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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是要去偷一辆汽车。你知道,从你第一次看到汽车起,除了烦恼以外它没有给你带来过任何东西。可是你如果迷上它们——你的老毛病是5 分钟热度——那又干吗去偷呢?如果你觉得做一个瘸子带劲,你可以做一个瘸子:再不然,如果你有兴趣,你可以做一个破产者;可为什么偏做一个罪犯呢?什么时候你才能有点理智,想到你的朋友,设法为他们增光呢?比方说,我到处走来走去,听到别人说我这个家伙跟坐牢的做朋友,你想我会高兴吗?”
说到这里,必须指出,癞蛤蟆性格中有一点非常令人放心,就是他心肠极其好,他真正的朋友训斥他时他也从不在乎。即使骂得再凶,他也总是能够想得开。
因此河鼠虽然说得如此严厉,他始终忍不住对自己说:“不过这样真好玩!好玩极了!”
并且在心中发出抑制的古怪声音:克克克,卜卜卜,以及鼾声或者开汽水瓶塞声等等,不过等到河鼠说完,他还是深深叹口长气,低声下气乖乖地说:“你说得对极了,河鼠!你一直是多么正确啊!对,我曾经是一只自高自大的蠢驴,我现在看清楚了,以后我要做一只好癞蛤蟆,不再做那种蠢驴了。至于汽车,自从我在你那条河里淹过以后,我就不再那么感兴趣。说实在的,当我挂在你这个洞的边上喘气时,我忽然有了一个主意———个真正出色的主意——它跟汽船有关……好了,好了!别这样生气,老伙计,别跺脚,别心烦;这只是一个主意,现在我们先不谈这个。我们喝我们的咖啡,再抽儿口烟,安静地聊聊天,然后我慢悠悠地走回我的癞蛤蟆庄园,穿上我自己的衣服,一切重新照老样子过下去。我冒险得够了。我要过一种安静、平稳和被人敬重的生活,稍微管管我的产业,加以改进,有时候还搞点园艺,美化环境。有朋友来看我,我总能给我的朋友吃点东西;我要弄一辆马车到乡下兜兜风,就像我在老日子那样,那是在我变得闲不住,老想干点什么事以前。”
“慢悠悠地走回癞蛤蟆庄园?”河鼠极为激动地大叫起来。“你在说什么呀?你是说你根本还没听说过那件事?”
“听说什么事?”癞蛤蟆问道,脸都发青了。“说吧,河鼠!快说!别瞒着我!我没听说过什么事?”
“你是要告诉我,”河鼠用他的小拳头捶着桌子大声说,“你一点也没听说过鼬鼠和黄鼠狼的事?”
“什么,森林里那些野畜生?”癞蛤蟆叫道,两手两脚全都在哆嗦。“没有,一个字也没听说过!他们干什么了?”
“……也没听说过他们怎么霸占了癞蛤蟆庄园?”河鼠说下去。
癞蛤蟆把他的两只胳臂肘撑在桌上,下巴撑在爪子上;每只眼睛涌出一颗大泪珠,溢出来,落在桌子上:卜!卜!
“说下去吧,河鼠,”他贤接着咕噜说,“全告诉我吧。最难过的一阵已经过去。我又是一只动物了。我受得住。”
“当你……陷入……你那……那……那些倒霉事时,”河鼠叫人感动地慢慢说,“我是说当你……有好一阵在社交界中消失不见时,那是由于关于一辆……一辆汽车的误会,你知道……”
癞蛤蟆只是点点头。
“那时这里自然议论纷纷,”河鼠说下去,“不但在这儿河岸,在原始森林里也一样。动物照例分成了两派。河岸的动物帮你,说这样对待你不公平,如今在大地上没有正义了。可是原始森林的动物说的话就难听了,说你这是活该,你做的这种事情正是到了结束的时候了。他们变得非常趾高气扬,到处去说你这回完蛋了!你永远不会再回来了,永远不会,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癞蛤蟆又一次点点头,还是一声不吭。
“那是一些小野兽,”河鼠说下去,“可鼹鼠和獾忠心耿耿地坚持说你很快总要回来的。他们说不准怎么回来,但说总要回来!”
癞蛤蟆重新坐到他的椅子上,傻笑了一下。
“他们搬出历史来争论,”河鼠说下去,“他们说从来不知道有过一种刑法是针对你那种厚脸皮和巧嘴的,再加上你又有财力。于是他们把他们的东西搬进癞蛤蟆庄园,睡在那里,让房子通气,把它收拾好等你回家。他们自然没想到会发生什么事,不过他们还是不放心原始森林的那些动物。现在我要说到我这个故事中最难过最悲惨的一段了。在一个黑夜——是个很黑很黑的夜,而且是狂风暴雨——群黄鼠狼武装到了牙齿,悄悄地爬过马车道,来到前门。与此同时,一群亡命之徒雪貂穿过菜园,占领了后院和下房。这时候一队搜索的鼬鼠无所顾忌地占领了暖房和弹子房,让落地长窗对着草地敞开着。”
“鼹鼠和獾正在吸烟室里,他们坐在炉火旁边讲着故事,一点也不疑有他,因为这样的夜是任何动物都不会出来的。可就在这时候,那些嗜血的恶棍打破了门,从四面八方向他们冲过来。他们奋力对抗,可是有什么用呢?
他们没有武器,遭到突然袭击,再说两只动物又怎么对付得了几百只动物?
这些动物用棍子狠狠地揍他们,那两只忠心耿耿的可怜动物,被他们赶到又冷又湿的外面去,还被他们骂了许多脏话和废话!”听到这里,无情的癞蛤蟆反而咯咯笑,但他接着缩成一团,要装出特别严肃的样子。
“自此以后,原始森林的那些动物就在癞蛤蟆庄园里硬住下来了,”河鼠继续说,“而且要一直住下去!他们在床上睡上大半天,一天24小时吃个不停,那地方变得如此乱七八糟(我是听人家说的),叫人看都不忍心看!
他们吃你的食物,喝你的饮料,说关于你的难听笑话,唱下流的歌,歌里说的是……嗯,说的是监狱、官吏和警察;可怕的人身攻击的歌,里面没有一点儿幽默。他们告诉商人和所有的人,说他们要永远住下去了。”
“噢,是吗!”癞蛤蟆说着站起来,抓起一根棍子。“我倒马上要看看!”
“这没有用,癞蛤蟆!”河鼠在他后面叫。“你还是回来坐下。你只会惹麻烦。”
可是癞蛤蟆已经走了,拦也拦不住。他快步顺着大路走,高举他那根木棍,气得叽哩咕噜地怒骂,一直来到他家的前门附近,忽然从围篱后面跳出一只长长的持枪的黄雪貂。
“什么人?”那雪貂厉声说。
“别废话!”癞蛤蟆怒气冲冲地说。
“你敢这样跟我说话?马上走开,要不然……”那雪貂不再说下去,却把他的枪托顶在肩膀上。
癞蛤蟆小心地趴在路上,乓!一颗子弹在他的头顶上呼啸而过。
癞蛤蟆吓坏了,爬起来就拼了命飞也似地逃走,一边跑一边还听到后面那雪貂哈哈大笑,跟着是另一些可怕的尖细笑声,把那哈哈笑声继续下去。
癞蛤蟆跑回来,垂头丧气,把他的遭遇告诉河鼠。
“我跟你怎么说的?”河鼠说。“这样没有用。他们布下了岗哨,全都有武器。你只好等待着。”
癞蛤蟆还不打算马上死了这条心。因此他把船弄出来,坐船出发,顺着河划到癞蛤蟆庄园前面,花园通到河边的地方。
到了能看见他老家的地方,他停下桨,小心地观察这儿的情况。一切看来十分安静,没有人。他能看到在夕阳下闪烁的癞蛤蟆庄园的整个正面,三三两两地停在笔直的屋脊上的鸽子,花园,盛开的花,通到船库的小溪,小溪上的小木桥;它们安静,没有人,显然在等着他回来。他想他可以试试看先到船库。他小心翼翼地把船划到小溪入口处,可正当他从桥下经过的时候……啪啦!
从上面扔下来的一块大石头掷穿了船底。船灌满了水,沉下去了,癞蛤蟆在深水里挣扎。他抬头看见两只鼬鼠靠在桥栏杆上幸灾乐祸地看着他。
“下回就扔中你的脑袋了,癞蛤蟆!”他们对他叫道。生气的癞蛤蟆游到岸边,这时两只鼬鼠你撑着我我撑着你,笑啊笑啊,笑个不停,直笑到他们差不多抽了两次筋——这当然是说,一只鼬鼠抽一次筋。
癞蛤蟆用两条腿走完了他那条累人的路,再一次向河鼠讲述了他这次失败的经历。
“是啊,我跟你怎么说的?”河鼠十分生气地说。“好,你听我说!看看你做出了什么好事!丢掉了我的宝贝船,这就是你做的好事!完全糟塌了我借给你穿的漂亮衣服!说实在话,癞蛤蟆,所有动物都受不了你,我怀疑你能找到一个朋友!”
癞蛤蟆马上看到自己干得大错特错,愚蠢透顶。他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和刚愎自用,由于丢掉了河鼠的船和糟塌了他的衣服而向河鼠诚心诚意地道歉。他那么坦率地认错,总是能使他的朋友不想再批评他,而把他们仍旧争取到自己一边来。他最后说:“河鼠!我看到了,我是一只自以为是和任性的癞蛤蟆!从今以后,请相信我吧,我将谦虚和温顺,在听到你的亲切忠告和得到你的完全同意之前,我什么事情也不做!”
“如果真是这样,”好心肠的河鼠说,他已经息怒了,“那么我要劝你坐下来吃你的晚饭,围为时间已经晚了,晚饭马上就在桌子上摆好,而且你要非常耐心。我断定我们一点办法也没有,先得见到鼹鼠和獾,听听他们的最新消息,大家商量一下怎么办,听听他们对这桩棘手事情有什么看法。”
“噢,啊,对呀,那还用说,是得先见到鼹鼠和獾,”癞蛤蟆轻巧地说。
“他们变得怎么样了,这两位亲爱的伙计?我把他们全忘了。”
“你完全应该问一问!”河鼠责备他说。“当你坐着贵重的汽车在乡间开来开去,骑着纯种的马神气地乱跑,大吃大喝的时候,那两位可怜的忠实朋友却不管天气好坏在露天下宿营,白天过得很昔,夜里睡得很差;他们守望你的房子,巡逻你的地界,时刻盯着鼬鼠和黄鼠狼,筹划和打算怎么能为你收回地产。你不配有这样忠心耿耿的高贵朋友,癞蛤蟆,你的确不配有。
等到有一天来不及了,你会觉到后悔,当你有他们这样的朋友时,却没有重视他们!”
“我知道,我是一只忘恩负义的野兽,”癞蛤蟆洒着苦泪呜咽着说。“让我出动找他们吧,到外面寒冷的黑夜中去,去分担他们的苦难,尝试角我的行动来证明……等一等!我断定我听到了一碟菜的叮叮声!晚饭终于端来了,万岁!来吧,河鼠!”
河鼠想起可怜的癞蛤蟆曾经在牢里关了好久,因此必须对他宽宏大量。
于是他跟着癞蛤蟆到桌旁,慷慨地劝他快吃,好弥补他的损失。
他们吃完饭刚在他们的扶手椅上坐下,就传来很重的叩门声。
癞蛤蟆很紧张,可是河鼠神秘地对他点点头,一直走到门那儿去把它打开,进来的是獾先生。
他整个外表一看就是好几夜回不了家,得不到一丁点儿休息的样子。他的鞋子上全是泥,人看上去蓬头垢面;不过他,这位獾先生,即使在最好的日子里也不是一个十分漂亮的人。他郑重地走到癞蛤蟆面前,跟他拉爪子,说:“欢迎你回家,癞蛤蟆!天啊!我说什么了?什么家,真是的!这是可怜的归来。不幸的癞蛤蟆!”
接着他背过身,在桌旁坐下来,把他的椅子拉过去,动手切了一大块冷馅饼。
癞蛤蟆对这种异常严肃和凶多吉少的见面方式非常害怕;可是河鼠跟他咬耳朵说:“别放在心上;不要管它;什么话也先别对他说。当他要吃东西时,他总是十分消沉和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