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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逼近-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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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罗德理所当然又在表示反对。混蛋!



 



备忘:19世纪早期由于美国驾驶汽车的人过多,汽油一度出现短缺,我们耗尽了大部分的石油资源,阿拉伯人趁机操纵我们。阿拉伯人钱多得都没法花。有一支叫“谁”的摇滚乐队常在现场演出结束的时候砸烂他们的吉它和扩音机,这就是所谓的“摆阔性的挥霍浪费。”



 



1990年7月8日



 



天已很晚,我也已经很累,但我将尽可能地在上下眼皮合上之前多记下一些东西。哈罗德大约在一个小时之前完成了他的标记牌(我得说他在整个过程中风度极差)并将它竖在斯托威顿军用仓库前面的草地上。斯图在旁边帮他,对哈罗德刻薄的嘲弄一直保持着平静。



 



我已经让自己为失望作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我不认为斯图在撒谎,我想哈罗德也不会这样认为。所以我十分确信所有的人都死了,但看到的情形仍然深深震憾了我,我抑制不住哭出了声。



 



不过,我不是唯一一个受到震惊的人。斯图看到这个地方时,他的脸顿时变得煞白。他穿着短袖衬衫,我看得见他满胳膊的鸡皮疙瘩。他的眼睛通常是清澈的蓝色,那一刻却变成了蓝灰色,就像阴天的大海一般。



 



他指着三楼说,“那就是我的房间。”



 



哈罗德转向他,我可以看出来他又有了他特有的哈罗德式评论,看到斯图的脸色时,他打消了说出来的念头。我想他这一点是非常明智的。



 



过了一会儿,哈罗德说:“好了,让我们进去看看吧。”



 



“你这样干究竟是为了什么呢?”斯图反驳道,他听起来有些歇斯底里,但同时也在努力控制着自己。这让我十分害怕,因为他平常总是像冰水一样冷静的,这点和哈罗德的难以自控形成鲜明对比。



 



“斯图。”格兰刚要发话,斯图就打断了他。



 



“为什么要去呢?难道你们看不出来它是一个死气沉沉的地方吗?没有军乐队,没有上等兵,什么都没有,相信我,”他说,“如果他们在这儿的话他们一定会围上来了,我们进到那些房子里时的模样就像一群愚蠢的几内亚猪。”然后,他看着我说,“对不起,法兰妮,我不是有意要那样说话。我想我是过于心烦意乱了。”



 



“好啦,我要进去了,”哈罗德说,“谁和我一道?”我能看出来,尽管哈罗德想表现出无所畏惧的样子,他还是有掩饰不住的害怕。



 



格兰说他跟着一起进去,斯图说,“你也进去吧,法兰妮。看一看,满足一下你的好奇心。”



 



我本来想说,我情愿和他一起呆在外面,因为他看上去情况不太好(而且因为我也确实不想进去,你知道),但这会给哈罗德一个借口制造出更多的麻烦,所以我答应了一道进去。



 



如果我们——格兰和我——真时斯图的故事还心存怀疑的话,在打开门的一瞬间也会打消一切怀疑的念头。是那种气味让我们彻底相信了斯图的故事。在我们经过任何一个村庄的时候都闻到过这种味儿,有点像烂西红柿的味道。哦,上帝,我又哭了,但人的确是不仅会死而且会烂的,就像……等等



 



(稍后)



 



在那儿,我痛哭了一场,这是我在同一天里的第二次哭泣,就像故事里爱哭的泪人儿一样。今晚不会再有眼泪了,我保证。



 



无论如何,我们还是进去了,我想,该是出于一种病态的好奇,我不知道其他人的感觉,但我自己或多或少还是有一点想看看斯图被关押的房间。还不光是气味吓人,还有那种与外界截然不同的阴冷。有许许多多的花岗岩大理石和真正上等的绝缘材料。楼上2层稍微暖和一点,但往下走却又是那种气味,那种阴冷,就像一个坟墓,让人毛骨悚然。



 



这地方还有很重的阴气,就像一间常常闹鬼的房子。我们三个人像绵羊一样挤在一块儿,我很欣慰自己带着那把来福枪,尽管它的口径只有0。22。我们的脚步声不断在四周回响,就像有人在跟踪。我又想到了那个梦,想到了那个盯着看的人。难怪斯图不想和我们一道来。



 



我们终于摸索到电梯上了二楼。除了空荡荡的办公室外一无所有……还有几具尸体。三层有点像一家医院,但每一个房间都装有气动门(哈罗德和格兰都说是气动门)和特殊的观察窗。房间和走廊里都是成堆的尸体,但极少有妇女,难道最后他们终于成功地将她们疏送走了?有太多我没法了解的事,但又为什么要去了解呢?



 



在主楼梯下面大厅的一头,我们发现有一间屋子的气动门开着。里面有一个死人,但显然不是病人(病人都穿着白色病号服),也一定不是死于流感。他躺在一滩干结的血迹上,看上去死之前还试图爬出去过。还有一把折断的椅子,东西都乱七八糟,像发生过一场搏斗。



 



格兰看了很长时间,然后说,“我想我们最好别对斯图说这间屋子的情况。我猜他一定是差点儿死在这儿。”



 



我看着那具蜷缩的尸体,更加觉得毛骨悚然。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哈罗德问,他的声音沉闷了许多,哈罗德说话不像发通告那般宏亮的次数寥寥无几,这次算是一次。



 



“我想,那个人来这儿是为了杀死斯图尔特;”格兰说,“但斯图却在某种程度上占了上风。”



 



“为什么呢?”我问,“如果斯图是有免疫力的话,他们又为什么想杀他呢?几乎没有任何意义。”



 



他看着我,两眼比较吓人,像鲐鱼的眼睛一样无神。



 



“有没有意义并没有什么关系,法兰妮,”他说,“意义似乎早已和这个地方没有联系,从它的种种现象来看。显然存在一种相信掩盖的心理,他们相信掩盖的执着和疯狂程度不亚于宗教群体对神的信仰。因为,对一些人来说,在造成破坏之后继续加以掩盖才是最为重要的。我想知道,在灾难结束他的生命,为这场屠杀画上句号之前,他们究竟在亚特兰大和圣法兰西斯科杀害了多少有免疫力的人。这个家伙?我很高兴他已经死了。我只替斯图难过,因为他后半辈子都会做有这家伙的噩梦。”



 



你知道格兰后来干了什么吗?那个温文尔稚的人上演了可怕的一幕。他走过去开始踢这个死人的脸。哈罗德发出了一声声压抑的嘟哝,就像被踢的人是他自己。随后,格兰收回了他的脚。



 



“别1伴随着哈罗德的一声叫喊,格兰又踢了一脚死人的脸,然后转过身来拿手背擦着自己的嘴唇,甚少,他的两眼不再像死鱼那样无神。



 



“走吧,”他说,“让我们离开这个地方。斯图是对的,这是个充满死亡的地方。”



 



于是我们走了出去,斯图坐在外面,背靠着篱墙下的铁门,我想……继续吧,法兰妮,如果不告诉自己的日记的话,你又能告诉谁呢?我想跑过去,吻他,然后告诉他,我们为没有相信他的话而感到惭愧,为我们过分地描述自己在那场灾难中受的罪而感到惭愧,因为他对自己差点死于别人之手都只字未提。



 



亲爱的,天哪,我是爱上他了,我想要不是因为哈罗德,我一定会上去紧紧地,紧紧地拥抱他。



 



不管怎样,(总是“不管怎样”,尽管现在我的手指都发硬了)这时斯图第一次郑重地告诉我们,他想去内布拉斯加,想去验证一下他的梦。他的脸上挂着一副固执而略显尴尬的表情,好像他已经知道又要遭到哈罗德更为傲慢的嘲讽似的,但哈罗德还没从我们的斯托威顿之行中回过神来,所以除了象征性地反对之外并没有说太多。但就连这种象征性地反对也没能持久,因为格兰在这时以一种有所保留的口吻谈到,他在前一天晚上也梦到了那个老太太。



 



“当然,有可能只是因为斯图对我们谈过他的梦,”他说着脸有一点发红,“但它与斯图的梦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哈罗德说这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但斯图插话道,“等等,哈罗德,我有一个主意。”



 



他建议我们每人拿出一张纸记下所有能回忆起来的梦的细节,然后作一番对比。这个作法相当客观而科学,所以哈罗德不能怎么抱怨。



 



我在前面已经记下了我做的梦,在这儿就不再重复。我写给他们看的纸条保留了关于我父亲的部分,但省略了关于婴儿的部分及他手里一直拿着的衣架。



 



比较的结果让我们大吃一惊。



 



哈罗德,斯图和我都梦见了那个黑衣人,就让我暂且这么称呼,斯图和我都看见他穿着披风而且没有清晰的五官——他的脸总是在阴影里。哈罗德的纸上写着他总是站在黑暗的过道里,“像男妓一样召唤着他。”有时,他能看见他的脚和他眼里射出的光——“像黄鼠狼的眼睛”,这是他的描述。



 



斯图和格兰关于那个老妇人的梦也非常相似,相似之处几乎难以一言道尽(这似乎是我在“手指发麻”之外又发明的一种可以从简的写法)。无论如何,他们都一致认为她住在内布拉斯加,尽管他们对那个小镇实际的名字没能达成一致——斯图说是赫林福德,格兰说是赫明福德。很相似。而且他们看上去也都坚信一定能找着它。(记好了,我的日记:我猜的是“赫明福德”。)



 



格兰说,“这真是非同寻常。”我们似乎有着可靠的心理经历。哈罗德有些表示轻蔑的举动,但他似乎一下子有了太多可供思考的材料。他只同意“我们得去某个地方”这个基本观点。我们在早晨出发了。我有点受惊,有点兴奋,但更多的还是高兴。为能离开斯托威顿这个死亡之地而高兴。我将在脑海中把那位老妇人放在黑衣人之前优先考虑一阵。



 



备忘:“稍安勿躁”的意思是不要烦躁不安。“秋毫未犯”是指一样东西完好无损。“高枕无忧”是指你一点都不担心,“爽一把”的意思是痛痛快快地玩一场,很多人的t恤上写着“鬼话连篇”,事实也的确如此。“水到渠成”是形容凡事进展顺利。“住处”是很老的一个词,现在正代替“房间”“寓所”等词来表示流感侵袭以前你所居住的地方。“我挖到了你的住所”是很酷的一种说法。这些都有些滑稽,是不是?但这就是生活。



 



时间是正午12点以后。佩瑞在马克身边沉沉地睡了过去。他们在两个小时之前把马克挪到了荫凉的地方。他的‘知觉时有时无,没知觉的时候大家觉得更为轻松一些。他在后半夜一直都忍着疼痛,但天亮之后他最后再也忍不住了,当他神志清醒的时候,他的尖叫会让他们的血液凝固。他们只有站在一边,无助地相互看看。没人想吃午饭。



 



“是他的阑尾,”格兰说,“我对此毫不怀疑。”



 



“也许我们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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