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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必须要怀有希望。他想他该对她说些什么。我很抱歉我让他们强暴了你,亲爱的。我认为你是个妓女。你能打心里原谅我吗?我想回到我们的小木屋,回到我们还是夫妻的时候。
小岛已经落到了他们身后。提利昂看见沿着东岸耸立的废墟:歪倒的墙壁和倒掉的高塔,破损的圆顶和成排的腐烂的木柱,淤泥堵塞的街道上长满了紫色的苔藓。又一座死城,有格霍安·卓赫十倍大。现在只有乌龟在出没,庞大的碎骨者。侏儒能看见它们在晒着太阳,沿着它们外壳的中心拱起褐色与黑色的凹凸不平的隆背。有些看到了“腼腆小妞”号然后滑入了水中,在身后留下涟漪。这里可不是个游泳的好地方。
接着,透过扭曲的半浸在水中的树木和宽广潮湿的街道,他瞥见阳光在水面上映出的银色光泽。还有一条河,他立即知道,正汹涌奔流向洛恩河。随着那片土地变得越来越窄,废墟也变得愈加高大,直到抵达城市的边缘河流交汇之处,在那里耸立着一座粉色和绿色大理石建造的巨大宫殿的遗迹,在一道有顶的拱门之上,若隐若现着它坍塌的圆顶和破损的尖顶。提利昂看见更多的乌龟栖息在一座足以停靠几十艘船的船坞中。他随即知道他身处何处了。那是娜梅莉亚的宫殿,而这全都是她的城市,尼—萨尔的遗迹。
“尤罗,”杨德里在“腼腆小妞”号驶过交汇之处时吼道,“再跟我说维斯特洛那些同母亲河洛恩一样宽广的河流。”
“我不知道,”他吼了回去。“七大王国没有一条河能有她的一半宽。”刚刚同他们汇合的那条河流是他们刚驶过的那条河流的近亲,而仅那条河就已差不多同曼德尔河或者三叉戟河一样宽了。
“这里是尼—萨尔,这里就是母亲河与她‘狂野的女儿’诺伊尼河汇聚的地方,”杨德里说,“但她要等到和她剩下的女儿们全都汇聚之处,才是她最狂野的地方。‘黑暗的女儿’,奔涌的科霍伊尼河在匕首湖汇入,满载着来自‘斧地’的黄金和琥珀以及来自科霍尔森林的松果。再往南,母亲河会与从金色平原来的‘微笑的女儿’赫茹卢河相遇,她们汇聚的地方曾经屹立着克罗亚尼城,欢庆之城,那里的街道是由河水铺成,那里的房屋用黄金造就。继续向南再折向东很长一段距离,直到最终缓缓地流进塞赫鲁河,把河道隐藏在芦苇与弯流中的‘害羞的女儿’。在那里母亲河洛恩变得如此宽阔,以至于一个站在河流中心船上的人无法看到她的两岸。你会见证这一切的,我的小朋友。”
我会的,当侏儒发现距船不到六码的前方泛起一道涟漪时他正想着。他正准备把它指给勒莫尔看时,它带着一股冲击“腼腆小妞”号船舷的水流浮出了水面。
那是又一只乌龟,一只身形极其庞大的角龟,它带着褐色的斑点的深绿色的外壳上,覆盖着水藓和黑色的河蚌。它抬起头发出一声低吼,它低沉单调的吼声比提利昂听过的任何号角都要响亮。“我们被赐福了,”伊西拉泪流满面地大叫,“我们被赐福了,我们被赐福了。”
鸭子觉得好笑,小格里夫也是。哈尔顿来到甲板了解发生骚动的缘由……但太迟了。那只巨龟已经消失在水底。“刚才那些喧闹是为了什么?”半吊子学士问道。
“一只乌龟,”提利昂说。“一只比这条船还大的乌龟。”
“那是他,”杨德里大叫。“这条河的旧神。”
为什么不是呢?提利昂咧嘴笑了。神灵和奇迹总要出现,以见证国王的诞生。
……
第十五章 戴弗斯(二)
生
“接生婆梅丽”号随着夜晚的潮水偷偷地驶入白港,她满是补丁的旧帆在每一阵风中都泛起涟漪。
她是一条老坷克船,即使是新船的时候,她都称不上漂亮。她的船艏物是一个抓住倒悬婴孩腿的接生婆,不过这个妇人的脸与婴孩的屁股都已遭虫蛀。她的船身棕褐色漆层已经斑驳脱落,旧帆也灰白褴褛。除非是疑心她为何仍然浮着,没人会多看一眼。“接生婆梅丽”号在白港也被人熟知,因为她经年往返于白港和姐妹群岛之间从事些卑微的贸易。
戴佛斯·席渥斯驾驶‘赛拉’号和他的船队时,没有想到会以这种方式来到白港,当时一切看起来都如此简单。史坦尼斯国王派出的渡鸦没有带来白港的加盟,所以陛下此次特意派遣戴佛斯作为特使亲自与曼德勒大人商谈。为了展现力量,本来按计划是由戴佛斯驾驶‘赛拉’的瓦雷利亚船队,后面再跟上萨拉多·桑恩的里斯船队,每一个船体都刷上彩色条纹:黑色和黄色,粉色和蓝色,绿色和白色,紫色和金色。里斯人喜欢鲜亮的色调,而萨拉多是其中最鲜艳的一个,‘壮丽的’萨拉多,戴佛斯想,然而风暴把这一切都吞噬了。
但是,戴佛斯把自己走私到了这个城市,就像他二十年前所做的一样。不过他知道是什么让他能站在这儿,是作为一般水手的审慎本能,而不是作为首相大人。
白港的白色石墙耸立在他们面前,东岸白刃河直插入河口湾。城市的防御工事与戴佛斯上次来相比有了明显加强,那是在六年前。分成内港和外港的码头又加固了一道长石墙,高三十尺,长差不多一里,每间隔一百码都有塔楼。海豹岩也有烟冒出来,以前那里只是废墟。这可能是好事也可能是坏事,取决于文曼大人站在谁的一边。
戴佛斯一直喜欢这个城市,自从他作为‘卵石猫’号上船舱服务生第一次来到白港。尽管白港比旧镇和君临要小,但它更干净、有序,又宽又直的鹅卵石街道不会让人迷路。房屋都是白色石头建造,黑灰色石板铺成陡斜坡屋顶。罗若·犹霍里斯,‘卵石猫’号上的古怪老船长,曾声称凭气味就能分辨出各个港口。城市就像女人,他坚持认为,每一个都有自己独一无二的气味。旧镇是绚丽的带香味的贵妇;兰尼斯港是头发里有烟熏味的挤奶女仆,鲜嫩简朴;君临臭的像从不洗澡的妓女;而白港的气味像小渔家女,又咸又辣。“她闻起来像美人鱼,”罗若说,“有海的味道。”
她依然如此,戴佛斯想,但是他也能闻到从海豹岩渐渐飘远的泥煤烟味。那块海石耸立在外港入口处,巨大的灰绿色石体冲出水面五十尺高,顶上戴着一圈风化石头的‘冠冕’,孤立和被遗弃了数百年的先民的环形堡垒。但现在没有被遗弃,戴佛斯能看到直立巨石后面的scorpions和spitfires,十字弓手们在它们之间窥视着,站在那里肯定又冷又湿。以前每次来这里,都能看到海豹躺在破碎的岩石下面晒太阳,每次‘卵石猫’从白港起航前,‘瞎眼私生子’总是让他数它们。“海豹越多,”罗若说,“我们的航程就越有好运气。”现在没有一只海豹,烟和士兵们吓跑了它们。聪明点儿的人会因此而多加小心。如果当时我有这种感觉,我会驾驶‘赛垃’号离开。他本该改道回南方见玛丽亚和他的儿子们。我为了给国王服务已经失去了四个儿子,第五个儿子是国王的侍从。我应该有珍惜还活着的两个儿子的权利。我已经太长时间没见到他们了。
在东海望,黑衣兄弟们告诉他:白港的曼德勒和恐怖堡的波顿之间没有友谊,铁王座提拔卢斯·波顿作为北境守护,作为理性的选择文曼·曼德勒应该宣誓效忠史坦尼斯。白港不能独自存活,它需要一个同盟,一个保护者。文曼大人需要史坦尼斯国王,就和史坦尼斯国王需要他一样。在东海望看来似乎是这样。
姐妹群岛已经让他逐渐失去这些希望。要是波内尔大人说的是真的,如果曼德勒想联合波顿和佛雷的力量…不,他不能总想这些。他用不了多久就会知道真相,他祈祷自己没有来的太迟。
当“接生婆梅丽”号拉下船帆,他注意到防护石墙遮住了内港。外港更大,但是内港提供更好的停泊位,两边分别被城墙和森然耸立的狼舍围墙防护起来,现在又多了道防护石墙。在东海望,科特·派克告诉戴佛斯,文曼大人正在建造战船。现在可能已经有一堆战船隐藏在这些墙后面,等待着一声令下就离港出海。
厚厚的白石城墙后面,新城堡挺立在山岗上,骄傲而苍白。戴佛斯也能看到雪诺家族的穹形屋顶,上面站立着七神的高大雕像。曼德勒家族带着北方的神,从河湾地迁来白港。白港也有自己的神木林,如今只是关在狼舍破碎的黑墙后面的一堆乱糟糟的树根、树枝和石头,古老的要塞被用作监狱。不过大多数时候是修士们管理这里。
曼德勒家族的男人鱼旗帜随处可见,在新城堡的塔楼上、海怪门上、城墙上随风飘舞。在东海望,北方人坚持认为白港不会背弃与临冬城的同盟,然而戴佛斯没有看到半点儿史塔克家冰原狼的迹象。这里也没有狮子的迹象,文曼大人还没有向托曼国王宣誓效忠,或许他只是想提高筹码。
靠近码头,‘小飞轮’船四处云集。一堆杂乱的小船沿着鱼市泊着,正在卸它们打捞的鱼获。他也看到三条河船,打造成瘦长的船体,足以应付白刃河的激流和岩石。然而,最让他敢兴趣的是适于出海远航的舰船:一对像“接生婆梅丽”号一样破旧的土黄色大帆船;“风暴舞者”号贸易舰船;“勇敢学士”号和“多号角”号坷克船;一艘来自布拉佛斯的帆船,紫色的船壳和船帆…
…再靠外是一艘战船。
眼前所见像一把刀击碎了他所有希望。那艘战船黑金色船壳,船头雕饰是一头高举单爪的狮子。她的船尾字母是——兰尼斯特,飘扬的旗帜下面是铁王座上男孩国王的军队。一年前他还不认识字,但是每当他回到龙石岛派洛斯学士就教他一些字母。然而这一次,识字没带给他什么乐趣。戴佛斯曾经祈祷摧毁‘塞拉’号的船队的那场风暴也摧毁兰尼斯特的战舰,然而诸神不够仁慈。佛雷家的船也在这儿,他需要去面对他们。
“接生婆梅丽”号系在外港风化的木头水上平台的最远端,很好地远离兰尼斯特的船。当船员们快速的打好桩放下跳板,船长漫步到戴佛斯面前。卡索·莫伽特是来自狭海的杂种,出身是伊班的捕鲸人在姐妹群岛上了一个妓女。他只有五尺身高,浑身长毛,头发胡子染成苔藓绿色,这让他看起来像是长在黄靴子上的一节树桩。虽然其貌不扬,但他是个好水手,尽管对船员们过于严苛了点儿。“你要去多长时间?”
“至少一天。或许更长。”戴佛斯发现大人们总是喜欢让别人等,他怀疑他们是故意让别人焦急,来证明自己的权力。
“‘接生婆梅丽’号会在这儿停留三天。不会再长。他们会催我回姐妹群岛。”
“如果事情顺利,我可能明天就会回来。”
“要是事情不顺利呢?”
我可能不会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