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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卿晚早便怀疑顾家的事儿,周家是脱不开关系的,两家本来就是政敌,顾家覆灭后,周家又是最大最直接的利益得益者。
只是如今明晃晃的证据摆在了面前,顾卿晚还是难免有些恨意翻涌,动怒激动。
“让人盯着那小院。”秦御的吩咐声响起,顾卿晚才缓缓吸了一口气,道,“今日多谢殿下了。”
秦御淡淡瞟了她一眼,道:“爷今天因你动武受累了,回去得多卧床两日,你知道便好。”
他言罢,踢了踢车板,道:“先去沉香茶楼。”
马车再度往西折返,很快便到了沉香茶楼,顾卿晚重新带上帷帽,秦御方道:“别聊太久,爷去全丰当探探,一会子过来接你。”
顾卿晚福了福身,也没再说道谢的虚话,转身下了马车。
陈心颖果然已等了许久,顾卿晚被带进雅间,她便跳了起来,几步到了顾卿晚跟前,拉了她,道:“我本来想去你们宅子的,母亲说你们刚刚搬过去,只怕还没收拾妥当,怕我去了倒给你们添乱,我只好将你约到了这边来。”
她说着拉了顾卿晚往里走,又絮叨着道:“本来是能下帖子请你和嫂嫂去我们府上做客的,可我回家便又和长房闹了点不愉快,我想着只怕请了你过去,我大姐姐,三姐姐也会给你不自在,倒让你也跟着我受气,就没下帖子,晚姐姐你可别怪我失礼啊。”
顾卿晚和陈心颖分别在茶桌两旁跪坐下来,顾卿晚才笑着道:“我从前就和你大姐姐和三姐姐玩不到一块去,如今去了少不得要听她们奚落讽刺,倒是这里自在些。又怎会怪你没请我去家里呢?倒是你,刚回来怎就又闹了不痛快?”
陈心颖给顾卿晚倒了杯茶,道:“还不是那时锦乡伯世子在大长公主府被宣平侯打伤的事儿!锦乡伯世子被送回府,锦乡伯夫人便寻上了门,不敢怪责宣平侯,便全怪到了我头上,说了不少难听的话,将我祖母给气的晕厥了过去,我大伯母便责我不孝,押着我跪祠堂,总之就是这些事儿,如今已平息了。”
顾卿晚却听的蹙眉,道:“那你……”
陈心颖摆手,道:“父亲母亲怎么会瞧着我被长房借机欺负,放心,我没受什么苦,就是长房和三房又闹这一场,如今愈发关系紧绷罢了。”
她说着咬了咬唇,有些歉疚的看着顾卿晚,道:“只是因这一闹,父亲再提三房想出去做生意开铺子的事儿,大伯母便出来呛声,说什么陈家书香门第,纵然从前家里也有铺子,但都是掌柜们在外忙碌,如今三房我爹爹要亲自出面做生意,简直有辱陈家的清名,又说三房要做生意,必要借陈家的势,即便是母亲拿嫁妆出来,那爹爹也是陈家的儿孙,既然没分家,又要靠着祖宗家里,将来挣了银子,也该归公中所有,铺子置办下来,可以归在三房名下,算三房的私产,然则铺子的产出,却都得上交公中。还说,从前父亲的俸禄都是交到公中的,如今这般也是理所当然,总不能白养着三房一大家子。”
陈心颖言罢,愤懑的将茶盏重重放在桌上,才又道:“若是如此,我们还忙什么,左右铺子开起来,好处三房也半点得不到。母亲便说这事儿先搁置了,让我来和晚姐姐说上一声……晚姐姐,真是对不起,先前咱们都说好了事儿,如今也不成了……”
顾卿晚见陈心颖眼眶都红了,便站起身来,坐到了她的身边去,拉着她的手,劝慰道:“我还正想和你说这事儿呢,我这边其实也出了些变故,说不定过些时日会和嫂嫂一起去寻我大哥呢,这事儿当时也是决定的太草率了,如今这样也好。”
陈心颖闻言却一惊,道:“去寻你大哥?这千里迢迢的,你们两个女子,这怎么行。”
顾卿晚便拍着她的手安抚道:“还不一定呢,你放心,真要去寻大哥,我们一定会妥善安排的。”
顾卿晚和陈心颖如此说,也只是怕过两日真按娄闽宁的安排悄然离开了,也算提前和陈心颖打过招呼了。
言罢,她便笑着转开了话题。这时,桃心推开门,笑着道:“姑娘要的点心送上来了。”
说着,侧身接过小二端着的茶点,进屋放在了茶几上,这才躬身退下去。
顾卿晚和陈心颖说着话,陈心颖无意间瞥了眼桌上的茶点,倒诧道:“咦,这盘子茯苓红枣糕瞧着倒美味可口。”
顾卿晚瞧过去,只见那茯苓红枣糕做的极为小巧,每个都铜钱大小,做成了梅花形状,层层叠叠的摆放在翠绿的荷叶盘子里,白的糕点,点缀着红的枣泥,映衬着翠绿盘子,既清爽又好看,让人禁不住食指大动。
不过顾卿晚却没将注意力放在食物上,倒是在看那糕点的摆放。瞧着凌乱,可顾卿晚却一眼看出那是个简单的阵法。
从前她看兴致突起,从父亲的书房中拿了一本兵书翻看,正看的皱眉,娄闽宁恰好来了,问了她两句,她便指着那书上晦涩的阵法描述冲他抱怨,道,“这东西讲的这样难解乏味,宁哥哥还能整日抱着兵书看的津津有味,可见宁哥哥骨子里是个乏味的人。”
娄闽宁便沉着脸,屈指弹她的额头道:“好啊,这就嫌弃起宁哥哥来了,瞧宁哥哥怎么收拾你。”
两人笑闹了一阵,娄闽宁便随手拿起放在旁边八仙桌上的茯苓糕来摆弄着,道:“其实阵法弄明白的很有意思,你瞧,这个阵法是这样的……”
说着便用茯苓糕摆起阵法来,那阵法是怎么变换的,顾卿晚最后也没听太明白,倒是将阵眼的位置记住了,还一口挑起阵眼的那块茯苓糕,趁着娄闽宁不防备,一口塞进了他嘴里,笑着道:“这阵法我学又没用,学这个真是费心力,还是宁哥哥多吃点好的补补,再继续读这样晦涩的兵书吧。”
想着这些,顾卿晚心中一跳,抬手便给陈心颖取了一块茯苓糕,待陈心颖接过,她便直接捏起阵眼那块,趁着陈心颖用糕点没注意,将那块阵眼糕点藏进了袖中,又随手拨弄了几下,将碟子里摆放的茯苓糕瞬间弄的凌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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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自作自受的秦御
又说了几句话,顾卿晚便借口更衣,起身去了茶楼的净房,她将那块藏起来的糕点取出来,捏了捏,果然觉得内有乾坤,糕点弄碎,里头却包裹着一个药丸般的小圆球,顾卿晚从小球中抽出一张字条,看过后便销毁了,将那小球小心放进了荷包中。
她和陈心颖又闲聊了片刻,因惦记着先前的事儿,知道秦御去了全丰当铺那边打听消息,便也没多聊的心思,辞别了她。
她出了茶楼,果然马车已经等候着了,登上马车,却见秦御依在软榻上,面色有些沉肃。
马车缓缓而动,顾卿晚因见他神情严肃,便觉得定是全丰当那边打听到了什么,急匆匆便跑到了他身边,问道:“殿下是不是打听出金权二人上全丰当做什么了?”
秦御却面沉如水,道:“没能打听出来。”
顾卿晚闻言一诧,秦御从来嚣张跋扈的,好像就没什么他做不到,不敢做的事一般,现在不过是打听下当铺里的一点消息,竟然没问出来,这让顾卿晚有些吃惊。
秦御见她一脸惊诧之色,顿觉在自己女人面前失了颜面,俊颜上浮起一片轻红来,道:“爷不好亲自出面,怕太过扎眼,引起周家那边的注意,再打草惊蛇,便让宋宁拿王府的腰牌去私下打听,这全丰号的名声想必你也是知道的,便有王府腰牌也不肯透露半点客人消息。全丰当有爷外祖父家的干股,便冲着这个,爷也不能用强的。只能先回去,爷再派人去趟勇毅侯府,请外祖父帮忙打听一下。”
顾卿晚自然是知道全丰当的名声的,全丰当能名声在外,也和其规矩极严,绝不随意透露顾客消息这一点有关。
她虽然有些失望,却还是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礼亲王府,秋爽院中。
礼亲王妃正站在廊下逗弄一只画眉,就见陈嬷嬷从外头脚步匆匆的进来,陈嬷嬷向来沉稳,礼亲王妃鲜少见她这样,不觉挑了挑眉,心知是有什么事儿。不过她做王妃这么多年,大风大浪也见多了,并没在意,又扭头悠闲的逗起鸟儿来。
陈嬷嬷走近了,却在礼亲王妃的耳边低语道:“王妃让老奴打探沈姑娘的事儿,老奴已经打听清楚了。”
礼亲王妃一听是儿子的事儿,顿时便来了兴致,也没了逗鸟儿的心思,扶着鸟笼子的手一丢,转身便道:“进屋详说。”
进了花厅,礼亲王妃径自在罗汉床上落座,指了指旁边的锦杌子,陈嬷嬷也没多推辞,谢礼偏身坐了,便道:“其实这姑娘,奴婢一直就觉得面善的很,这一打听才知道拐道面善,原就是见过的。”
“哦?你这么一说,本王妃也觉得她面善。”礼亲王妃一时蹙眉凝思。
陈嬷嬷道:“王妃,那沈清不姓沈,姓顾,不是沈姑娘,是顾姑娘。”
“顾姑娘?”礼亲王妃重复了一遍,忽而眸光一闪,惊道,“她莫不是从前顾首辅家的那位独女叫晚姐儿的吧?”
陈嬷嬷便笑了起来,道:“王妃好记性,这顾姑娘还是三年前来过咱们王府,见过王妃,不想王妃如今还记得她。”
礼亲王妃一时面带追忆,道:“哪里是本王妃的记性好,嬷嬷也知道,本王妃一向记不住人,是那孩子生的太好了,当时小小年纪便已出落的极出挑,又知进退,瞧着是个可心的,本王妃才记得清。”
她说着,微微蹙眉道:“本王妃记得她可是和镇国公府的阿宁订了亲的。”
娄闽宁和秦逸交好,常常来王府,免不了过来给礼亲王妃请安问好,礼亲王妃对娄闽宁也算熟悉,常常以子侄称之,算是亲近。
陈嬷嬷点头,道:“王妃记得不差,只是这亲事,早在顾家出事便被退了。后来这顾姑娘便跟着其二哥离开了京城,却是去了洛京城,奴婢打听到,上次世子爷和二爷被追杀,就是逃到了顾家在洛京城临时安置的院子里,被这顾姑娘给藏了起来,这才躲过了追兵。后来世子爷和二爷便一直在顾家的小院养伤。”
礼亲王妃闻言面露恍然之色,道:“既能帮阿御他们躲开追兵,看来是个有胆识又聪慧的姑娘,到底是从前首辅家教养出来的,这么说,这姑娘对阿御倒还有相救之谊了,也难怪阿御瞧上了人家姑娘。”
陈嬷嬷便又将后来军中之事也略提了一下,道:“娄世子没去军营前,这顾姑娘还好好在军中养伤,娄世子一回来,便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儿,顾姑娘就离开了大军。后来在京城和二爷遇上时,便女扮男装成了沈清。”
礼亲王妃摩挲着衣襟上的绣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