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帝库阁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赎罪-第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里;身边的空气中都有股玫瑰水的味道。尽管她已经努力不让自己看起来有屈尊纡贵的意思;然而事实上这种派头却更加大行其道。她沉着冷静地响应布里奥妮的建议;用顶充分的表情配合着自己的台词(奇怪;她好像一夜之间把它们都记得那么滚瓜烂熟);她温柔地鼓励着自己的弟弟;但面对导演却一点都没有越俎代庖的意思。她身上没有一点乱蓬蓬的、孩子气的狂热——这就好像塞西莉娅或是他们的母亲;愿意花时间和小孩们混在一起;在戏里演一个角色;又不显现一丁点的厌倦。在头天晚上;布里奥妮曾向她的表弟们展示过演出时的售票亭和募捐箱——于是双胞胎便为争夺一个更神气的角色而大打出手。但罗拉却只是抱着双臂;有礼貌地向布里奥妮微微一笑以示恭维;事实上那半个微笑太过晦涩;没法看透后面暗藏着的讥讽。 

“多么了不起啊!你是多么聪明啊;布里奥妮!这真的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吗?” 

布里奥妮不由得怀疑在表姐完美的礼貌后面;是否别有居心。也许罗拉指望她的双胞胎弟弟就这么天真无邪地把戏搞砸掉;而她自己只需要站得远远地等着看好戏的上演。 

所有这些无法证实的怀疑;加上杰克逊在洗衣房里的滞留;皮埃罗惨淡的表演;还有早晨的酷热高温都让布里奥妮觉得压抑。于是当她发现丹尼 · 哈德曼就在门口观摩的时候;心烦意乱的她马上把他打发走了。她不能看穿罗拉的超然冷漠;也无法诱哄皮埃罗发出抑扬顿挫的语调。所以;当她突然发现婴儿室中只剩下自己一人的时候;就大大地松了口气。原来这时候罗拉认为有必要回房重新打理她的头发;她的弟弟则又沿着走廊逛了出去;去了洗手间或是别的地方。 

布里奥妮坐在地板上;背靠着高高的嵌入式玩具柜;不停地用手中的剧本往脸上扇风 。屋子里安静极了——四周没有一点人声;楼下没有吵闹踢球的孩子;水管里没有了潺潺的流水声;困在两扇窗玻璃间的苍蝇也放弃了嗡嗡挣扎。窗外;原本溪流般流畅的鸟鸣也仿佛被热气烘干了似的;蒸发不见了。布里奥妮把膝盖直伸出去;于是眼睛里就满是自己裙上的白色薄纱;和自己膝盖上那熟悉而又可爱的皱褶了——她早上应该换条裙子的——她突然想到自己实在太孩子气了;应该像罗拉一样;多在外貌上花些心思——可那又该费多大的劲啊。寂静开始在她的耳里嘶嘶作响;眼前的景象也模糊起来——放在膝上的双手看起来大极了;也远极了;仿佛是打老远的地方看起来的那样。她举起一只手;屈伸着手指;纳闷这个玩意;这件用来抓取的工具;又像是长在手臂上的一只肉蜘蛛;是怎么能为她所有;又听她的指挥呢?抑或它也有自己小小的生命?她弯起手指;然后又将它伸直。最奇妙的是它将动未动的那一瞬;她的意志是在那一刻生效的。它就像不停涌动的海浪一样;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了;她甚至觉得;如果她能在浪峰中找到自我;那她也就明白了自身的奥秘;认识了体内真正掌权的力量。于是她把食指举到面前;用劲盯着它;命令它挪动。食指没有动;因为她本就在做作;并不是当真的;因为希望它动;或准备让它动;和真正地挪动它还是不一样的。当她最终把食指弯曲起来的时候;这个动作仿佛是从食指的内部发生的;而并不是从她大脑中的某个区域。但食指又是在什么时候知道自己应该动了呢?她又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该动手指的呢?这不是个容易解决的问题;但答案只能二选一。她的手指看起来那么完美无瑕;然而她知道;在那光洁连绵的织物构造后面;藏着真实的自我——是她的灵魂吗?——是她的灵魂决定停止做作;而向手指发出了最终的命令。 

这些思绪经常浮上心头;她已习以为常;而且它们同样让她感到惬意;丝毫不亚于观看自己的一对构造精美的膝头。她的双膝对称相配;收放自如。她的怪念头总是层出不穷:每个人都和她一样真实地存在着吗?譬如说;姐姐是不是有这样的自我意识;是不是也像布里奥妮一样重视自己呢?做塞西莉娅的感觉;是不是和做布里奥妮一样真实而生动呢?在汹涌的波浪后面;她姐姐是不是也埋藏着一个真实的自我呢?还有;姐姐有没有花时间去考虑过这个问题;有没有在面前举起一个指头来探察一番呢?是不是爸爸;贝蒂;哈德曼;还有其他所有的人;都考虑过这样的问题呢?如果回答是肯定的;那么这个世界;这个社会;该是多么的复杂啊!二十亿人有二十亿个声音;更有二十亿个思想;每个人都那么热烈地追求着生活;自以为是世间独一无二的存在;而其实没有一个人是独一无二的。人们会淹没在不得要领之中。但如果回答是否定的话;那么布里奥妮不就生活在机器当中了吗?虽然这些“机器”的外部都是那么的聪明悦目;但内部却缺少了她那种独立感受。那世界岂不是太险恶;太孤独;太渺茫了吗?尽管这多少打乱了她的条理观念;但布里奥妮还是认为;大概每个人都和她一样有着自己的思维吧。但她仅仅是知道而已;并没有太生动的体会。 

当然啰;早上的排练也大大打乱了布里奥妮的条理观念;让她觉得很不舒服。她用如此清晰完美的句子辛苦缔造的世界;居然就这样被几个混乱的头脑还有一堆鸡毛蒜皮的事情给搅乱了;还有;时间好像也不听她的支配了——在纸上写作的时候;是很容易把时间划分成一幕幕一场场的;但现在她却只有眼睁睁地看着光阴流逝而无法挽回。也许直到午饭后才能把杰克逊押来排演;可利昂和他的朋友傍晚就该回来了;没准会更早些;演出该在七点钟准时开始。 但是至今为止都还没有过一次像样的排演;那对双胞胎不要说演戏;竟是连台词都不会说;罗拉又窃取了布里奥妮那理所当然的角色;总之所有的事情都乱了套了;连天气也这么热;热得要命。女孩闷闷不乐地扭动了一下身子;站了起来。裙子后面和手上沾满了壁角板上的灰尘。她神思恍惚地在衣裙上擦了擦手;朝着窗口走去。早知如此;她还不如写个故事;然后把它直接交给利昂手中;看着他读完它呢。花体字的标题;配上图画的封面;还有装订整齐的书页——她觉得“装订”这词本身就具有整洁、简要、容易控制的诱惑力啊;可是当初她一决定写剧本;就已将这一切置之脑后了!故事就不同了;又直接又简便;绝不会在她和读者之间设置任何的障碍——不需要胸怀野心或庸懦无能的中间人;既没有时间的压力;也没有道具的限制。在故事里你真正可以做到随心所欲了:想要什么;写下来就是了;整个世界就属于你的了。可在戏剧里;你只有靠着仅有的道具将就着对付:没有马;没有乡间小道;没有海滨胜地;连幕布都没有!现在意识到这点已经太迟了;但故事才是心灵感应的途径。她只需要用墨水把各样字符留在纸上;就可以把她的想法和感受直接传递给读者了。这真是个奇妙的过程;却又如此平常;没有人会停下来细究。阅读和理解本是一回事;中间没有任何的拦阻;直接得仿佛弯曲手指一样。人们看到那些字符;自然就把意思拆分开了。譬如;你读到“城堡”这个词;它就真的在你眼前屹立了起来:你看到城堡远远地被盛夏的树木掩映着;蔚蓝的天空是那样的柔和;青烟袅袅地从铁匠铺子里升腾起来;还有一条鹅卵石小路;蜿蜒着消失在绿荫中…… 

这番设想也算是触景生情;因为几秒钟前她就来到了婴儿室一个敞开的窗子前;望着远处的一个中世纪古堡。塔利斯家族地界的几里之外;可以看到萨里山峦:山上浓密高耸的橡树林一动不动;乳白色的热浪蒸腾氤氲;将片片草坪变得柔和。近处;宽敞的草木区今天看上去一片荒凉干燥;仿佛像东非的大草原一样热浪滚滚;残忍的盛夏已把长草烘焙得形容枯槁;直射的阳光下;几棵孤零零的树木和它们映在地上的粗短的影子形影相吊。近旁;在栏杆围绕的院子里有几个玫瑰园;更近处;中央的喷水池里竖着特赖顿海神的雕像。这时候;布里奥妮发现姐姐就站在水池的护墙边上;罗比 · 特纳则站在她跟前;站立的姿势还很是正式——他两脚分开;头则向后仰起;十足一幅求婚的场面!看到这情形;布里奥妮一点都不觉得惊讶。她自己就写过一个故事;其中卑微的樵夫从水里救起了公主;并最终和她缔结良缘。眼前这一幕和那个故事倒有几分相似。罗比 · 特纳没有父亲;也没有其他兄弟姐妹;母亲则是个卑微的清洁女工。布里奥妮的父亲一直资助罗比的学业;从启蒙直到大学;罗比呢;起先希望做一个园林设计师;现在又改变主意对医学萌发了兴趣。他有胆量向塞西莉娅求爱;实在一点都不奇怪。这般跨越门第的爱情;每天都该有不少吧。 

然而接下去的一幕却让布里奥妮很是费解:罗比高傲地抬起一只手来;仿佛正向塞西莉娅发号施令。奇怪的是;姐姐竟然拗不过他;开始飞快地脱去自己的衣服。现在她的裙子都滑到了地上;而他则双手叉腰;一脸不耐烦地看着她从裙子里跨出来。他到底向她施展了什么魔力?勒索?敲诈?布里奥妮不禁双手捂脸;从窗口后退了几步。看着姐姐遭受这般羞辱;她觉得自己该把眼睛闭起来才是。然而这是不可能的;因为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塞西莉娅——谢天谢地她还穿着内衣裤——正攀着池壁爬入水池。现在她站在了齐腰深的水里;捏住了鼻子——之后就没入水中;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了罗比以及姐姐留在沙砾地面上的一堆衣服;远处;公园静谧;山麓碧绿。 

可是这桩事情肯定是前后颠倒了!姐姐落水和英雄救美的场面;应该发生在求婚之前才对啊。布里奥妮不得不承认自己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这桩事情;她只有旁观的份儿。好在她站在二楼;阳光又是那么耀眼;使得院子里的人根本无法注意到她的存在——就这样;布里奥妮悄悄地跨越了年龄的差距;进入了她还一无所知的、只属于成年人的行为和仪式中去——当然啰;这肯定是个什么仪式。可尽管她如此认定;当姐姐的头从水里冒出来的时候;布里奥妮还是真心感谢上帝。她第一次隐隐约约地觉得;眼前这一幕不再是公主和城堡的童话故事;而是此时此地所发生的奇异;是人与人之间——她身边的普通人之间——微妙的、难以言传的东西;原来一个人对另一人可以有这样的威力;原来一切如此轻易地就被完全颠倒了;变得面目全非。此刻塞西莉娅已经从水池里爬了出来;正在那儿一面系着裙子;一面颇为艰难地拉着上衣;遮掩自己湿漉漉的身体。之后;她突然转身从水池边壁的阴影中拿起了一只插满花的花瓶(布里奥妮倒一直没能注意到它);抱着它;朝屋里走来。她没有和罗比说一个字;甚至连看都没有朝他看上一眼。而他则直直地朝着水里瞪视了好一会;然后也大步地、毫无疑问该是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消失在房子的转角处。就这样;院子里突然变得空空如也;若不是塞西莉娅在地上留下的那摊水渍;布里奥妮简直要怀疑刚才是否真的发生过什么。 

布里奥妮仰身靠在墙上;茫然地望着婴儿室的另一端。她实在很想把刚才这一幕当作是专门为她上演的一出戏剧;神秘而又蕴涵着某种寓意——但她很快打消了这种念头;因为她很清楚;即便自己不在一旁观看;那幕景象还是会上演的;这和她在场与否毫不相干。她不过是凑巧来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