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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啦,这就来。”李慕儿远远喊了声,等银耳回转身,才头也不抬地问道,“那个谁,你是为你们家王爷来监视我的吗?”
“不是。”
“那你来做什么?”
“不做什么。”
“那你以后别来了,一不小心又杀了我,我可没处申冤。”
李慕儿说完又冷哼一声,起身欲回去。头顶却突然掉下一样东西。她本能伸手接住,是个药瓶。
李慕儿终于抬眼看了看他,对方却一副死人脸,望着天空岿然不动。就好像这药瓶是他不小心掉了而她不小心捡着一样。
真是个别扭的人,李慕儿心想,嘴上却还是说上句:“谢了。”然后挥挥手里的药瓶径直回了屋去。
墨恩嘴角几不可见地扬了扬,那角度细微到估计连他自己也没有发现。看着李慕儿走进小院儿重重关上了门,他才直起身来眯了眯眼,潇洒离去。
☆、第一一五章:身形突变
接下来的几天,李慕儿再没有入夜独自去荡秋千,是以她也不知道那人有没有再来。
想必是不会来了吧?话都说得再清楚不过了。这个奇怪的人,居然肯放过她,不把她绑了送去给他那荆王邀功,这倒让她有些诧异。
他送的药也是极好的,肩头伤口很快就愈合。李慕儿终于带嬷嬷去了趟李家坟头,拜祭后商议决定,三日后便动身离开。虽然还没有想好去何处定居,可李慕儿倒是有一个地方想先去一去,只消往那个方向而行即可。
可这个计划却在回到家沐浴的时候,被她猛然发现的身体上一处细微变化而改变。
如往常一样洗完澡穿衣,长发如瀑般挂在胸前,她双手托住两边头发往后一甩,低头去系主腰。
可就在那一刹那,突然觉得腹围似乎大了一圈。
心中不由生出一丝异样,她掀起衣料露出肚子,缓缓伸出一只手抚上那里并不明显的凸起。
硬硬的触感,李慕儿的手如被火灼了一般迅速缩回,有一股莫名其妙的情绪铺天盖地而来将她吞噬。
她三两下穿上全部衣服,重重开门而出。
纸婆婆祖孙和银耳在院中剪纸嬉笑,嬷嬷因为刚去祭过李家,心情不是很好,正独自在一旁坐着发呆。几人听到李慕儿闹出的响亮动静,皆是一愣,然后纷纷问她怎么了,为何如此惊慌。
李慕儿胸口剧烈起伏着,瞪大了眼看看嬷嬷,思忖了下只能将心中猜测全部压下,轻轻回答:“没,没什么。”
想了想又唤了声:“银耳,进来帮我梳头,”
银耳应声而进,刚拿起梳子就看见李慕儿慌乱地解开衣上系带,露出腹部问她:“银耳,你看我的肚子,是不是变大了?”
银耳奇怪地皱了皱眉,走过去左左右右瞧上一圈,又碰了碰,才疑惑道:“好像是有一点,姐姐,你胖了?这也没什么啊,可能最近生活得踏实呗。”
“是啊,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李慕儿讷讷说着穿回衣裳,可还是觉得不安,拉住银耳的手说,“银耳,你去帮我……”
门就在这个时候被从外面推入,李慕儿忙止了话茬,望着门口的嬷嬷,瑟瑟不敢语。
“慕儿,怎么了?魂不守舍的。一会儿我要上趟街,雇辆马车。你有什么需要的吗?”
“嬷嬷,姐姐她……”
银耳刚想回话,李慕儿一把捏住她手指,“嬷嬷,我和你一起去,可以吗?”
“你?你可以上街吗?不怕被认出来吗?”
“我蒙着面纱就行了。走吧。”
……………………
进城的路上,难免又经过了钱福家。李慕儿下了马,在门外站着感怀了好久,才从门缝里塞进两封信去,一封给钱福,一封是叫他转交给何青岩的。
这一走,就算是与这两位贵人永别了。
什么感谢和不舍的话,只能通过这两封信聊表一二了。
两人牵着马行到一家药房附近时,李慕儿停下了脚步。与嬷嬷说道:“嬷嬷,我想进去配些药,不如我们分头行动,节约时间赶紧回去,免得生出是非来。”
“好。你没事儿吧?真的不用嬷嬷陪你进去?”
“不用不用,就是日后长途跋涉用的上的药,我们三个女的,备着点比较好。一会儿我们在那棵柳树下见面。”李慕儿指指不远处的河边。
“那好吧,你自己小心点。”嬷嬷闻此也不再多说,独自牵了马往街市上而去。
李慕儿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进药店,却被人伸手挡在了面前。
“哟,小姑娘,一个人哪?”
李慕儿连眼皮都不想抬,这种小混混,换做以前,她早就一拳将他打飞了。此时却不敢惹怒对方,只好侧了侧身想绕过去。
“哎哎哎,别着急走啊,姑娘!”来者两人,长得倒也不猥琐,却给人感觉阴阳怪气的。
“咱哥儿俩打赌,赌姑娘这面纱之下,是倾人之姿呢还是丑陋之颜?姑娘可得让咱开开眼界啊!”
李慕儿忍不住呸了一口,拔腿又要走,对方却更加过分,动手左右拉住了她,“姑娘怎的这般小气?借一步说话呗!”
“放手!”
“放手。”
李慕儿怒喝,却发现除了自己的声音外,还有一个男声一同说道。
只不过那声音可比她阴沉的多了。
随后传来的,便是那二人指骨折断的脆响,以及凄厉惨叫声。两人看了看罪魁祸首,皆被他的阴冷眼神震慑到,不敢再寻事,互相使了个眼色落荒而逃。
墨恩默默松了口气。
他本在对面酒楼吃着午饭,探头就看到她和一妇人在外说话。虽然蒙了面,可他绝不会认错她。惊喜于这样的巧遇,便也不管会不会误了正事儿,只想过来和她打个照面。
没想到刚好遇上英雄救美的机会。
可她要去药房干什么?他瞥了眼她肩头,低声问:“还没好?”
李慕儿顺着他视线望了望自己伤处,不耐烦地回答:“不是。”又推了已挡在身前的他一把,“你让开。”
墨恩见她一脸阴郁,心里也不知从何而生一股忧虑。但也不拦着她,跟在她身后就进了药店。
“你跟着我做什么?不许跟着我。”李慕儿烦透了这个不知来历身份的人,语气越来越不见好。
墨恩冷笑一声,“自作多情。”
“你!”李慕儿说不出来的烦躁,好像一个早上堆积下来的烦躁突然就被人点燃,回头狠狠踹了他一脚,顾自奔出门去。
莫名其妙,墨恩暗道,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跟着她而去。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河岸,李慕儿懊恼地折下一截柳枝,想学马骢那样编个圈。可怎么也编不好,便丧气地把它往地上一掷。
墨恩见状,也不知哪里来的兴致,拾起被她搅得乱七八糟的柳枝,耐心地编好了,递给她:“呐。”
李慕儿郁郁地接过,咬着唇瞄了他一眼,想来有些愧疚,鼓了鼓腮帮子轻语道:“我有一个朋友,他也会编这个。他为我做了很多事,我可真想他。”
☆、第一一六章:惊天霹雳
墨恩不接话,脑海中却出现了灯会那晚抱着她,与她关系暧昧的那个人,好像还是个锦衣卫,从他的腰牌可以看出来,职位可不低。
看来不肯嫁给荆王的真正原因,就是因为他吧?
正这样想着,李慕儿的声音再次传来:“谢谢你帮我。你走吧,我在这儿等人。”
又要逐客。
墨恩闷声不响转身走了几步,想了想还是回过头来:“你去药店干嘛?”
李慕儿又将眉头紧紧蹙起,闷闷不乐道:“不去了不去了。”本来就不敢去,害怕得到令自己不敢面对的结果。现在被这么一闹,更加不想去了。
墨恩歪了歪头思索了下,终走回来拉过她一只手,不顾她惊讶神色,细心号起脉来。
往来流利,应指圆滑,如珠滚玉盘,是……滑脉之象?
“你得了热症?”墨恩把手放她额头试了试温。
李慕儿一把拍开他的手,“没有啊,我身体好的很。”
“哦。”墨恩把手收回,复又抱着肩冷冷看着她。
“哦什么哦,我没事吧?”李慕儿试探着问,心头却被揪起,紧张的不得了,“什么也没有吧?”
“不知道。”墨恩却道,“我不是大夫。”
“那你给我诊什么脉?”李慕儿怒,只好傻傻安慰自己,“算了算了,也许是我想多了。”
墨恩惜字如金,没头没尾地吐出二字:“没有。”
“没有什么啊没有?”李慕儿一听就着急上火,这不是存心吊着她玩嘛。
是她自己想听的,墨恩无奈摇了摇头道:“你没有想多。”
李慕儿脸色霎时惨白。
他说,你没有想多,你没有想多!她猜对了,想对了。
“我,真的有了?”
“嗯。”
脚步生生往后退了两步,她扶住一棵弱柳,心头突突地乱跳。
没有惊喜,没有难过,唯有一个“乱”字。
她,怀孕了,是朱祐樘的。
河面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刺痛了李慕儿的双眼。耳边再听不见任何声音,她脑中一片空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墨恩见她这个样子,突然有点后悔自己干嘛偏偏就会医术。不过,从她的脉象看来,少说也有三个多月了,怎么她自己一点数也没有?
既然有了身孕,与那人又已是情投意合,为何还会一个人流落在外?
他满肚子的好奇,却不打算问她。本不想再掺和,准备一走了之,可看她怔怔地盯着河面发呆,表情说不出的难受痛苦,居然再次觉得于心不忍。
只好陪着她默默站着,怕她想不开跳下河去。
李慕儿过了许久才接受了这个事实,回过神来思绪飞速运转起来。
她怀孕了,她居然怀了她和朱祐樘的孩子。她多想奔回宫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朱祐樘,可是然后呢?
让朱祐樘违背誓言娶她?
两人抛开一切重新在一起?
可能吗?一句说不得,早就将她打入地狱,如今为了一个孩子就可以娶她,她甘心吗?
不回宫,好,那孩子怎么办?她一个人倒也罢了,不过是天南地北晃荡一世。可孩子是无辜的,跟着她能过上什么好日子?
“现在不要还来得及。”
李慕儿被身旁墨恩的无情言语吓了一跳。
不行,怎么可以不要!
她和她心上人的孩子,怎么可以不要?一定要生下来,无论发生什么,无论要面对什么,这是她李慕儿的孩子,她一定将之好好抚养长大。
“我要的。”李慕儿下定了决心,倒反而放松了下来,语气也柔和起来,直视着水面坚定地说,“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墨恩望着她的侧脸,干净白皙的皮肤上带着稚嫩的颜色,浓密的眉毛叛逆的向上微微扬起,怎么看也不像个会带孩子的。“你的身体,不适合生育。”
“为什么?”
“你经脉里封了一股内力,经不起折腾。”
李慕儿总算听懂,是马骢封了她浑身的内力,若是不小心冲破,恐怕会有大麻烦。难道她非得去找马骢一趟不可?
不可以,不能再拖着他。
“不怕的,就算我死了,还有嬷嬷和银耳,可以帮我照顾……”
“孩子的父亲呢?”墨恩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李慕儿没有作声。
孩子的父亲,她寻不得。想到这儿,李慕儿突然忆起一桩事情。
她应当是在正元节后怀上的身孕,那么清明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