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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一个词?汉堡牛排,土豆,番茄汁,肉汁,新鲜的豌豆,牛奶巧克力,并有一碟巨大的草莓冰淇淋当餐后点心,再也没有什么词能比过“晚宴”了。
“喂,那儿有人吗?”劳埃德大喊,声音嘶哑。
没有回答。不再有“妈……1的叫声。这种时候,他也许已经喜欢那种叫声,一群疯子,也比一群死人好。
劳埃德放下床腿,床发出轰隆一声,塌了。他跌跌撞撞走回床边,翻开垫子,看见还有两片面包,两把海枣,半块咬过的猪排,一段红肠。他把这段红肠掰成两份,吃着大的那一半。
“没有别的了。”他低语着,狼吞虎咽地吃着从排骨里剔下的猪肉。他一边叫着自己的名字,一边哭,他想他会死在这儿的,就像他的兔子死在笼子里,就像特拉斯克死在牢房里。
特拉斯克。
他久久地若有所思地盯着特拉斯克的牢房。看着苍蝇盘旋,停下,又飞走。特拉斯克的脸上像一个标准的洛杉矶国际机场,苍蝇总是正好落在脸上。最后,劳埃德拿起床腿,走向铁栅栏,用它去够老鼠。踮着脚,他正好能够上那只老鼠的尸体,把它慢慢地拉近他的牢房。
已经很近了,劳埃德跪下,将老鼠拉到身边。他提着尾巴,举起老鼠的尸体晃来晃去,然后举到眼前,盯了很长一会儿。最后把它放到床垫下,床垫下苍蝇叮不着。他聚精会神地盯了老鼠很久,才把床垫盖了回去。
“在这种情况下,”劳埃德·亨赖德静静地对自己说,“在这种情况下,这才是全部。”
然后他走到床的另一头,双膝顶着下巴,静静地坐着。
第33章
司法官贝克办公室门厅的大钟停在9点22分,灯灭了。
尼克·安德罗斯一直在看一本平装小说,描写一个受惊吓的家庭女教师希望去教英俊男主人的几个儿子,从而想独占几个儿子的房产。虽然尼克才看了不到一半,就知道幽灵就是那英俊男主人的妻子,她可能被锁在阁楼里,像个妓女似的疯了。
灯一熄灭,他就感到胸口乱跳,一个声音从头脑深处响起。每次入睡,噩梦总是常常萦绕着他,就好像等候着:他为你而来……他现在在外面,在夜晚的公路上……公路上隐藏有一个黑衣人……
他把书扔在书桌上,走上街头。天还没完全黑下来,街上的灯都黑着。
办公室的柜子里有一整盒蜡烛,但是有蜡烛的想法并没有使尼克的心踏实下来,灯灭了的事实对他打击更大。他遥望西方,静静地乞求光明别离他而去,不要将他留在这块黑暗的墓地里。
但灯还是灭了,9点10分尼克走回办公室,摸索着走到有蜡烛的柜子旁。正在右边柜子的搁架上摸索时,后面的门突然打开了。雷.布思从外面晃了进来,戴在手上的戒指发着光。从6月22日晚上,也就是一周前,他就在城近郊的林地里卧床不起。到24日的早晨,他还一直病着,今天晚上,饥饿和恐惧迫使他来到了小镇,除了这个使他陷入困境的该死的哑巴外,他没碰见过任何一个人,当时这个哑巴正穿过小镇广场,走在雷已生活了大半辈子的这个小镇上。司法官的手枪挂在右侧腰上,也许他以为他真的拥有了这座小镇。雷担心,不管如何他都将死去,但这之前他首先要给这个他妈的不穿制服的哑巴一顿教训。
尼克转过身来,直到有双手紧紧地勒住他的脖子,他才知道在贝克司法官的办公室……不仅仅是他一人,他刚摸到的蜡烛盒从手里掉下去,蜡烛在地上滚得到处都是。他差点被掐死,但他总算镇静了下来,他突然肯定地觉得,梦中的黑衣人已来到了生活中:从地狱来的魔鬼就在他后面,只要他稍不用力,它就会用有鳞的爪子缠住他的脖子。
他本能地用双手去掰掐在他脖子上的手,极力想拉开。急促的呼吸吹在右耳边,形成了一股感觉得到却听不见的风流。勒他的双手越来越紧,他感到呼吸越来越困难。
他们俩在黑暗中扭动着,雷·布思的力气越来越弱,如果他不快点消灭这个哑巴,就根本没有机会了,于是他用全身力气掐住那个骨瘦如柴的小家伙的脖子。
尼克感到世界消失了。刚开始还能感到脖子的疼痛,这时已麻木到几乎觉不到什么了。他用靴后跟狠狠跺在布思的脚上,同时用后背重重地撞击那个大个子。布思被迫退了一步,他的一只脚踩上了一根蜡烛。蜡烛滚了出去,他在地板上摔了一跤,尼克的后背撞在他头上,他这才从尼克的脖子上松开手。
尼克翻身滚了出去,气喘不定,除了感觉脖子像破裂似地疼痛外,其他一切都似乎变得虚无缥缈。
大个子弓着身向他扑过来,尼克想起了枪,用手拼命地抓,枪就在那儿,但怎么也抽不出来,枪被卡在皮套里了。他费劲地拔枪,惊慌之下,不小心扣动了扳机,子弹嗖地飞了出来,蹭破了腿,然后钻进了地板里。
弓着身的大个子像幽灵似的逼近尼克。
尼克的呼吸几乎窒息,有一双大手摸索着他的脸,拇指冲着他的眼睛就挖了过来。在暗淡的月光下尼克看见其中的一只手发出一线紫色的微光,他一紧张,嘴巴不由自主地形成了“布思1的口形。尼克的右手继续使劲拔枪,他感到大腿发出灼热的疼痛。
这时雷·布思的一个拇指已插进尼克的右眼,剧烈的疼痛向他袭来。他猛力一拔,枪终于拔了出来。布思坚硬结实的拇指时而顺时针,时而逆时针转动着,折磨着尼克的眼球。
尼克发出一声难以名状的惨叫,他把枪对着布思的身体,扣动扳机,砰地一声!尼克感到猛烈的后座力,枪的准星还勾在布思的衬衫上。尼克看到枪口火焰一闪,之后就闻到火药味和布思衬衫烧焦的糊味。雷·布思直挺挺地往尼克身上倒了过来。
尼克又痛又怕,用力推掉压在身上的重量,挣扎着从布思的下面爬了出来,腾出手来揉一揉受伤的眼睛。他在地板上躺了很长时间,嗓子火辣辣的,头疼欲裂,好像有一对巨大的卡钳插在他的太阳穴上。
后来,他四处搜索,终于找到了一根蜡烛,用书桌上的打火器点亮了蜡烛,借着这点微弱的黄光,他看见雷·布思脸朝下躺在地板上,看上去像一只搁浅沙滩的鲸鱼。衬衫上的枪眼有粉盒大小,已经变黑。身边流着一滩血,在蜡烛忽明忽暗的闪烁下,布思的影子映在远远的墙上显得又大又怪。
尼克呻吟着,东倒西歪地走进小浴室,照了照镜子。他看见鲜血从指缝间渗出,虽然还不能证实,但他想他现在可能既聋又哑而且已经变成了独眼。
他走回办公室,踢了雷·布思的尸体一脚。
他对着死人愤愤地说,你这个混蛋,你一直盯着我,先是我的牙,现在是我的眼睛。你高兴了吗?如果你杀了我,你一定会把我的双眼挖出来,挖我的双眼,让我又聋又哑又瞎,生活在死人般的世界里。你喜欢这样,对吧?
他又踢了布思一脚,踢到死人肉的那种感觉使他难受。他退回床边,双手抱着头坐了下来。
外面,越来越黑,外面,世界上所有的灯已熄灭。
%%。
第34…36章
(//小|//说//网)
第34章
那个小时候叫唐纳德·默温·埃尔贝特的人知道,已有很长一段时间,好多天(多少天?谁知道?垃圾虫肯定不知道,毫无疑问)垃圾虫经常彷徨在印第安纳州保坦韦尔的街头,听到的满是乱七八糟的声音,双手总得抱着头防备随时扔过来的石头。
嗨,垃圾虫来啦!
嘿,垃圾虫,傻东西,这几天点火了吗?
你把森普尔老太太的退休金支票烧掉时,她说什么了,垃圾虫?
喂,垃圾虫,你想买煤油吗?
你认为特雷·霍特那儿的电休克疗法怎么样,垃圾虫?
垃圾虫……
喂,垃圾虫!
他知道那些声音不是真的,他只想大声呼喊,听听自己的声音在街上的回音。前面是擦洗店,过去他曾在那儿工作过,6月30日的早晨也曾坐在那儿,吃过一个大大薄薄的三明治,三明治夹有花生酱、果冻、西红柿和芥末粉。回音经过房屋和店铺,然后又折回自己的耳朵。不知怎么的,保坦韦尔空空荡荡,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他们在那儿呢?他们总说他疯了,有些事儿,一个疯子也会思考的,他的家乡怎么会空荡荡的呢?他的眼睛一直在盯着远处那只巨大的,白色的,圆圆的石油罐,矗立在去保坦韦尔和去加里和去芝加哥的三叉路口。他知道自己想干什么,那并不是梦,这是一件很糟糕的事但并不是梦,他不能控制。
你的手指被烧过没有,垃圾虫?
你经常尿床吧,垃圾虫?
仿佛有什么东西吹着口哨经过他身边。他低声啜泣着,举起双手,将三明治扔进垃圾里,头缩在脖子里。什么东西也没有,什么人也没有。去加里的印第安纳130公路,途中要经过奇利石油公司巨大的贮油罐。他低声啜泣一会儿后,又去捡起三明治,使劲拍拍面包上的灰尘,重又开始大口咀嚼起来。
这是梦吗?那时他爸爸还活着,司法官在卫理公会教堂门口将他爸杀死,从此他只能独自一个人生活。
“喂,垃圾虫,格里利司法官杀死你老爸就像杀一条疯狗似的,你知道吧,傻蛋?”他爸爸温德尔·埃尔贝特一直在奥图尔斯工作,据一些耸人听闻的传言,他有一支枪,他用枪杀了酒吧招待,然后回家,又杀了垃圾虫的两个哥哥和一个妹妹。噢,温德尔·埃尔贝是一个脾气暴躁的怪家伙,那天晚上前的很长一段时间,他一直很怪,保坦韦尔镇的所有人都喋喋不休地这么说。他本来还要杀垃圾虫的母亲萨莉·埃尔贝特,可是萨莉抱着5岁的唐纳德(后来叫作垃圾虫)尖叫着逃了出来。他们在前面跑,他在后面开枪,子弹嗖嗖地落在公路上。待手枪射出最后一发子弹时手枪爆炸了,(手枪是温德尔从一个黑鬼那儿买的,黑鬼在芝加哥州街租有一个柜台)飞出来的碎片擦破了他的脸,他尖叫着拍掉手中的碎片,仍在街上追着,鲜血从双眼流出。就在他刚到卫理公会教堂门口时,格里利司法官坐在保坦韦尔唯一的警车里,命令他站着别动,放下枪。温德尔·埃尔贝特指着作案用的枪的残骸,并没指着司法官,但司法官要么没注意那支枪已破裂,要么故意装不知道,但无论怎样,结局都一样,他用双管猎枪给了温德尔·埃尔贝特两枪。
嘿,垃圾虫,下次你要烧什么了?
他四处寻找那个大喊的人听起来是卡利·耶茨或者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