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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面桃花笑春风-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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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引兰与阿珍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两人一边收拾被长宁糟蹋了的物事,一边劝道:“六娘子莫要多想,三郎君与世子毕竟是不一样的,要么咱们家郎君怎么能得中榜眼,而世子……只能承荫呢?”
  长宁闻言转了转眼珠,不由点点头:“说的也有些道理,虽说是同父兄弟,但毕竟不同母,我看母亲便好得很!”
  阿珍立刻笑着应道:“是呢!有夫人这么好的母亲,三郎君并不会与世子一般的,再说六娘子如此姿容,三郎君就是想要纳妾只怕也难得很。”
  长宁轻轻哼了一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任性道:“是这样,他本该有我一个就该的够得!若是他还贪心,我便请旨和离,反正娘亲给我的陪嫁我便是什么都不做,吃喝一辈子都不愁的!”
  阿珍和引兰见长宁又说些孩子话,便也不接腔,只在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刚刚从外面听来的话,“……听说老夫人发了好大的火,将世子夫人骂了出来呢!”
  长宁手里又开始撕扯准备做胭脂的花瓣,听到引兰的话,不由摇摇头:“世子夫人也真是的,老夫人与世子不愿意纳妾便罢了,干嘛非要这般。”
  几人正说着话,乔妈妈从外面进来,将手里的一块布料放到长宁面前,接话道:“六娘子,话不是如此,世子年岁不小了,但现今膝下只有一女,世子夫人便是为了世子子嗣着想,也是要是给世子纳妾的。”
  长宁抬手摸了摸面前的料子,海蓝色的丝缎,光泽柔润,一看就是江南丝织的上品。听到乔妈妈的话,长宁微微撇撇嘴,道:“可是老夫人与世子并不愿意呀,我记得去年也是,她给世子纳了妾,可是也被老夫人一顿好骂,今年又是如此,也不知世子夫人这般到底图什么呢。”
  “那是因为老夫人和世子想要迎二房!”乔妈妈将长宁面前那些会染色的东西挪开,将布料摊在案上,轻声道:“我也是听府中其他人说的,说是世子看中了定西路观察使的十三娘子,想要迎进府做二房。”
  “二房?”长宁歪头不解的看着乔娘子:“那不也是妾吗?”
  乔娘子摇头:“是妾,却又不算妾。二房夫人也是要有纳迎文书的,最重要的是二房的子嗣类比嫡子。”
  长宁微微有些惊讶,南平嫡庶分明,虽不若前几朝那般将庶出看为家中仆从,不许他们经商、科举、出仕这般苛刻,但家中田产却也没有庶子继承的份例,待到他们成亲之后,便也就几百银子将他们打发出去,再也不管。因此许多家族的庶子,要么在分出去之前奋力苦读,为求得一份功名,要么便趁尚在家中时,偷偷攒些私财,待分出去之后做些小买卖,还有一些便是不成亲,借以赖在家中不被分出。正因如此,当长宁听说二房夫人的子嗣居然类比嫡子时,不由为尚未子嗣的滕氏同情了一把。
  主仆几人还在谈论滕氏想要为世子纳妾而阻止世子迎二房的事情,突然就听到院子里一阵响动,引兰还来不及出去看,就见银巧猛地一掀帘子冲着长宁高兴的大喊:“六娘子,咱们胜了!胜了!”
  小剧场:
    陆砚:快来接我!
  长宁:你是谁?
  陆砚:!!!!


第五十五章 
  “胜了?”
  长宁有些愣怔的从榻上起身; 怔怔的看着一脸激动的其他人; 半响后才喃喃道:“是北边的战事胜了么?”
  乔娘子忍不住落下泪来,连连点头道:“是的; 六娘子; 郎君就要回来了!”
  长宁半响才微微眨动了有些木的眼皮; 突然道:“快快快; 服侍我更衣; 我要去见母亲!”
  一行人刚匆匆出了院子; 就碰到一脸喜气前来报信的巧玉; 见到长宁一身明艳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她不由微微愣了愣神,才行礼道:“婢子恭喜六娘子。”
  长宁心里着急,让人扶起她; 一边往前走一边问道:“消息是何处传来的?母亲现在在正堂吗?公爷是否回来?”
  巧玉垂眸看着长宁快步向前的脚步; 鹅黄色的裙角像是一朵花一样盛开在地面; 听到她的问话,顿了顿答道:“消息是公爷带回来的; 此刻与夫人都在正堂; 婢子过来时; 也有人去请老夫人、世子和世子夫人还有家中几位郎君、娘子。”
  长宁得知是定国公带回来的消息,心中不由安定,另一种喜悦慢慢爬上心头,唇角的梨涡仿佛也带着欲说还休的喜意。
  “砚儿这次立了大功,百万军中直取上将首级……不愧是我定国公的子孙!”定国公感叹到; 眼角眉梢俱是掩不住的骄傲:“那东胡可汗被砚儿射死之后,东胡士兵居然没有乱掉阵脚,砚儿带着三千前锋冲入敌阵,一阵厮杀……待张元帅带着追兵赶到时,东胡的一万兵士已成了刀下亡魂……”
  长宁听的心咚咚咚直跳,忍不住问道:“三郎君可有受伤?”
  秦氏也是心提的老高,两人都眼巴巴的看着定国公,定国公表情有些停滞,半响后才心虚道:“我不曾问过……”
  心中的喜悦变成化不开的担忧,仅仅就是听着描述,长宁都觉得那场面十分危险。秦氏也气道:“你做父亲的也不知问问儿子安危么!”
  陆汝风脸上有些讪讪,半响后才对身边的使女道:“你去寻王五,让他快去兵部打听打听砚郎又无受伤。”
  使女匆匆离去,长宁眉心紧皱,双手紧紧绞在一起,只觉得等待有些漫长。秦氏也没好气的连瞪陆汝风好几眼,老夫人看不过去了,凉凉道:“此时都在为大捷高兴,你让风儿如何去问砚郎有没有受伤这般丧气话!”
  长宁立刻扭头看向老夫人,心中第一次对这个刻薄的老夫人充满了厌恶。秦氏当即就怒了:“什么叫这般丧气话?老夫人此话何意?难道为人父母者不应忧心儿子安危么?老夫人,砚郎便是再不似世子从小被你照拂着长大那般亲近,也一样是陆家的儿孙,您老如此这般也不怕百年之后愧见陆家的祖先么?”
  陆汝风皱皱眉,拉秦氏坐下,转头对老夫人沉声道:“这般话母亲以后不可再说了,砚儿是我儿子,便是他受到一点点伤害我也会心疼难过!还请母亲有些慈心,莫要言语无忌。”
  长宁满脸愤然的瞪视了一会儿老夫人,才愤愤的转过头看向门外。堂内一片安静,几个庶出的郎君、娘子都垂头闷不做声。陆砥刚刚才与滕氏吵闹了一番,此时又闻陆砚立此大功,脸上更是阴郁,而滕氏脸上扑着厚厚的脂粉,看起来憔悴不堪,老夫人刚刚被陆汝风那几句话说的此时也坐在上首沉着一张脸,满脸不耐的样子,一旁的丫鬟仆妇全部垂首静立一侧,堂上安静的好像时间都静止了一般。
  院中跑进来一个人影,长宁猛地直起身子,紧张的看着来人,却见是陆府的大总管,只见他在门口飞快传报:“主君、夫人,舒相身边林翁来了。”
  长宁闻言一怔,连忙转头看向陆汝风道:“林公是自幼跟随祖父的……”
  陆汝风闻言忙道:“快快请来。”说罢起身立于堂门内等候,屋内众人皆起身相迎。
  林翁名曰阿林,但因是舒晏清身边的僮仆,舒家几位晚辈皆尊称他林公,此刻在定国公府见到他,长宁目光一直随着他,眼中尽是疑惑和担心。
  阿林先向定国公与秦氏行了礼,随后笑着给长宁一个安抚的眼神,才开口道:“先恭喜定国公及夫人,三郎君此战立下如此大功,实乃全家之喜。相公大人命老奴前来是想告知公爷与夫人及六娘子放心,三郎君一切安好,待战后之事妥善交代新任定北路安抚使之后,即可归家。”
  长宁闻言,心中长长呼出一口气,脸上才渐渐好看了起来,秦氏也是连连轻念佛号,感谢佛祖菩萨保佑。
  虽距离陆砚归家尚有一段时日,但定国公府已经开始收拾起来,尤其是长宁的院子,更是大动干戈,收拾的风风火火。
  长宁看着指挥着一群厮儿在院中挂红的乔娘子,不由上前道:“乳娘,不必如此吧,此时距离新婚已过三年了……”
  “要如此!”秦氏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走进来,一边吩咐着丫鬟将她带来的东西摆进房中,一边看着长宁笑道:“砚郎走时,你们尚有些礼节未成,虽如今补上已是不能,但这院中的喜气不能少,莫说在外面披红挂彩,便是那卧室也要照着新婚时布置!”
  乔娘子也笑着应和:“夫人说的有理,老奴这就带人将新婚时的铺盖、摆设全部拿出来。”
  长宁想到那年一个人孤零零的新婚夜,再看此时艳阳下的片片红绸,心中也变得喜悦起来。
  
  “王大娘子,你莫要动手了,这些交给小的吧。”棋福从一个少女手中接过装满了锅盘碗盏的木盆,端着就想厨房走去。
  王秋儿看着棋福的背影,小步跟上,轻声问道:“郎君还与人在外欢饮么?”
  棋福应了声,今夜庆功宴,征讨大军在驻地设起几十铁锅,杀猪宰羊,香味四溢,而征战厮杀的士兵们也终于得以开怀畅饮,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原本驻军在镇洲的兵士家属也都全来帮忙,还未靠近后厨,棋福就听得里面一阵高声欢笑,他看了眼跟着自己后面的王秋儿,道:“王大娘子,你也莫要再去前面了,与福大嫂子她们再次歇歇吧。”
  王秋儿一愣,有些犹豫道:“那郎君……”
  棋福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郎君身边自有我照看,张元帅发话说今夜各军将士不醉不归,你若是去前面被哪个喝多的兵士欺负了,可莫要怪郎君未曾照顾好你。”
  王秋儿被棋福说的一噎,半响后才微微垂头道:“既如此,秋儿便留在此吧。”
  看着棋福转身消失的背影,王秋儿暗暗抓紧了自己的衣袖,看着被营地篝火映红的半边天,心中暗暗有了计较。
  “陆督运真不愧时定国公之孙,当年老国公也曾与百万军中直取西蛮王首级,那时老夫还是个都尉,亲眼看着老国公冲阵杀敌,心中实在是敬佩不已……”张永谦端着一碗酒无限感慨:“如今老国公能得孙如此,便是他老人家在天之灵得以宽慰了,来,老夫敬陆督运!”
  陆砚连忙回礼:“张元帅言重了,若不是元帅布置得当,只怕末将也不能支撑到元帅率军赶来。”
  张东赞大笑着摆手:“有功不必遮掩,与东胡这一战,你居功甚伟,老夫已写军报报于圣上,陆督运就不要再自谦了,今夜当趁酒尽欢,不谈余事!”
  北地苍茫,苍穹也壮阔,陆砚一口饮尽碗中的酒,看向遥远的天边,火光映照之下,天边似乎也被染上了颜色,犹如那日他未曾揭开的红盖头……
  陆砚性冷,向来寡言,但因面容俊美温润,加之从小就被教导的对人一向有礼,所以军中兵士平日里虽对他不甚亲近,但此刻皆敬佩他英勇,纷纷上前敬酒,不待酒宴散时,陆砚便以酒意熏染。棋福见状,见张元帅及几位将军也已被人搀扶走了,便也招呼几位兵士与他将陆砚送回营帐。
  篝火渐歇,笑语淡去,苍穹也渐渐褪去了深沉了颜色,俯瞰着地上因为醉酒而睡得深沉的士兵们。
  一个身影左右张望一番,便蹑手蹑脚的靠近了陆砚的营帐,似有有些不敢确定一般,先探头察看了一番,才慢慢闪身进去。
  帐内没有点灯,飘着淡淡的酒味,帐侧临时搭成的床上睡着一个身影,月光静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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