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尼克伸出一个指头,然后写道:“高个、金发。体形跟你差不多,可能块头更大一些。灰色衬衫和灰色裤子。戴着一只大戒指。在右手的中指上。紫色钻石。钻石划了我。”
贝克读着这些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起了变化,先是关注,后是愤怒。尼克以为这愤怒是冲着自己来的,又害怕起来。
“哦,耶稣基督,”贝克说,“这是再明显不过的了。你能肯定吗?”
尼克勉强点点头。
“还有呢?你还看到了什么?”
尼克苦思冥想了一会儿,又写道:“小伤疤。在他的额头上。”
贝克看着写下的字。“是雷·布斯,”他说,“我的小舅子。谢谢你,孩子。才早上5点钟,可我的一天已经完蛋了。”
尼克微微睁大了眼睛,他小心翼翼地打了个表示同情的手势。
“唉,没什么,”贝克说,更像是自言自语,“他是个蹩脚的演员,珍妮很清楚这一点。小时候雷经常打她。不过他们毕竟还是姐弟,我想这个星期我可以暂时忘掉我老婆了。”
尼克低下头,有些局促不安。过了一会儿贝克摇了摇他的肩膀,让他看着自己说话。
“不管怎么样,很可能起不到半点作用,”他说,“雷和他那帮狐朋狗友会抵赖的。他们打你的时候,你还手了吗?”
“踢过这个雷的肚子,”尼克写道,“揍了另一个人的鼻子,可能流了血。”
“雷经常和文斯·霍根、比利·沃纳、迈克·奇尔德雷斯来往,”贝克说,“也许我能单独把文斯弄来治服他。文斯是胆小鬼一个,没一点骨气的软皮蛋。要是能抓到他,就可以顺藤摸瓜找到迈克和比尔利。雷那枚戒指是在通用登陆舰兄弟会时搞到的。他二年级就因为成绩不及格被学校开除了。”他停了停,用指头敲敲碗沿,“要是你没意见,这倒是个好机会,孩子。不过我得先警告你,咱们可能抓不到他们。他们像一群狗一样既凶恶又胆小,但他们是镇上的人,而你是一个又聋又哑的流浪汉。而且一旦给他们逃脱了,他们一定会追杀你的。”
尼克思索着他的话。脑子里不断浮现出自己当时的样子,一个流血的稻草人,被他们推来搡去,雷的嘴唇变幻出一句话:我要给他点颜色瞧瞧,狗日的踢我。他似乎又感觉到他的背包——两年流浪生活的老朋友——被人扯了下来。
他在便笺簿上写下3个字,又在下面划了道线:“试试吧。”
贝克叹了口气,点点头。“好吧。文斯·霍根在锯木厂干活……嗯,这么说不太确切,应该说他经常干的事就是在锯木厂闲混。咱们9点左右坐车到那儿,你没什么问题吧。也许咱们可以来个突然袭击,他也许会在无意中说漏嘴。”
尼克点点头。
“你的嘴巴怎么样了?索姆斯医生留下几个药丸。他说一定会够你受的。”
尼克沮丧地点点头。
“我要抓住他们。那……”他顿住了,尼克在他的无声电影世界里,看到行政司法官对着手帕连打了几个喷嚏。“那是另外一回事了,”他继续说,但他现在已经转过身去,尼克只捕捉到第一个词。“我得了重感冒。耶稣基督,生活不是很美妙吗?欢迎你来阿肯色州,孩子。”
他拿着药丸,又回到尼克坐的地方。他把药丸和一杯水递给尼克,然后轻轻地摸了摸喉结处,那里显然又肿又痛。腺体肿胀,咳嗽,打喷嚏,发低烧。真的,这本来会是美妙的一天呢。
..
第10…12章
<小>说?网
第10章
拉里一觉醒来,醉意还没有完全消去,嘴里一种给小孩当过便壶的滋味,头脑里的感觉则像是来到了一个本不该来的地方。
这是张单人床,床上却放着两只枕头。他闻到一股煎肉的味道。他坐起身,向窗外望去,纽约又是一个灰蒙蒙的天。他想起的第一件事就是他们头天晚上对伯克利做了件可怕的事情:把它弄得脏乱不堪,烟雾腾腾。于是昨晚的情形开始浮现,他意识到眼前不是伯克利,而是福德姆。他是在特雷蒙特大街的一所二楼公寓里,离中央广场不远,他母亲一定会奇怪他昨晚跑到哪里去了。他有没有给她打过电话呢?真应该随便找个什么借口,管它多么站不住脚。
他一扭身两腿搭在床沿上,找到一只皱巴巴的云斯顿烟盒,里面还剩下宝贵的最后一支烟。他用一只绿色打火机把它点燃。一股马粪味。外面厨房不断传来煎肉的声音,像无线电干扰的噪音。
姑娘的名字叫马丽亚,她说她是……干哪一行的呢?口腔保健医生,是这么个职业吧?拉里不知道她对保健知识有多少了解,但她的口才倒是顶呱呱的。他模糊地记得自己像支大鼓槌般被急急地搂祝在起居室,糟糕透顶的立体声唱机里,克罗斯比、斯蒂尔斯和纳什正唱着桥下逝去了多少流水,我们浪费了几多光阴。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马丽亚可没浪费多少时间。当她发现他就是那个拉里·安德伍德时,她很是兴奋。在那夜狂欢的某个时刻,他们不是还跑出去,想找一家还没关门的唱片店,买张《宝贝,你满意你的男人吗?》的唱片吗?
他微微地呻吟,试图跳过昨天乏味的开头,直奔那狂热、急不可耐的结尾。
他记得,扬基一家不在镇上。他醒来的时候,母亲上班去了。不过厨房的桌子上留了一张便条,写着扬基一家的日程安排:“拉里:告诉你,扬基一家要到7月1日才回来,他们7月4日有两场比赛。要是你那天没事的话,带妈妈去棒球场怎么样?我准备买些啤酒和热狗。冰箱里有鸡蛋和腊肠,还有你可能更喜欢的咖啡卷和面包。照顾好自己,吻你。”后面是典型的艾丽斯·安德伍德风格的附言:“你那些狐朋狗友们现在多半已经走了,摆脱那帮无赖真是再好不过,不过我想巴迪·马克斯可能在斯特里克大街的印刷所工作。”
只要想想那便条就足以把他吓回去了。他的名字前面没有“亲爱的”3个字,她的签名之前也没有“爱你的”3个字。她不相信骗人的废话。真正的东西在冰箱里。有时候当他用睡眠来消除旅途的劳顿时,她早已去采购所有他喜欢的东西了。她的记忆力好得惊人。一罐上等火腿、两块地道的黄油,她那点薪水怎么可能买得起呢?两个6瓶一捆的可口可乐。还有熟香肠。艾丽斯独家调味汁里浸过的烤牛肉,这种调味汁的配方她连儿子都不肯透露;冷冻室里有一加仑巴罗冷饮店的冰淇淋。另外还有乳酪饼,上面有草莓的那种。
情急之下,他进了盥洗室,除了为膀胱减去一点负担,他还要查看一下药品柜。架子上挂着一支崭新的牙刷,还摆放着他孩提时代用过的所有牙刷,一个挨着一个。柜子里有一包一次性剃刀,一罐剃须油,甚至还有一瓶科隆香水。“价钱不贵。”她会说。拉里好像真的听到了她的话,不过跟花掉的钞票相比,它的香味可差得远呢。
他站在那里,看着这些东西,然后拿出一管新牙膏,抓在手里。没有“亲爱的”,没有“爱你的,妈妈”,只是一支新牙刷,一管新牙膏,一瓶科隆香水。他想,有些时候,真正的爱是沉默的,也是不易觉察的。他开始刷牙,一边疑惑是不是有人在什么地方唱歌。
口腔医生走进来,只穿了一条粉红色尼龙衬裙。“嗨,拉里。”她招呼道。她个头很矮,身上有点桑德拉·迪伊的那种风韵,一对乳防骄傲地对着他,没有丝毫下垂的迹象。那个老掉牙的笑话怎么说来着?对了,中尉,她有一对点38和一支真正的枪。哈哈,真有意思。他从3000英里外的地方赶来,就为了和桑德拉·迪伊纠缠一个晚上。
“嗨。”他答道,接着从床上坐了起来。他全身赤裸,不过衣服就在床脚。他开始穿衣服。
“我有件晨衣,你想穿就穿吧。我在做熏鱼和咸肉。”
熏鱼和咸肉?他的胃开始抽搐。
“不,宝贝儿,我得走了。我得去看一个人。”
“哦嗨,你可不能就这么扔下我,好像……”
“真的,这很重要。”
“咳,我也很重要1她开始刺耳地喊叫。拉里的脑袋嗡嗡作响。不知为什么,他想起了弗雷德·弗林斯顿声嘶力竭的吼叫。
“你在展示你的布朗克斯风韵,亲爱的。”他说。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把手放在臀部上,滑腻的刮铲从握着的拳头中伸出来,像一支铁花。她的乳防迷人地晃来晃去,但拉里没有被迷祝他穿上裤子,扣上钮扣。“那么我是布朗克斯来的喽,你认为我很黑吗?你讨厌布朗克斯什么呢?你是哪一类人,种族主义者?”
“没什么,我并不这样认为,”他答道,赤着脚走到她面前。“听着,我必须去看的人是我妈。我到这个镇上已经两天了,昨晚我没有给她打电话,也没以别的方式……没有吧?”他最后加了一句,怀着一线希望。
“你没给任何人打电话,”她愠怒地答道,“我敢肯定,这个人不是你妈。”
他走回床边,把脚伸进平底便鞋。“是我妈,真的。她在化学银行大楼工作,是个女管家。噢,这些日子她可能在清理地板。”
“我敢肯定,你也不是录那张唱片的拉里·安德伍德。”
“你相信你的需要。我必须走了。”
“你这个卑鄙的畜生1她怒目圆睁,“我做了那么多吃的,你叫我怎么办?”
“要不从窗子扔出去?”他建议道。
她气得大叫一声,手中的刮铲猛地朝他扔去。要是这事发生在他生命中的任何其他一天,刮铲是不会打中他的。最早的物理定律之一是,如果刮铲从一个怒不可遏的口腔保健医生手里掷出去,那么刮铲的轨迹一定不是直的。只有这次是个例外,虽然它并不违背这条定律。那刮铲翻着筋斗,上下飞舞,猛冲过去,正中拉里的前额。伤得不是很重,他弯腰去捡刮铲时看到两滴鲜血滴在地毯上。
他往前迈了两步,手里拿着刮铲。“我真该用这玩意揍你一顿1他吼道。
“当然,”她边说边往后缩了缩,哭了起来。“干吗不呢?大明星。占了便宜就走。我还以为你是个好人呢。你不是好人。”几颗泪珠从她的脸颊上滑过,又从下颏跌落,掉在胸前。他被吸引住了,眼睛跟着其中的一颗泪珠,看它流过右边的乳防,停在乳投上。这颗泪珠起到了放大镜的作用。他可以看到毛孔,还有一根黑色的毛发从乳晕的内侧长出来。耶稣基督,我要疯了,他惊异地想。
“我必须得走。”他说。他的白布茄克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