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赎罪-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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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打我们;我们才要去告诉爸爸妈妈呢。” 

“乖乖演戏吧;否则我就去告状。” 

罗拉的威胁被两兄弟讨价还价了一番;但并没有失去它的威力。皮埃罗咬着下嘴唇说: 

“为什么我们一定要演呢?”这句问话里已经包含了让步的意思。罗拉试图把他粘在一起的头发揉松。 

“还记得爸爸妈妈的话吗?我们是这里的客人;我们必须……我们必须怎么样做?你们说;我们必须怎么样做?” 

“必须服从;”双胞胎痛苦地齐声说道。他们在说这个不平常的词的时候差点没结巴。 

罗拉转向布里奥妮;微笑道:“请你告诉我们戏的内容。” 

爸爸妈妈。无论这个词中锁藏着什么法理性的效力;它都将飞散瓦解;或者说已经各奔东西了;然而在眼下;这是不能承认的;即使是最小的孩子也得勇敢坚强才行。布里奥妮忽然为她自私的动机感到害臊;她从没想过她的表弟们会不愿意演《阿拉贝拉的磨难》中的角色。但他们有自己的磨难;自己的苦恼;现在;作为她家的客人;他们认为自己有义务服从。更糟的是;罗拉也清楚地表示了;她出演也是出于勉强。脆弱的昆西家的人正在受到威逼。然而;布里奥妮仍竭力想弄明白一大难解的问题:罗拉是不是在恣意操纵?她是不是在利用双胞胎来表达她自己的敌意或蓄意破坏呢?布里奥妮觉得自己比罗拉小两岁;少了整整两年的锤炼;这使自己在她面前处于劣势。现在她的戏仿佛成了一件可怜的、令人为难的东西了。 

她避开罗拉注视的目光。尽管剧本的愚蠢已经让她晕头转向;她还是简单地说了一下戏的主要情节。但她再也没有心思想要让她的表姐弟们在到来的第一天晚上感到兴奋了。 

她一说完故事情节;皮埃罗就说:“我要当伯爵。我喜欢当坏人。” 

杰克逊索性说道:“我当王子。我总是当王子的。” 

她本可以把两兄弟拉过来;亲吻他们的小脸蛋;但她只是说:“那好吧。” 

罗拉放下架着的腿;把裙子拉好;站了起来;像是马上要离开似的。她伤心地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说:“我想;既然是你写的剧本;你总是要自己演阿拉贝拉的了……” 

“哦;不是的;”布里奥妮说;“绝对不是的。” 

她说“不”;但她的意思是“是”。她当然要演阿拉贝拉了。她说的“不”是针对罗拉话里的因果关系。她并不是因为剧本是自己写的才想要演阿拉贝拉。她之所以要演这个角色;是因为她根本没想过要让别人来演;她要让利昂看到她演阿拉贝拉;因为她“就是”阿拉贝拉。 

但是她已说了“不”;而此刻罗拉柔柔地说道:“既然是这样;你在意让我来演这个角色吗?我想我可以把她演得很好。事实上;我们两个当中……” 

她欲言又止。布里奥妮注视着她;无法掩饰恐惧的神情。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她知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趁着布里奥妮沉默之时;罗拉乘势而进。 

“去年我也生了一场大病;所以我也能把那个角色演好。” 

也能?布里奥妮无法迎合她的表姐。大势所去的忧愁阻碍着她的思绪。 

双胞胎中的一位不无自豪地说:“而且你还参加过学校里的演出呢。” 

她怎么能告诉他们阿拉贝拉的脸上没有长着雀斑呢?她的皮肤灰灰的;头发黝黑;她的思想全然是布里奥妮的思想。可是她又怎么能够拒绝远离家园、倾家荡产的表姐的请求呢?罗拉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因为她此刻打出她的最后一张牌;一张不容拒绝的王牌。 

“求求你了;你就说‘行’吧!这是几个月来我惟一的一件好事情了。” 

行。布里奥妮无法让舌头说出这个词;她只能点了点头;与此同时;她郁郁不乐;感到一阵无疑是自我毁灭的震颤传遍了她的肌肤;向外溢展;突突地使房间暗了下来。她真想一走了之;她真想扑面躺卧在床上;独个儿品味这一时刻可恶的辛辣;然后重新回到毁灭开始前的衍生状态中。她需要闭着双眼;沉思默想她的失利;她的奉献。她需要展望新的局势。她不仅需要考虑利昂;而且还得思量参加阿拉贝拉婚礼时要穿的那件过时的桃红色和米色相间的缎子衣服。她母亲正在替她找这件衣服。可是现在这件衣服要给罗拉了。她母亲怎么能嫌弃一直深爱着她的女儿呢?布里奥妮仿佛看到这件衣服服服帖帖地穿在表姐的身上;而且目睹她母亲冷冰冰地一笑。她知道她惟一理性的选择就是赶紧逃走;与篱笆为伍;以浆果裹腹;不与任何人说话;在一个冬日的黎明被一位须发浓密的伐木工人发现;蜷缩在一棵巨大的橡树底下;幽美婉丽;奄奄一息;赤裸着双脚;或者也许穿着系有粉红色带子的芭蕾舞鞋…… 

自怜需要她全神贯注;而且只有在孑然一身时她才能使枝梢末节活灵活现;然而在她点头同意的顷刻间——头颅一歪竟何以改变一生!——罗拉已从地板上捡起布里奥妮那札手稿;双胞胎兄弟也悄然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跟着他们的姐姐走到婴儿室的中央。这块空间是布里奥妮在前一天清理出来的。此时她敢溜之大吉吗?罗拉在地板上踱着步;一只手搭在眉毛上。她一边浏览剧本的最前面几页;一边默念着开场白中的台词。她说一切从头开始万无一失;此时此刻她让两位弟弟扮演阿拉贝拉的父母;向他们描述戏的开端;仿佛对这一幕了如指掌。罗拉顾盼自得;步步为营;毫无怜悯;使布里奥妮的自怜显得格格不入。或者;她会越发兴味无穷?——因为布里奥妮连阿拉贝拉的母亲这一角色都没得扮演;因此悄悄溜出婴儿室;跌跌冲冲地走进自己的房间;俯面趴在黑沉沉的床上;无疑是顺理成章的。然而;罗拉是那么的精神抖擞;全然沉浸在角色之中;布里奥妮深知她自己的情感不会流露出——更不会激发起——内疚自责。正是这一切才给了她奋起抵抗的力量。 

以前;在她惬意愉快、一帆风顺的人生中;她其实从来没有与任何人正面交过锋。现在她明白了:这就像六月初潜入游泳池;你必须勇敢地投入。当她从高脚椅中挤出身来;朝她表姐站着的地方走去时;她的心怦怦直跳;呼吸也变得短而急促。 

她从罗拉手中一把夺过剧本;异常尖声高调地说:“如果你是阿拉贝拉;那我就是导演。非常感谢你;我来读开场白。” 

罗拉用雀斑点点的手捂着嘴。“对不起——起!”她说;“我只是开个头。” 

布里奥妮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于是就转而对皮埃罗说:“你看上去不太像阿拉贝拉的母亲。” 

罗拉对角色的分配决定权被取消了;引得双胞胎哄然大笑;这就改变了权力的平衡。罗拉夸张地耸了耸她那瘦骨嶙峋的肩膀;走到窗旁;向外眺望。也许她自己也想冲出房间;但她死挨活撑着。 

双胞胎开始了一场摔跤大赛;他们的姐姐也怀疑自己头痛;然而排练还是开场了。在一阵令人忐忑不安的寂静中;布里奥妮朗诵着开场诗: 

这是一个关于率性的阿拉贝拉的故事; 

她与一位外来的小伙子私奔。 

未经同意就擅自离家去了伊斯特本; 

穷病交加;她口袋里只剩下最后的六个便士。 

看到自己的长女如此潦倒终生; 

她父母的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悲愤。 

阿拉贝拉的父亲站在庄园的锻铁门口;他妻子站在身旁。他起先恳求女儿三思而后行;然后在绝望中责令她不许出走。忧伤而固执的女主人公面对着父亲;她身旁站着伯爵;他们的马匹拴在附近的一棵橡树上;此时正在嘶叫;以蹄搔地;急不可耐地要动身出发。父亲的心头涌起万般柔情;他颤颤巍巍地说: 

我亲爱的女儿;你年轻又可爱; 

但你毫无人生经验;虽然你认为 

这世界在你脚下; 

但它会崛起;将你踩倒在地。 

布里奥妮安排角色各就各位;她自己紧抓杰克逊的臂膀;罗拉和皮埃罗手拉手站在几码远的地方。男孩子们四目相视;发出了咯咯的笑声;女孩子们连忙嘘声制止。已经够烦的了;可是只有在杰克逊开始朗诵时;布里奥妮才渐渐明白设想与具体实施之间的悬殊差距。杰克逊的调子毫无抑扬顿挫;仿佛每一个词都是死人榜上的名字。尽管布里奥妮给她念了好几遍“毫无人生经验”这个词组;但他就是发不出来;而且把台词中的最后两个词省略掉了。至于罗拉;她的台词念得准确而又随意;有时对某个内心的想法莫明其妙地一笑;决计要人家知道她那近乎成人的心思此时正在他处。 

就这样;他们继续排练着。从北方来的表姐表弟们已经排演了半个小时;不动声色地摧残着布里奥妮的创作;最后她姐姐塞西莉娅把两位表弟叫去洗澡了。真是谢天谢地!

。。



第 二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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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半是因为这青春韶华;一半是因为旺盛的烟瘾;塞西莉娅·塔利斯握紧手中的花;顺着河边的小径慢跑起来。小径绕过青苔砖壁的旧泳池;然后兜兜转转地穿出了那片橡树林。入夏后;自考试结束以来的几周里;终日过得慵慵懒懒;但此时却也催她步履匆匆;从牛津回家之后;日子一直平淡无奇;而这般的好天气却也扰得她跃跃欲试;几近有些迫不及待了。 

林子里浓郁清凉的树荫让人心旷神怡;就连树干上错综的纹路也令她着迷。穿过林边的窄铁门;跨过矮篱间的杜鹃花;便是一片开阔的稀树草地;这块地已卖给本地农户养牛用了。穿过草地就到了喷泉的护墙后边。喷泉仿照的是贝尼尼的海神喷泉①;但只有罗马巴贝里尼广场上原作的一半大小。 

海神健美的身影非常舒适地蹲坐在贝壳上;只可惜水压太小;螺号里的水只能喷出两英寸高;接着便落回他头上;顺着石塑的头发;沿着他有力的脊背淌了下来;留下暗暗闪耀的绿斑。虽身在异乡北国;离家万里;但晨曦中的海神还是风仪秀整;连底座下托起波浪边贝壳的四只海豚也千姿百媚。塞西莉娅瞅了一下海豚身上和人鱼腿股处无端刻上的鳞片;然后朝房子方向望去。进客厅最便捷的路线是越过草坪和阳台;穿过那一扇扇落地窗。但罗比 · 特纳正在玫瑰篱边上;一路跪着除草呢;他俩是童年的玩伴;也是大学的校友;不过她可不想同他搭话。至少;现在不想。从北方回来后;园艺差点就成了罗比惟一的狂热爱好。现在又说要上医学院了;修完文学后再读医学;看起来很自命不凡。这还有点不讲理;因为钱是由塞西莉娅的父亲出的。 

喷泉的水池又大又深;水也冰冷沁肌;她把花在里边浸了一下;好保持新鲜;然后匆匆绕到前门;避开了罗比——心下暗想;这倒是个在外边多待几分钟的好借口。早晨的阳光;或无论什么光线;都不能掩盖塔利斯家的房子的丑陋——只有四十年的历史;鲜艳的红砖;矮墩墩的外观;还有铅框的窗格和庞大的哥特式设计;而这些;总有一天要被佩夫斯纳之类的建筑师在哪篇文章里被斥为机缘不善的悲剧;或被哪个现代派青年作家贬为“毫无魅力”。这里原先有幢亚当风格①的宅屋;但在十九世纪八十年代末的一场大火中给烧塌了。现在只剩下人工开凿的湖泊和小岛;两座支撑车道的石桥;还有湖边那幢破败的灰泥寺庙。塞西莉娅的祖父从小在五金店里长大;后来靠发明了挂锁、门闩、插销和门搭扣这几个专利发了家;所以新房处处都烙上了他的品位:稳固、牢靠和实用。事虽如此;如果不理会稀稀松松的树林下群集的荷兰乳牛;而是转身背朝正门向车道望去;景色还是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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