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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他来找你了……”
劳拉就这样永远跟他走了。他们走后,娜恰擦去窗台的血迹,瞧了瞧周围,看房内的一切是不是有条不紊。她把咖啡杯洗净,把染上口红的烟蒂扔掉,把咖啡壶放好,熄灭了灯。女主人逗留的任何痕迹也没有了。
“我觉得劳里塔夫人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也不是一个跟巴勃罗先生般配的人。”早晨给玛加丽特太太送饭的时候,娜恰说。
“我不想在阿尔达玛家干了。我要去找别的事做。”娜恰把心事透露给了何塞菲娜。何塞菲娜不慎把这事说了出去,结果女主人连工钱也不给就把娜恰赶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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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雷蒙德·卡佛:为啥不跳舞呢?
{小}{说}{网}
单数译
他进厨房又倒了杯酒,看着他的卧室家具堆在前院里。床垫掀开,格子床单靠着枕头卷在梳妆台上。除此以外,其他东西看起来都跟在卧室里差不多——他睡的那头,床边摆着床头柜和台灯,她那头,床头柜和台灯。
他那头,她那头。
他边寻思着,边呷着威士忌。
梳妆台摆在床头不远处。早上他就把抽屉清空,全倒进纸箱;纸箱搁到起居室。梳妆台边上放着一个便携加热器。公仔枕躺在藤椅上,靠着床脚。抛光铝制厨具盘据车道。一件黄色穆斯林袍,过于松松垮垮——别人送的——盖住了整张饭桌,还悬到另一端。一盆蕨类植物压在桌上,一同还有银器盒和一个唱机,也是送的。大落地电视机倚靠着咖啡桌,再往边上去,立着沙发椅子还有落地灯。写字台顶着车库门。一些杂物连同挂钟和两幅相框堆在写字台上。车道上还有一箱子的茶杯啊酒杯盘子之类,都用报纸包好的。除了起居室那三个箱子以外,那天早上他也清理了壁橱,所有的东西都搬出了房子。他从屋里引出一根长绳,把所有的东西都拴起来。好了,现在它们都跟在屋里没区别。
时不时有车放慢速度,人们看过来。但是没人停下来。
他觉得,他也不会。
“肯定是跳蚤市场。”女孩对男孩说。
女孩和男孩正准备给公寓买家具。
“看看那张床要多少钱。”女孩说。
“还有那台电视。”男孩说。
男孩开进车道,停在餐桌旁边。
他们下了车,开始挑拣,女孩摸摸穆斯林袍,男孩装好搅拌器,调到“切碎”档,女孩拿起电火锅,男孩打开电视机,没做评价。
他坐到沙发上看电视。他点了一支烟,左右看看,把火柴弹到草坪上。
女孩坐到床上。脱了鞋躺上去。她觉得她能看见星星。
“过来,杰克。试试这张床。拿个枕头过来。”
“它怎么样?”他问。
“试试看。”她说。
他朝四周看看,屋里没亮灯。
“我觉得很滑稽,”他说,“还是去看看有没有人在家吧。”
她在床上蹦了一下。
“先试试啦。”她说。
他躺上去,把枕头枕到头下。
“感觉怎么样?”她说。
“结实。”他说。
她转向他,抚他的脸。
“吻我。”她说。
“还是起来吧,”他说。
“吻我。”她说。
她闭上眼睛。她搂住他。
他一下子起身来坐着,作出一幅在看电视的样子。
街上亮起远远近近各家灯火。
“是不是很滑稽,这要是……”女孩说着笑了,话都没说完。
没什么理由男孩也笑了。没什么理由他打开了床头灯。
女孩挥手赶走了一只蚊子,因此男孩站起来整了整衬衫。
“我去看看有人在家不,”他说,“我觉得是没人在。要是有人在的话,我问问这些东西摆出来做啥。”
“不管他们咋说,减十块钱还价。这样总没错,”她说,“话说回来,他们大概还真的是想不开了还怎么的?”
“这电视实在是不错,”男孩说。
“问问他们开价多少,”女孩说。
男人提着袋子沿着人行道买东西回来。他买了三明治,啤酒和威士忌。他看见车道上的车和床上的女孩。他看见电视机开着男孩在门廊边。
“哈罗,”男人对女孩说,“你见着这床了啊,它挺不错的。”
“哈罗,”女孩说着站起来。“我刚试一下。”她拍拍床,“这张床实在不错。”
“这是张不错的床,”男人边说边打开袋子,把啤酒和威士忌拿出来。
“我还以为这里没人,”男孩说,“我们对这张床挺感兴趣的,没准还有电视机,说不定还有这张写字台。这张床你要多少钱?”
“我觉着得五十块钱吧,”男人说。
“四十块钱行不?”女孩说。
“四十块钱要得。”男人说。
他从箱子里拿出一个杯子,把杯子里的报纸拿开。接着打开威士忌。
“电视机要多少?”
“二十五。”
“十五行不?”女孩说。
“十五要得。十五我能接受”男人说。
女孩看着男孩。
“小家伙你们,你们要想喝酒,”男人说,“杯子就在那盒子里。我要坐一会,我坐沙发去。”
男人坐到沙发上,斜靠着,凝视着男孩和女孩。
男孩翻出两个杯子,倒上威士忌。
“这么多够了,”女孩说。“我这杯还得掺点水。”
她拉开一把椅子,靠餐桌坐下。
“那边水龙头有水,”男人说。“打开水龙头就是了。”
男孩过去拿了兑水威士忌回来。他清清喉咙,坐到餐桌旁。他傻笑一下。不过啥也没喝。
男人盯着电视。他喝了一杯,又倒了一杯。他摸到落地灯,打开。就那会儿他的烟从手里落下来滚到垫子缝隙间。
女孩起来帮他拣出来。
“那你想要些啥?”男孩问女孩。
男孩拿出支票簿贴到唇边,作凝神思考状。
“我想要这张写字台,”女孩说。“写字台多钱?”
对于这个荒唐的问题,男人只是挥挥手。
“随便多少,”他说。
他看着他们坐在桌子前。在灯光下,他们的脸,有些什么。挺美好,要么挺可憎。没什么分别。
“我去关了电视,放张唱片,”男人说。“唱机也抛售。便宜着。开个价就是了。”
他又倒了些威士忌,然后开了瓶啤酒。
“全都抛售,”男人说。
女孩端着杯子,男人给她倒酒。
“谢谢你,”女孩说,“你真好人,”女孩说。
“小心别醉了,”男孩说,“我觉得酒直冲上头。”他握着杯子摇晃。
男人喝完了杯里的酒,又倒一杯,接着翻出装唱片的箱子。
“挑挑,”男人对女孩说,把唱片递过去。
男孩在签支票。
“这,”女孩指着一张,其实是指着任何一张说,因为她根本不认识标签上的名字。在桌边她站起又坐下。她不想坐着不动。
“我去兑现金,”男孩说。
“行,”男人说。
他们喝酒。他们听唱片。接着男人换了张。
小家伙你们为什么不跳舞呢?他决定问问,接着就问道:“你们为啥不跳个舞呢?”
“我没想,”男孩说。
“跳吧,”男人说,“这我的院子。想跳舞的话你们跳个够。”
搂着对方,他们身躯贴近,男孩和女孩在车道上起伏。他们在起舞。唱片结束了,再来,再到结束,男孩说,“我醉了。”
女孩说:“你没醉。”
“呃,我是醉了。”男孩说。
男人关了唱机,男孩说:“我是醉了。”
“和我跳舞。”女孩对男孩说先,然后是对男人说,当男人站起来的时候女孩张开双臂朝他走去。
“那些人在那边,在看我们,”她说。
“不用管,”男人说,“这是我的地方,”他说。
“让他们看去,”女孩说。
“就是这样,”男人说,“他们以为他们把这里看得一清二楚。但是他们根本没看见这个,是不?”
他感觉到她在颈边的呼吸。
“我希望你能喜欢你们的床。”他说。
女孩闭上了眼睛,再张开。她把脸贴到男人的肩上。她紧贴着。
“你肯定是想不开还怎么的。”她说。
过了几个星期,她还在说:“那是个中年男人。他所有的东西都那样堆到院子里。说真的。我们结结实实地醉了酒还跳了舞。就在那车道上。哦,老天爷,别笑。他给我们放唱片来着。看看这唱机。那老男人把它送我们了。还有这些廉价唱片。你看一下这堆不?”
她一直在说。她告诉每个人。就这么多,她还尽力都说出来。过了一段日子,她停止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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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索洛杜布:铁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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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清晨,一位妇人带着一个4岁的小男孩在郊区的街道上散步。那孩子天真活泼,面色绯红。那妇人年龄不大,穿着考究。她一边幸福地微笑着,一边细心地照看着自己的儿子。孩子正在滚着一个黄色的大铁圈,他穿着短裤,挥动着棍棒欢快地笑着,跟在铁圈后面跑。他把棒子举得高高的,本来没有那种必要,可他就是那么做的。
真开心!方才他还没有铁圈,可是现在有了,真叫人高兴!一个双手粗糙、衣服褴褛的老头,身体紧靠栅栏站在十字路口,好让那女人和小孩走过去。老头用那昏花的两眼凝视着孩子,脸上露出呆痴的笑容。
“一个富户人家的公子”,老头心里思忖道,“是个好孩子,你看他多么天真可爱,毕竟是阔人家的孩子!”有些事情他不能理解,有些事情他似乎感到很奇怪。孩子是需要好生管教的,不然就有被惯坏的危险,而这位母亲就没有管束她的儿子。她穿得多好,长得多美,她的日子一定过得安逸、舒适。
当他——这个老头儿——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他过的是苦难的日子。即使现在,他虽然不再挨打受饿了,但生活还谈不上美好。在他的孩提时代,他过的是挨打受骂、饥寒交迫的生活。那时,他没有铁圈,也没有其他这类阔少爷的玩具。他整个一生都是在艰辛困苦中度过的。他没有什么值得回忆的事,也没有一件让人高兴的事。
他咧开没有牙齿的嘴朝那小孩微笑着,心里不禁产生了嫉妒。心想:“这种玩艺没有意思。“嫉妒又转而变成了烦恼。于是他回到工作的地方——一家他从幼年起一直工作到现在的工厂。
那小孩边跑边笑追逐铁圈的情景萦绕在他的脑际,不管机器声多么嘈杂,他都忘不了那个孩子和铁圈,晚上也总梦见他们。
第二天早晨,他又做起白日梦来。机器隆隆的响,工作机械单调,没有必要过多操心,再说他已干惯了这种活。厂房里的空气充满了灰尘,传送带平稳地运转着,远处各个角落声音嘈杂,光线晦暗。人们像鬼魂一样地走来走去,人的说话声淹没在机器声里。
这个老头仿佛觉得自己也变成了一个小男孩,他的母亲也是一位贵妇人,他也有一个铁圈和滚铁圈的棒子。他也在穿着白裤衩滚着铁圈玩耍。
天天干着同样的活,做着同样的梦。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