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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坚持到底。”法官满足地说。“看在上帝份上,拉里,做个大人。不妨有点自以为是。天知道,太过分地自以为是很讨人嫌,但稍有一点是绝对必要的!你的灵魂需要这个,就像盛夏时皮肤需要晒个够一样。你只能管好自己的灵魂,而时不时还会有些自作聪明的心理医生甚至连这都要质疑。做个大人吧!你的露西是个好女人。照顾好你自己和她的灵魂就行了,还想承担更多的责任就是贪多嚼不烂,而人们总是因为贪多嚼不烂而倒霉。”
“我喜欢跟你说话。”拉里说,他听到这种露骨然而睿智的话既惊异又觉得有趣。
法官平静地说:“那一定是因为我说的正是你想听到的。”然后他又说:“你知道,自杀有很多种方法。”
不久之后,拉里将以痛苦的心情回想起这句话。
第二天早上8点15分,哈罗德的卡车离开灰狗车站,回泰伯梅萨地区去。哈罗德、魏查克和另外两个人坐在卡车后座,诺曼·克罗格和另一个人坐在前面。在百老汇和阿拉锋路的交叉路口,一辆崭新的罗沃尔慢慢向他们开过来。
魏查克挥挥手,喊道:“法官,你去哪里?”
法官穿着羊毛衬衣和马甲,看上去很可笑。他把车开了过来,和蔼地说:“我想大概是今天去丹佛。”
魏查克问:“你开这个能到那里吗?”
“我想如果我避开大路就能到。”
“你要是路过x-级书店,干嘛不带回来一卡车呢?”
这句俏皮话逗的每个人都大笑起来。连法官都笑了,但哈罗德却没有笑。他今天早上好像没有休息好,看上去萎靡不振。他确实几乎一夜没睡。纳迪娜人如其言,他头一天晚上实现了许多梦想。他已经在盼望着今晚。魏查克的俏皮话仅仅让他微微一笑,因为他已经有了第一手经验。他离开时纳迪娜还在睡觉。他们2点左右睡着时,纳迪娜说要看看他的账本,他对她说想看就看吧。也许他让她掌握了自己,但他搞不清了。不过那是他一辈子写得最好的东西,决定性的因素是他的欲望——不如说是他的需要。他需要有人看他的好手艺。
克罗格从卡车驾驶楼里探出身来对法官说:“你小心点,好不好?这年头路上有些不地道的人。”
“确实,”法官带着一个奇怪的笑容说,“我会当心的。先生们,祝你们一路顺风。魏查克先生,也祝你好1
这句话又引起了一阵大笑,他们就此分手了。
法官没有去丹佛。他到36号公路后,就直接穿街而过,沿着7号公路开了。上午阳光明媚,这条路上交通也不拥挤。布莱顿镇的情况差一些,他一度不得不离开公路穿过当地高中的足球场,才躲开严重的塞车。他继续向东开,直到25号州际公路。从这里向右转就可以去丹佛,但他向左转,开上了向北的岔路。半路上,他把收音机拨到中波,又向左转,向西,在那里玫瑰静静地在蓝天下开放,脚下躺着博尔德。
他告诉拉里他太老了,不能再冒险,愿上帝拯救他,那是个谎言。他的心脏不再快节奏地跳动,空气不再这样甜蜜,色彩不再这样绚丽,已经有20年了。他将沿着25号州际公路到夏延,然后向西,去迎接山那边等待着他的事。他的皮肤虽然由于上了年纪而干瘪了,想到这些还是不禁容光焕发。沿80号州际公路向西,进入盐湖城,然后穿过内华达去里诺,然后,他再向北,但那并不重要。因为在盐湖城和里诺之间,甚至更早的时候,他就会被拦住,被盘问,很可能被送到别的地方再次被盘问。而不知在什么地方,就可能会受到邀请。
就是他遇到那个黑衣人本人也不是不可能的。
“开始行动吧,老头。”他轻轻地说。
他挂上档,向岔路口开去。那里有三条向北的路,都不太拥挤。正如他所猜测的,丹佛的交通阻塞和交通事故有效地阻拦了交通。另一边的路上交通相当拥挤,因为很多傻瓜在向南方走,盲目地希望向南的路会好走一些。但这条路还好,至少目前还行。
查理斯法官继续向前开,很高兴开始了他的旅程。他前一天晚上几乎没有睡,今晚,他会把身体严严实实地裹在两层睡袋里,在星光下睡得很好。他怀疑自己是否还能再见到博尔德,他想回来的可能性很校然而他极其兴奋。
这是他一生中最美好的一天之一。
那天下午,尼克、拉尔夫和斯图骑自行车去博尔德北部,到汤姆·科伦自己住的一所小房子去。汤姆的房子已成为博尔德的“老”住户的路标。斯坦·诺戈特尼说,它就像是天主教徒、佛教徒、基督复临安息日教徒、民主党人和统一教团教徒们走到了一起,建立了一个宗教政治混合式的迪斯尼乐园。
房子前面的草坪是由许多雕像组成的怪诞的景象。有12个童贞女玛丽的雕像,其中一些显然是在给粉红色的塑料火烈鸟群喂食。火烈鸟中最大的比汤姆自己还要高,一条腿用一个四英尺长的大钉固定在地上。还有一个巨大的洗礼井,一个巨大的塑料耶稣像黝黑发亮,站在装饰性的水桶里,伸出双臂……显然是要祝福火烈鸟们。洗礼井旁边是一个大塑料牛,显然正在从一个鸟澡盆里喝水。
前门帘刷地被掀开了,汤姆光着膀子出来接他们。尼克想,从远处看他那明亮的蓝眼睛和有些发红的金色胡须,倒像是个极其富有男子气概的作家或画家。走近些,就不像了,不像个有学问的人……也许是个反文化的手艺人,把矫揉造作当成了独创性。等走得很近了,聊几句,你就会发现汤姆·科伦其实并不是文质彬彬的人。
尼克知道自己之所以对汤姆怀有强烈的同情心,是因为人们认为他自己弱智。开始是因为他的残疾使他无法学会读书写字,后来是因为人们想当然地认为又聋又哑的人一定是弱智。他不断地听到各种说法。他记得有一天晚上,他路过扎克店去喝几杯啤酒,那是硕尤郊区的一家酒馆。就是那天晚上雷·布思和他的伙计们袭击了他。酒吧侍者站在吧台另一头,靠着吧台跟一个顾客亲密地说话。他的手半掩着嘴巴,尼克只能猜出他说的话的只言片语。但他并不需要猜出更多的。又聋又哑……八成弱智……那些家伙差不多都弱智……
但在形容弱智的那些难听的说法里,有一个确实适合汤姆·科伦。尼克常常怀着同情的心情在自己的脑子里悄悄地用这个说法形容自己。这个说法是:这个人家伙不齐全。这就是汤姆的问题。这就是问题的关键。而汤姆的可怜之处在于,他缺的并不多,而且也都是似乎并不要紧的——就像是扑克牌里缺方块二草花三之类的。但没有这几张牌,你就不可能打好牌。没有这几张牌,就连单人纸牌都玩不赢。
“尼克1汤姆喊道,“看见你,我真高兴!汤姆·科伦真高兴1他搂着尼克的脖子拥抱了他。尼克在这种大晴天仍然戴黑眼罩,这时他感到他的那只瞎眼里似乎有泪要流出来。“还有拉尔夫!还有这个人。你是……我想想……”
“我是……”斯图张嘴说,但尼克用左手做了一个急促的砍的动作,他便不做声了。他在和汤姆练习记忆规则,似乎有了成效。如果你把一样你知道的东西和你想记住的名字联系起来,一般就能牢牢记祝许多年前,鲁迪也提醒了他这个。
这时他从口袋里掏出便笺纸,急急写了几个字。他递给拉尔夫,让他大声念出来。
拉尔夫皱着眉头,照着做了:“你喜欢放在碗里就着肉、蔬菜、调料一起吃的是什么东西?”
汤姆怔住了。他的脸上失去了活力,愣愣地张着嘴巴,像傻了一样。
斯图不自在地拧了拧身子,说:“尼克,你不认为我们应该……”
尼克把一个手指放在唇边,止住了他的话,就在这时,汤姆又恢复了活力。
“炖肉1他哈哈大笑着跳了起来。“你是炖肉1他看着尼克,看他是否肯定,尼克给他做了一个“v”的手势表示胜利。
“m-o-o-n,拼起来就是炖肉,汤姆·科伦知道,人人都知道1
尼克指指汤姆的房子的门。
“想进来吗?当然!我们都要进来。汤姆正在装饰房子。”
帕尔弗和斯图跟着尼克和汤姆走上台阶时,交换了一个眼色,都觉得很好笑。汤姆总是在“装饰”,他不“装修”,因为他搬进来时这房子当然已经装修过了。走进这所房子就像走进了乱糟糟的母鹅的世界。
前门口挂着一个巨大的镀金鸟笼,里面有一只绿鹦鹉标本被仔细地捆在木棍上,尼克不得不弯着腰从鸟笼下钻进去。他想,问题是,汤姆的装饰并不仅仅是混乱的花边。如果是那样,这所房子就不会比一个乱糟糟的牲口棚更引人注目。但这里还有别的,似乎有着常人所无法领悟的某种模式。起居室的壁炉上的一块大方积木上有一些信用卡标志,全都放在中间,仔细地支起来。欢迎在这里使用您的维萨信用卡,万事达信用卡。用餐者的俱乐部。这时他忽然有了一个疑问:汤姆怎么会知道这些标志都属于同一种类型?他不识字,然而他却鬼使神差般摸出了其中的门道。
在咖啡桌上放着一个大灭火器。警灯放在窗台上,那里可以见到阳光,能把冷冷的蓝光投到对面墙上。
汤姆领着他们参观了整所房子。楼下的游戏室里堆满了汤姆从一个动物标本店找到的鸟和动物标本。他把鸟都用几乎看不见的钢琴丝挂起来,那些猫头鹰、鹰,甚至还有一只羽毛被虫蛀了的少一只黄色玻璃眼珠的秃鹰,似乎都在飞翔。一个墙角里有一只用后腿站着的美洲旱獭,另一个墙角是一只囊地鼠,还有一个墙角是一只臭鼬,第四个墙角里是一只黄鼠狼。屋子中间是一只郊狼,它似乎是所有这些小动物的焦点。
上楼梯的栏杆用红白相间的纸条缠了起来,看上去像理发店的标志。走廊上半部用更多的钢琴丝挂满了各种型号的战斗机。浴室地板被漆成明亮的铁青色,上面是汤姆收集的各种玩具船,这些船在瓷漆的海面上绕着四个白瓷的小岛和一块白瓷的大陆航行:小岛是水管腿,大陆是马桶底座。
汤姆最后领他们回到楼下,他们坐在信用卡拼画下面,面对着一幅背景是镶着金边的云朵的约翰和罗伯特·肯尼迪的三维画。画下面的说明写着:兄弟同上天堂。
“你们喜欢汤姆的装饰吗?你们觉得怎么样?好不好?”
“很好1斯图说,“告诉我,楼下那些鸟……你不害怕吗?”
“不怕,”汤姆吃惊地说,“它们填满了锯末1
尼克递给拉尔夫一张字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