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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苏诺的身份……光是宫女子还好说,毕竟历史上连宫女子出生的皇后都有,本朝开国高祖的皇后也不过是个秀才之女,但苏诺坏就坏在,她娘家没什么人了。
有人说,进了后宫,份位皇宠才重要,娘家只是毛毛雨。但真正有经历的人会说,这话纯粹就是胡说。
虽然份位皇宠确实重要,但娘家的强势才是生存的基石。娘家势大,份位自然唾手可得,娘家得脸,哪怕没有皇宠也会得几分尊敬……
有多少女子就是因为家族屡出栋梁之材,安邦之仕,从而成为宠妃,甚至是国母的!
好吧,有世家大族做为后盾的毕竟是少数。那么,有个普通庶族也可,或出读书人入仕,或出英杰从武,朝中有人总归方便些,不说别的,日后孩子夺嫡时,总归还有个可参谋的。
但这些,苏诺都没有。
不管是世家大族,还是寒门庶族,甚至连个普通的纨绔家族,苏诺都没有。
苏诺的娘家……苏家只剩下苏老祖母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而苏老太太虽然生了三子一女,但只存活了苏诺娘亲,而苏诺的亲娘,也只产下了苏诺一个。
苏家已经彻底绝户了,连繁衍生息,日后出个俊杰之才的希望都没有了,对于苏诺来说,她的娘家根本就不存在了!
所以,苏诺宫女子的出身盖的死死的,启元帝连恩荫苏家人,从而改变苏诺出身的遮羞办法都使不出来,毕竟,除了苏老太太,苏家根本就没有活人,而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
恩荫也恩不到她身上,再说了,就算恩了她又怎么样?苏家连个到官家任个虚职的男人都找不出来,恩个快入土的老太太五品,六品的诰命又有何用?
提高身份也要提的有技术性,提的让人反驳不出来,如果提的太粗暴……那除了让苏诺被耻笑,鄙视之外,就不会在有别的效果了。
没有身份,没有娘家……苏诺在宫中,就是个无根的浮萍,除了启元帝和孩子,她根本没有任何依靠,所以,她只能紧紧的扒着启元帝,用尽全力的保住孩子。
似乎因为少时被冯太后压制的记忆太深,苏诺发现,启元帝似乎很讨厌在冯太后面前露怯,不管是他,还是他身边的人……只要在冯太后面前弱势一些,启元帝都会不经意的感觉到难受……就像在慈心宫,看见刘小仪她们五体投地的跪拜时,启元帝那种发自内心厌恶无视的表情……
跟冯太后,能和平相处就和平相处,不能和平相处撕x也不在乎,这是苏诺在发现启元帝隐藏的小心思时,下定的结论。
虽然启元帝也说过,一时示弱是无妨。但苏诺觉得,一次两次可能没事,但时间一长……她可不想冒着跟启元帝产生心结的危险,去维持和冯太后表面上的友好。
反正,以她和冯太后天然相对的立场,无论如何都不会真正友好的一天,更何况这货还想抢她的孩子……不翻脸,怎么对得起她朝天小辣椒的称号。
“你这身份,唉,确实也是难办。”启元帝把苏诺的双腿放下,先为她盖上棉被。而后,眉头轻轻的皱起。
要说启元帝没想过解决苏诺宫女出身的问题,那也真是冤枉了他,其实,自从苏诺怀胎之后,他就已经着手命人仔细调查过苏家和程家了。
苏家,自不必说,五代之内没有一个男丁,而程家,程大千到是活着,还有一个比苏诺小五岁的弟弟,但是这两父子,俱都不是什么出色的人品,当个无品的小吏还摸偷的贪脏呢,真提拔上来,不说给苏诺撑腰了,不拖后腿就不错了。
当然,就算如此,启元帝也不是不能给他们一个虚职,让他们好好养着,备不注十几二十年后在生出个俊杰来。但这程大千在苏诺生母死后,立刻改姓另娶,又不顾父女之情将苏诺视为无物,甚至还抢苏诺的月俸……这等人物,实在是让启元帝恶心。
“你本就姓苏,跟程家没什么关系,你父那边的亲戚,也无需理会。”启元帝表情一凝,轻轻抚着苏诺的手臂,斟酌着说:“至于苏家那边,朕到是有些想法,若能成功,你的身份,许是能变一变?”
“变一变?怎么变?”苏诺大感兴趣。
浮萍一般的身世,一直是苏诺的心头大病,不止自己被人鄙视,还连累孩子,如果真能改变……苏诺咬了咬唇,不求世家大族,大富大贵,只需个乡绅之家,人丁兴旺,她就满足了。
“朕给你寻的人还没回来呢,急什么?”启元帝伸手摸了摸苏诺的脸,轻轻一笑:“年前事物繁多,没有时间,等把年过完了,朕肯定给你一个交待。”
“这是朕的第一个孩子,朕不会让他不完美。”面对一脸焦急求解答的苏诺,启元帝伸手抚了抚她的肚子,温柔的保证。
感觉好甜蜜,在追问好像不是很好……
苏诺两眼冒着小星星,靠在启元帝肩头,失去了细问追究的心思。
孩子有一半是启元帝的,今天启元帝也强势的把她从慈心宫带了出来,所以,她似乎应该试着相信他一些才对。
于是,转转几天而过,冯太后悄无声息整合消息,在没提起抱养孩子之事,而苏诺,也被启元帝以将临产的理由,取消了每日的慈心宫请安。
一时间,宫里俱都忙着过年,似乎真的风平浪静了起来。
不过,借着系统之便,苏诺发觉,冯太后似乎有整顿朝中残余势力,上折奏她‘媚惑帝王’,应贬位冷宫之意。
这是还没打消抱她孩子的意思?她不同意,所以就要借朝中之势,逼启元帝除掉她?
苏诺摸着肚子,转了转眼珠,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既然有人想不给她活路,那她,也没必要客气不是?
貌似平静的到了腊月二十九,在一处即发的皇宫年宴马上开始之即,京城南门驶来一行数辆车队……
车队的打头一人,三十多岁的年纪,面貌威严,气质硬朗,他骑着一匹纯黑俊马,打头带队往京城南边三元胡同赶去。
停在一家三进院子,门上红漆略脱的大门前,威严男人下马,叩响门环。
大门开启,还未等丫环问话,那男子便打头闯入,对着正在院中喂鸡,但被他忽然闯入吓的一愣的苏老太太当头就叩,高喊一声……
“娘,不孝子回来了!”
☆、104| 07。32。1
槐树胡同苏家,在京城,真是滴水入海,波澜不起,没一丁点能让人另眼相看的人家。
已逝的苏老爷子,也就是苏诺的祖父,是京效普通农户家的小儿子,因家中田产不丰,养活不起,便到了京中一家油粮店做学徒。
那油粮店规模不大,乃是一对老夫妻带着独女开的,就在城北槐树胡同类似贫民区之地,大富大贵没有,不过混个温饱。之所谓要招苏老爷做学徒,却是因为那对老夫妻年纪不小,体力不丰,独生的孩子又是个女儿,做不动活计罢了。
苏老爷子是个实诚人,那对老夫妻也不是刻薄的,两下里相处的很是不错,时间一长,一来二去的,苏老爷子成功上位,勾搭上了人家油粮店的小姐,也就是苏老太太。
苏老太太花季年华,苏老爷子身强力壮,那对老夫妻也是疼爱女儿的,没提什么入赘,爽快的直接就办了喜事,而后,便把油粮店交给小两口管理,老夫妻得以宜养天年。
小两口新婚燕尔,恩爱非常,成亲不过半年就有了身孕,把老夫妻乐的见眉不见眼,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大胖小子临空而降,妥妥有了第三代,看着软呼呼的孩子,一家四口每日都喜笑颜开。
常言有云:乐大没好事,此言诚不欺人,乐呵了没三个月,大胖小子就莫名其妙浑身抽搐,脸色发紫,小两口慌忙请来大夫。结果,大胖小子被诊为先天不足,没几天就夭折了。
简直是痛彻心疼,老夫妻一病不起,小两口也整日泣哭,苏家愁云惨淡,直到一年之后,苏老太太又怀了一次胎,这个家才算好一些。
这一胎,千娇万养,老夫妻强打精神,围着女儿侍伺了十个月,终于,二胖小子横空出世,给这个家重新带来的欢笑。
可惜,好景不长,二胖长到两岁的时候,得了一场风寒,追随着他哥。
老夫妻年纪本就不小,又接连失去两个孙子,受不住打击,一年之内,也相续的去了。
小两口悲痛欲绝,尤其是苏老太太,失子失父失母,再加上怀孕频繁,生二胖的时候又有些难产,几番交加起来,直接病倒了。
死的人已经死了,可活着的人还得活着,小两口强打精神,接着过日子,但苏老太太毕竟失了元气,继继续续,时好时坏的病了七,八年才算把身子养回来,得了一个闺女。
这个闺女,自然就是苏诺的母亲。
彼此,小两口已人到中年,对这个闺女,自然是千疼万爱,小心呵护,等这个闺女长到三岁时,年近四十的苏老太太竟又怀了胎,且生了一个儿子。
有儿有女,小两口在无所求,本以为苦尽甘来,可以好好过日子了,但谁知,小儿子五岁那年的中秋节,小两口带着儿女去看灯,结果发生了踩踏事件,一片混乱之中,小儿子人影不见,也不知是自己走丢了,还是被人拐子拐走了。
小两口拖着被踩的伤痕累累的身子报了官,又拖亲带友的找了数年,最终无果,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苏家在京城无权无势,生活也仅得温饱,找不到又能如何?只得自己暗自伤痛,好好养女儿罢了。
如此,轮转十数年,女儿长成花季,小两口变成了老两口,女儿性情温弱,老两口膝下无子,便想着给闺女招赘个老实憨厚的进门,给苏家延续香火的同时,也能给老两口摔盆送终。
于是,程大千映入眼帘。
程大千是个从北方逃难来的读书人,没什么功名,但四书五经背到还挺熟,也有读书人特有的习性,那就是,力气活干不了,身体也不怎么好。
京城嘛,博学鸿儒可能没多少,但读书人海了去了,程大千拉不下脸去当街写信,又干不了力气活,在加上一路逃难而来身体本就不好,又气又累,就病倒在了街上。
正好,被苏诺的母亲捡了回去。
程大千读书人嘛,长的白白净净,斯斯文文,一副白面小书生的样子,苏诺母亲也是情窦初开的岁数,郎‘有意’,妾有情的,自然而然就走在了一起。
老两口生了四个孩子,只活了苏诺母亲一个,怎么会逆了闺女的心思,自然满口答应。如此,程大千上了苏家的祖谱,成了苏家的赘婿。
油粮店交给了女儿女婿,老两口干些杂活,帮着收拾收拾屋子,过的到也平静,苏老爷子少年受苦,中年打击过重,又不像苏老太太能痛哭发,泄,身子到底欠佳,因此,在女儿成亲次年生下苏诺之后,苏老爷子看了孙女一眼,便心满意足的溘然长逝。
苏老爷子一死,苏家的顶梁柱算是倒了,苏老太太母女都是没什么主意的人,家里一切自然就听程大千的,于是,油粮店被顶了出去,给程大千在内务府买了个不入流的小吏位子。
程大千一朝发达,就开始翻脸不认人,不止香的臭的都往屋里拉,还开始搓麻苏诺母女,又把老岳母赶出苏家,霸占了槐树胡同苏家的宅子。
被赶出苏家的苏老太太举目无亲,只得在住在城南破庙,以乞讨为生,后来被看不过眼的老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