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随着时间的流逝,对她来说肖邦变成了她的另一个孩子(〃我照管着三个孩子〃,她说)。桑与这位音乐家生活了十一年,最后七年她〃像处女似的与他和其他人生活〃。然而不是她中断了这个关系。据让·沙隆在他撼人的传记中叙述,乔治的女儿索朗热,与一个没有良心的雕刻家结了婚,满身债务的他企图耗尽女作家的财产。当不能完全达到目的时,索朗热和她丈夫便竭力诽谤桑,而柏拉图式地爱着索朗热的肖邦,站到了她那边。这样乔治一下子同时失去了女儿和伴侣。对这种结局她感到高兴:〃咳,何等的休息,何等的解放啊!一直忍受那个狭隘和专制的灵魂,一直被同情和怕他痛 21:46:30苦死的担心所束缚!”
此外,那时的桑很忙碌,她在巴黎积极参加1848年的革命:〃我将站在受害者那边,反对刽子手,直到我的最终时刻。〃她参与了那么多,以致革命失败后,她害怕被逮捕,躲在诺昂——那是自我流放的灰暗数月,连在冰冷的夜晚点燃她房间炉火的钱都没有。但正是在那时她认识了亚历桑大·芒索,一位三十二岁的版画家(她四十五岁),她儿子毛里西奥的朋友。芒索是她的生命之爱;《邦比阿尼作家词典》谈到了诺昂男爵夫人宁静的成熟,〃虽然坏心眼的人指责她身边有一个年轻高傲的秘书〃。那个年轻人就是芒索;他不高傲,而是和蔼和感性。他们共同生活了十五年,直到他死于肺结核。
〃现在我知道爱老年妇女甚于爱年轻姑娘〃,桑在与芒索的初始阶段得意地写道。她有理由感到满足:她很久没想到自杀了,忧郁症已从她的作品中消失,她越来越宁静和深沉地爱和生活。这种通向圆满的演变是乔治·桑的最大成就。
虽然生存艰难,死神夺走了她所爱的人;虽然身体恶化,革命失败,经济拮据,但桑在理性和智慧中,在一种东方式的深刻平静中逐渐建构自我。〃我们又老又丑,〃她五十五岁时写道,〃芒索发福,毛里西奥秃头,我有一百岁了。如果我们相爱到足以让我们互相觉得漂亮,有什么要紧的?”
①勒南(1823…1892):法国历史学家,东方语言学家。1883年起任法兰西学院院长——译注。
虽然失去芒索和她的孙女尼妮让她心碎,但是桑总能够重新创作,重新梦想,重新恋爱:〃怯懦不是忘我:那种屈从的人有他好受的。〃她自然从不屈从:〃我觉得我正重新开始我的生活,〃六十三岁时她写道,那时她与年轻的马查尔正保持着一个充满激情的性关系,〃对我来说生活总是此时。〃她七十岁时还在诺昂冰冷的水流里沐浴,写作,制作李子果酱,定期与福楼拜、左拉、勒南①及龚古尔兄弟一起出席著名的〃半月晚餐〃聚谈会,并受到她朋友们的崇拜。〃老了真好。这是最好的年纪,是理解力看得最清楚的时期。”
七十二岁时的一天,她得了肠梗阻。两星期里她没有感觉不适,但估计死亡已经接近了。终于疼痛开始了:痛得十分厉害。乔治喊叫着乞求死神,它耽搁了九天才到。总而言之,她的死是一种完美的临终,像她生命的其余部分一样强烈。
但如果她事先知道这个痛苦,勇敢的桑可能会把它作为某种连贯的东西加以接受。我突然有个想法,她原本会乐意用九天的受苦来报答一种不导致她受损和老迈的晚年,一种直到最后都充实的生活。在病痛开始前三个小时,她在给一个侄子的信里写下最后几行话:〃你别担心。我已看到了别人,而且我活了很久,任何意外都不会让我伤心。我相信一切都很好,生与死就是越来越好地死与生。爱你的姑妈,乔治·桑。”
参考书目
○乔治·桑:《马略卡的一个冬天》,艾达夫出版社袖珍版;《我一生的历史》,帕尔西法出版社;《一个旅行家的信札》,企鹅出版社经典系列(伦敦)。
○吉恩·查龙:《乔治·桑》,艾达萨出版社。
○《邦比阿尼作家词典》,奥拉出版社。
xs
殉教的渴望(1) 伊莎贝尔·埃伯哈特
!
1904年10月21日,一场洪水毁掉了阿尔及利亚艾因·塞弗拉镇子的一半。当洪水退去时,法国驻军的士兵在一个简陋的棚屋废墟中发现了插在烂泥里的女人的两条腿。它们是伊莎贝尔·埃伯哈特尸体的腿,她也叫尼古拉斯·波多林斯基,还叫马赫默德·萨阿蒂,一位装扮成穆斯林小伙子的二十七岁的瑞士女作家:她精通阿拉伯语,能说会写,皈依了伊斯兰教,属于一个苏菲派教团。
虽然伊莎贝尔…马赫默德死时很年轻,但已足够在她身后积累起一种神秘而奇特的生活。她着男装游历马格里布①;与贝督因人睡在沙漠里,在沙丘间骑马,白天与marabouts(宗教领袖)谈论神秘主义,晚上逛遍北非的所有妓院。她的生活古怪,具有双重性,充满痛苦和矛盾。比如,她帮法国帝国主义行政机构征税,但也参加维护独立的示威游行。殖民政府以为她是一个政治煽动者,把她驱逐出阿尔及利亚,但几年后她为法国利奥塞将军②充当类似间谍的角色。
①马格里布:公元七至八世纪,阿拉伯人向西征服了直至大西洋的北非地区,并渡海占领了西班牙大部,阿拉伯作家把埃及以西的北非地区称为马格里布,一度也包括安达卢西亚。后专指摩洛哥、阿尔及利亚和突尼斯三国——译注。
②利奥塞(1854…1934):法国政治家、元帅,是关于殖民主义具有传播文明的论调的忠实信奉者——译注。
尽管如此,这位奇女子(她把自己描写成〃一个独特的女人〃)首先令我着迷的是她发表在maidenvoyages(《少女的旅行》)这部书里的一篇文章的结束语:〃正如我所见,没有比狂热更大的精神之美,那种狂热如此真诚,只能在殉教中结束。〃可怕的、使人失去自制的话语,它涉及人类意识的那个黑洞,在那里燃烧着暗杀者的狂热。从第一刻起我就想理解(同样,一个人渴望理解恶的本质)像伊莎贝尔这样聪明的人怎么会说出如此的话——以教义为保护并栖身地狱的那种需求,人类如此共同和首要的需求,源自何处? 伊莎贝尔的母亲娜塔莉属于俄国贵族,嫁给了沙皇的一个顾问莫艾德将军,比她大四十岁。1871年娜塔莉带着她的三个孩子与托洛非莫维斯基,一位中年无政府主义者,永远离开了俄国。托洛非莫维斯基是她孩子的监护人,也是她的情人;他们共同度过了余生(二十多年),但一直秘密保持这个关系。当娜塔莉离开俄国九个月后生下儿子奥古斯丁时,仍然给他取了莫艾德的姓。五年后,1877年,伊莎贝尔降生,她在出生登记上的身份是私生女。因此在五个兄弟里只有她一人遭受异名的耻辱。但更糟糕的是托洛非莫维斯基从未承认她是自己的女儿。伊莎贝尔大概从同母异父兄弟那得知自己是监护人的女儿,但不论她父亲还是母亲都从未告诉她真相。她的出身笼罩在一种居心不良的沉默中,笼罩在一片迷雾里。在她的信件和文章中,伊莎贝尔经常虚构不同的父母,以及关于其出生的不同解释。
母亲娜塔莉患有几乎病态的性格软弱。至于托洛非莫维斯基,他是一个非常奇怪的人。在流亡中他与巴库宁密切合作,是无政府主义书刊的创办人之一,但之后日渐与世隔绝。他很有文化,出身于亚美尼亚和伊斯兰血统,是个了不起的通晓多种语言的人(伊莎贝尔继承了这个天赋,她会说法语、德语、俄语、拉丁语、阿拉伯语、意大利语和一点英语),他神秘并患妄想狂。他在日内瓦郊外买了一幢带有一个大花园的乱糟糟的房子(〃新城市〃),与娜塔莉和五个孩子隐居在那里。〃新城市〃破旧的花园像一片被杂草侵蚀的丛林,大宅的内部更是幽灵般的空荡,每间屋里只有一两件家具,仿佛前任主人们搬家时遗忘的一些旧破烂似的。这个没有家的家是一个监狱,从未有谁从那里出来:连上学都不去,因为托洛非莫维斯基本人负责教育。大孩子们恨他,一次次地试图逃跑(托洛非莫维斯基命令警察去追他们),直到最后莫艾德家的两个大孩子得以逃离:长子去了俄国,在那要求继承他父亲的遗产,二女儿结了婚,致力于追捕托洛非莫维斯基,控告他性骚扰和遥控指挥毒害莫艾德将军(他死于1873年)。
惊恐、患有妄想狂且陷入穷困的托洛非莫维斯基继续盘踞在〃新城市〃,与他在一起的有莫艾德家的老三弗拉迪米尔,性格温和而精神失常;老四奥古斯丁,也很不稳定,酗酒并染上鸦片;小伊莎贝尔,托洛非莫维斯基剪掉她的头发,把她当做一个男孩来打扮和对待。此外,这个监护人还从事对仙人掌的照管,他以一种无法向人表达的爱心非常恰当地崇拜这个植物;或许他只对软弱的弗拉迪米尔,他最爱的人,表示过爱心,并与之分享他对仙人掌的爱。许多年后,当可怜的弗拉迪米尔自杀时,不善表达的托洛非莫维斯基用一份电报宣布此消息:〃我的仙人掌朋友死了。〃他不知道如何以更好的方式表达自己的痛苦。
伊莎贝尔在这种险恶和令人窒息、充满迷雾和莠草、充满沉默和威胁的环境里成长。从很小时候起她就从事写作:短篇小说,有始无终的小说,日记。正像她十九岁时对一位阿拉伯朋友所说,〃我(在文学界)成名和获取地位的雄心是次要的。我写作是因为热爱,因为这可能就是我的命运。我惟一的安慰。〃她使用不同笔名来署名她的文章,在她的信里假装男人并很快在法国杂志上开始发表。她也很早就对阿拉伯世界和伊斯兰教产生了热情。那时宣扬伊斯兰复兴,反对现代西方世界生存空虚的〃纳哈达〃穆斯林运动正处于上升期:对埃伯哈特来说那是一种很有诱惑力的选择,她就是在缺乏准则和虚无主义的环境中长大。少年伊莎贝尔好像在绝望地寻找一些自己的根基,一种身份。沙漠,这么干净,这么清晰,这么缺少隐藏之处,在那里,所有东西必定显而易见,它是〃新城市〃阴暗混乱的花园、那个被不明之物压垮的童年空间的对立面。
伊莎贝尔十分不幸。不幸构成了她人格的基本部分,是她作为她的一个定义(或许惟一的定义)。十九岁时她在日内瓦的一个照相馆里拍了两张肖像,一张穿得像一个阿拉伯小伙子,另一张是水手像,戴着一顶带有那条假想之船的名字〃复仇〃字样的帽子。那时她在日记里写道:〃我想变成某个人,以那种方式实现我生活的神圣目的:复仇。〃伊莎贝尔感到自己生来就被打上了烙印:〃我发现从我出生那天起我就该死,注定要受苦,注定要孤独和绝望。〃她想要弥补的就是那点,那种巨大的生存痛苦。
二十岁时伊莎贝尔与母亲进行了第一次北非之旅。她剃光头,穿男装,自称马赫默德。她以为可以在性别问题上欺骗所有人,但看看那时期她的照片,很难相信会有人把她当做一个男人:她漂亮,厚嘴唇,小巧。或许那时的阿尔及利亚人对外国人的古怪行为太习以为常了,所以假装把她看成她所希望的那种人。在任何情况下,她融入穆斯林圈子无疑都是值得注意的;在一个去沙漠腹地旅行极端危险的时期,伊莎贝尔游历了半个马格里布,没出什么大事故。当然她说阿拉伯语,很了解当地的风俗和宗教,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