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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端的年代-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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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蝗毡亟芏岬枚嗍艘帐醯牡匚唬豢墒窃谑导噬希从捎谏形炊嗍凑醋韵病2宦燮涮囟ǖ男问饺绾危旧稀跋执饕濉笔嵌�19世纪资产阶级自由派趣味及旧习的反动,包括社会与艺术两方面。同时也基于一种认识,认为有必要为科技上与社会上都已经发生惊天动地大革命的20世纪,创造一种比较合适的艺术形式。简单地说,英国维多利亚女皇、德皇威廉,或美国威尔逊总统御下的旧日艺术,根本就不适合现代人的身份和趣味(参见《帝国的年代》第九章)。理想上,这两项目标可以相辅相成,如立体派,即是对维多利亚画派的驳斥,也是一种取代这种旧画风的新途径,同时更是一组由还其本我的“艺术家们”所创作的还其本我的“艺术作品”。但是在实际上,两项目标却不见得同时发生,正如很久以前,杜尚的便壶和达达艺术精心传递的艺术性虚无主义,即已证实此论的不实。这些东西,并不打算被视为任何艺术,事实上根本就反艺术。但是在理想上,“现代派艺术家”又以为他们在20世纪所寻找的社会价值,与将之诉诸文字、声音、图像的方式应当自然融合汇流;正如它们在现代派建筑上斐然的成果一般。因为现代的建筑,不正是一种以适合社会乌托邦理想的形式,将社会乌托邦体现出来的建筑风格吗?但是在这里,形式与实质却再度缺乏合理的逻辑联系。比方说,为什么柯比思耶建造的“辉煌城”(cite radieuse)内的高楼,就一定得是平顶,而不是斜顶的呢?

然而,正如我们所见,“现代主义”曾在本世纪上半期发挥过极大作用。当时,其理论基础的薄弱处还为人所忽略;其应用公式在发展上的局限性也尚未为人完全测试(如十二音阶音乐、抽象艺术等);而其质地织造,也还不曾被内部的矛盾与潜在的罅沟所断裂。已过的战争、现存的世界危机、未来可能爆发的世界革命,种种经验,使得前卫派的创新,仍然与社会的希望紧紧熔铸在一起。反法西斯的岁月,延后了反思的时刻。现代主义依然属于前卫,依然列身对立面,只有工业设计界和广告代理界将它纳入主流。现代主义,尚未成为正统。

除了社会主义政权之外,现代主义之风,随着对希特勒的胜利也吹遍全球。现代派艺术与现代派建筑风靡美国,于是大小画廊,与素有名望大公司的办公室里,便挂满了这一类的作品。美国城市的上班区,充斥着所谓“国际风格”的象征符号——细长的长方盒子条条竖立,直上云霄,但是那扁平的楼顶,倒不像在“摩天”,反似削平了脑袋以“顶天”。有的姿态优雅,如密斯范德罗厄的西格拉姆(seagram)大楼;有的徒有其高,如纽约的世界贸易中心(两楼都在纽约市)。美国的这股新趋向,在旧大陆也受到几许相随,而现在众人都倾向将“现代主义”与“西方价值”等同观看。视觉艺术上的抽象主义——所谓“非造形艺术”(non-figurative art)——与建筑上的现代主义,遂成为既有文化景观的一部分,有时且成为其中的主调。甚至连在两股风气似乎已行停滞的英国,此时也有死灰复燃之势。

但是60年代末期起,对现代主义反动的现象开始愈为明显;到80年代,在“后现代”(post…modernism)的标签之下,这股风气变得更加时髦起来。“后现代”其实说不上是一种“运动”,它的精神,在于拒绝现有的任何艺术评价标准;事实上,根本拒绝任何标准存在的可能。“后现代”,在建筑上首先亮相,便是在摩天大楼顶层盖上18世纪新古典奇彭代尔式(chippendale)的山形墙尖顶。最令人感到刺激的,乃是向现代派挑战者不是别人,竟就是“国际风格”一语创始人之一的约翰逊(philip johnson,1906-)本人。眼前尽是随意线条的曼哈顿(manhattan)的天际轮廓,在批评家的眼里,原是现代城市景观的标准模型;如今他们却发现原来那全无结构的洛杉矶市,才有其优点存在。放眼望去,只见有细节,却没有形状;这真是“各行其是”者的天堂乐园——或许是地狱。而现代派建筑外表上看来也许毫无理性可循,事实上却始终遵循着美感道德的法则行事。但是反现代兴起了;从此开始,什么规矩都没有了。

回首现代派运动在建筑上的成就,实属有目共睹。自从1945年以来,在它名下的建筑,包括将世界连成一家的飞机场,还有工厂、办公大楼,以及许许多多依然待建的公共建筑物——第三世界国家的首都,以及第一世界里的博物馆、大学和戏院。当60年代,全球大兴土木,纷纷重建它们的都市时,也是由现代主义发号施令。此外,由于现代派建筑在材料工艺上的创新,可以于短时间内兴建起大批平价住宅,进度既快,成本又低,于是连社会主义国度的地平线上也出现了它的芳踪。现代主义无疑造就了相当数目的美丽建筑,有的甚至可列入不朽杰作。丑陋者也不在少数,最多的却是毫无特色缺乏人性的蚂蚁窝。而战后现代派在绘画雕塑上的成就,相形之下,就逊色很多,而且其表现也往往比两战之间的前辈差劲。试将50年代巴黎画派的作品,与20年代同派的画作并列,两者孰优孰劣一望可知。战后的现代派艺术,是一系列用愈来愈穷急的伎俩,以求在瞬间建立个人特有风格的商标;是一连串沮丧与放弃的显示(在“非艺术”洪流的袭击之下,旧派别纷纷灭顶——如波普艺术、迪比费(dubuffet)的涩艺术(artbrut)之类);是胡涂乱抹,以及与其他种种残余剩屑的拼凑组合。或者说,是将那种纯为投资目的而制作的“艺术”以及此类艺术的收藏者,一并降至可笑境地的荒谬手法。比方说,在一棵砖或一堆土上,加上一个人名即成——是之谓“最小主义艺术”(minimal art);或为避免艺术成为一项商品,故意掐短它的寿命,以去除其永久性——“行动艺术”是也(performanceart)。

于是便从这些林林总总的过火“前卫”中,嗅出了现代派的死亡气息。未来不再是他们的了,不过到底会是谁的,也没有人知道答案。但是他们却知道,自己的边缘地位,比前更甚。而且,论概念的表达与理解,老与那些只以赚钱为目的者靠科技达到的惊人效果相比,现代派波希米亚画室实验的形式创新,根本就只是小孩子过家家。未来画派(futurism)在画布上对速度所作的描摹,怎堪与真实速度相比?甚至只消在火车头驾驶台上架起一台摄影机——而且此事谁都会做——也比企图靠画布捕捉的速度不知真实上千万倍。现代派作曲家制作的电子音乐,他们的实验音乐会,更是每一个乐团都深知的票房毒药。他们的实验结果,又怎能与将电子乐带进百万人音乐生活的摇滚音乐相比?如果将所有“高雅艺术”的人口分成小圈圈,难道前卫艺术家们看不出自己这一圈小到无以复加,而且还在不断缩小着?只要随便把勋伯格作品的销售量与肖邦比一比,便一望可知。而随着波普艺术的兴起,甚至连现代派视觉艺术的最大重镇,也失去了它的霸权地位。具象一门,再度成为嫡系正统。

因此,“后现代主义”攻击的对象,便包括那自信自满的一帮,也包括那江郎才尽的一门。换句话说,自信自满者,即那势必继续进行的活动——不论风格如何变换——如建筑、公共工程。而江郎才尽者,则属于在本质上并非不可或缺之流,如匠人式的大批制造画作,以便单张售卖。这两项都遭到后现代的攻击反对。因此,若误以为后现代的风气仅限于艺术界,如同较早的前卫派一样,那就大错特错了。事实上,我们知道,所谓“后现代”一词已经广布各界,其中有许多根本就与艺术毫无关系。到90年代,世上已经出现了“后现代”哲学家、“后现代”社会科学家、“后现代”人类学家、“后现代”史学家,以及在过去始终无意向前卫艺术术语借鉴——就算恰好与其有些瓜葛——的其他各行各业。文学批评对其热烈采用,自是当然反应,不足为奇。事实上“后现代”这股时尚,在法语知识圈中曾以各式各样名目打过先锋——如解构主义(deconstruction)、后结构主义(post-structuralism)等等——然后一路推销到美国院校的文学科系,最终并打进其余人文和社会科学。

所有的“后现代主义”都有一个共同特色,就是对客观性现实的存在存疑;或可说,对以理性方法达成共识的可能性,极表怀疑。它们都倾向于一种激进的“相对观点”(relativism),因此,它们也都对一个建立在相反假定之上的世界的本质,提出挑战——换句话说,它们质疑的对象,就是这个被以此为出发点的科技所转型的世界,以及反映其本质的所谓进步式意识形态。在下一章里,我们将进一步讨论这奇特,但并非完全不能逆料的矛盾现象。至于范围比较限定的高雅艺术界,其中矛盾就没有这么严重,因为正如我们所知(参见《帝国的年代》第九章),现代派的前卫艺术家们,已经将所谓“艺术”的局限发挥到了极至(至少,凡是可以做出成品,并或售或赁,或以任何方式,以“艺术”之名,离开创作人之手的获利活动,都可以包括在内)。可是“后现代主义”造成的效应,却是一道鸿沟(主要是属代沟)。深隔在两岸的人,一边对眼中所见的新风格的虚无无聊,感到恶心之至;一边却认为把世界看得太过“严肃认真”,正是已成荒废之过去遗留下的又一陈俗。“文明的垃圾堆积场上……盖着塑胶伪饰”,曾如此激怒了著名法兰克福学派(frankkfurt school)最后的中流砥柱——社会学哲学家哈伯马斯(jurgen habermas)。可是后现代主义者却认为,这又有什么大不了(hughes,1988,p.146)?

因此“后现代主义”并不只限于艺术一门。不过,这个名词之所以首先出于艺术,恐怕却有几个很好的理由。因为前卫艺术的核心本质,即在寻求崭新的方式,用以表达那些不再能以过去旧辞令表达的事物,即20世纪的新现实。这个愿望,是本世纪伟大梦想中的一个;而另外一个,即在为这个现实寻求出激烈的转变。两者在不同的字义上同具有革命意义,可是它们处理的对象却又是同一世界。它们在19世纪80年代和90年代,曾有某种程度的配合;其后在1914年至击溃法西斯之间的岁月里,又再度相随出现。因这两个时代的创作人才,往往都在这两方面带有革命色彩,至少颇为激进——通常均属左派,不过绝非人人如此。然而,两股理想都遭梦断。但是在事实上,它们对两千年世界造成的改变如此深远,以致两个留下的痕迹自然也不可能轻易抹去。

如今回溯起来,前卫革命的大业,从一开始便注定了失败的命运:一是由于其理性上的恣意专断,另一则出于自由主义资产阶级社会在制作模式上的艺术创作本质。在过去数百年里,前卫艺术家所做的任何意图性宣示,论其目的与手段,也即目标和方法,几乎都缺乏必然的一贯性。某种特定的创新形式,并不一定便是拒斥旧形式的必然结果。刻意回避音调的音乐,不见得就是勋伯格的序列音乐(serial mus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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