们无能为力的事物安排到我们并没有任何把握可以到达的时间里去。
假使每个人都检查自己的思想,那他就会发见它们完全是被过去和未来所占据的。
我们几乎根本就不想到现在;而且假如我们想到的话,那也不过是要借取它的光亮以便安排未来而已。现在永远也不是我们的目的:过去和现在都是我们的手段,唯有未来才是我们的目的。
因而我们永远也没有在生活着,我们只是在希望着生活;并且既然我们永远都在准备着能够幸福,所以我们永远都不幸福也就是不可避免的了。
190—139(173)327—113
他们说日月蚀预兆着不幸;因为不幸是常见的,从而当不幸是如此之经常临头时,他们也就是经常猜中了。反之,假如他们说日月蚀预兆着幸福,那么他们就会是经常撒谎了。他们把幸福仅只归之于罕见的天象遇合,因而他们往往是很少猜不中的。
169—117,126(174)79—108
可悲——所罗门和约伯是最认识而又最善于谈论人的可悲的:前者是最幸福的,后者是最不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