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础!�
过年的时候,外婆喜欢给她梳辫子,匝新的红头绳。外婆自己从来没买过什么新衣服,而会提前给她准备好。旧的棉衣棉裤她都一针一线地补好,她也会给长岁钱。
在马格丽特逐渐涌现的记忆里,快乐还是有的,那些快乐裹夹在外婆衰老的皮肤里,日益凹陷的眼睛里,异常坚韧的性格里,还有对她复杂的感情里……马格丽特很希望回忆起过去,因为她发现人特别可以饶恕过去的事情,也会把可以记起的部分视若珍宝。她只是奇怪,为什么每个记忆里出现在她身边的人都那么坚强,甚至有些铁石心肠?
塞宁后来告诉过她一句话:你可以试着把过去归结为一场梦境。
.。
'捌' 浮云一朵朵
。
冬天的最后一段日子,天冷得让人无处遁行。塞宁开始赖床。
一个早晨杨佐罗来找她。她打开门,看见高个子杨佐罗,揉了揉眼,仔细看了看他的脸。没有觉得奇怪,示意他进屋。
塞宁开完门就又钻进被窝里,她被冻得嘴唇直抖。杨佐罗拉开了窗帘,坐在床铺旁边的
椅子上打量这个房间。
这是个接近正方形的房子,墙壁四周贴满了海报,房间里没有柜子,在靠近暖气的房顶上,有两条绳子由西至东平行地钉在那里,绳子上挂着许多她的衣服。墙角立着几个旅行箱和一只超大容积的登山包。可见,这是个临时家庭,主人该是个随时准备远行的背包客。
塞宁在他观察房间的时候醒了盹,坐起身来,喝了床头柜上昨夜剩下的半杯水。
塞宁:“你来找我有事儿吗?”
杨佐罗:“来看看你。”
塞宁:“……你给我支烟抽,好吗?”
杨佐罗掏出口袋里皱皱巴巴的软包装香烟,点好一只放在她的嘴唇上。然后呼出一口气,好像下了巨大的决心一样,说:“我想知道你为什么想和我结婚。”边说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条格纸。那上面是塞宁写的简短的求婚书。
塞宁:“求婚,还需要原因么?不为什么,就是喜欢你。”
杨佐罗:“你喜欢我什么?”
塞宁笑了:“我喜欢你能吃饭量大,哈哈。”
杨佐罗站起来,弯下腰,把脸压得很低,在马上就可以碰到她的距离里,看着塞宁:
“婚姻不是儿戏,你不是孩子了,怎么能这么糊涂?!”
塞宁严肃起来,她把脖子向前逼近他,杨佐罗惊得一身冷汗,赶紧把身子向后撤,塞宁说:
“我没儿戏,我自己很明白我在做什么。我想和你结婚。”
杨佐罗:“为什么?我们还是不熟悉的人?!”
塞宁转而用一种很神气的姿态对他说话,用心志来拿捏:“我早就想到你是个传统的人了。可是你并不固执,你习惯穿黑色棉袜,你的储物筐里有不下30双样式相同的黑色袜子,为什么?因为你懒惰而固执。看上去难以改变,可是呢,如果有一天你被红色袜子感动了,你也可以从今往后只穿红色的棉袜,所以说,懒惰变不了,而固执却可以改变。其实你心里是松动的,你该是喜欢我的,至少不讨厌,而且你只是觉得我的想法奇怪,而并没有想到和我结婚哪里不妥。你需要一个过程。”
杨佐罗的眼神乱了,无法再集中一处带着质疑的神色去对待塞宁:“有时,我真想打你。”
塞宁咄咄逼人:“对了,忘记说了,你经常会做事与愿违的事情。因为……你想听我的分析么?”将他一军。
杨佐罗有些摇摇欲坠的感觉:“为……为什么?”
塞宁舒了一口气,把身体再次塞进被子里:“因为你的欲望太大。你的眼睛里写满若干年前的欲望,你随时等待着老树开新花。”
杨佐罗:“你是为了挑战我的欲望才和要和我结婚?”
塞宁:“当然不是。”
杨佐罗:“那到底是为什么?”
塞宁:“因为我喜欢你呀。”
杨佐罗:“那塞小姐,请问如果你是我的话,你现在要怎么回答呢?”
塞宁脱去了一直穿着的棉袜,扔在地毯上,她用双手裹住冰冷的脚趾,气若浮云地说:
“我如果是你,我就不问那么多,上来就答应了。这样你反倒会没有任何压力,不至于现在所有主动权都在我这里。”
杨佐罗笑了:“哈哈,天冷,你多晒晒脑子吧,别冻坏了。”
说完他就走了。
塞宁没想到他会这么走掉,这太出人意料了。她突然很感动,这是个偶尔走出股掌之中的男人,这个事情变得有趣起来。她开始真的有点儿喜欢杨佐罗了。不过她嘀咕,杨佐罗会不会对她有个坏印象,往后再说什么都不灵验了。她带着一些顾虑睡着了。
其实杨佐罗那么神勇地离开塞宁房间的原因很简单,他讨厌被别人看穿,他喜欢把自己伪装成一只魔方。
有时他会很沮丧地认识了一个能看穿人心的人;有时他真希望做一场梦,梦醒时,会有个穿着小熊睡衣的女孩子躺在他的旁边,女孩子的胸部很小,也无所谓。他只希望可以抱着她睡过去,不想控制对方的梦境以及生活习惯。你可以这样那样怎么样都行。
他觉得自己对爱人是宽厚的,就像所有曾经炙烈过又慢慢走向平淡的家居男子一般。可是他就是得不到那个穿小熊睡衣,梳两条小辫子的女孩儿。
他回到珍珠饭店,陆续有人进来看电影,他交代给清洁工人一些事宜,就回卧室,像所有睡不着又很枯燥的下午一样,他放上一些欧洲人做的清新音乐,把头埋在两个枕头之前,趴着睡去。他曾经在和马格丽特分手后,用这个姿势做过一场好梦。
梦是荒谬的,大约是他在影院的角落里,抓到了一对看电影时亲热的男女,他拿着小手电站在这两个人的旁边,光束照在他们写满欲望的脸上,他们的身体叠加在一起。
那个梦很短,可是他竟然在梦里觉得幸福,也或者是他在替那对男女的幸福而幸福。他从此就决定用那个姿势入睡。以为持有那个姿势就可好梦连连。
可是后来他就再也没有做过那样的梦,他能梦到的不过就是捧着小金鱼站在那里对他瑟缩微笑的小马格。尽管如此,他还是用那个姿势入睡,侥幸心理重的人总想碰运气。
今天他又这么睡着了,并没有做梦,睡得还算安稳。醒来后,已是午夜。他从卧室走到影院,观察看午夜场的人们在暗哑灯光下的动作。
他看见了睡着的厨师,爱吃爆米花的第14路公车女司机,暴躁的宠物店老板,乖戾的逃学男女,业绩蒸蒸日上的地产推销员,菜市卖蘑菇的老妇人以及一对聋哑人夫妇……他看了一圈,惟独不认识一双男女。
杨佐罗觉得自己过去都错怪了法国闷片。现在他才知道了,这样的片子不仅催眠,更可以催情。至少它赋予了男人在影院里将女人胸脯,作为麻将桌在上面洗牌的冲动。那个男人偶尔还侧过身去亲那女人,她闭上眼睛,咬着嘴唇,很享受,看得出她的身体都湿润了。
女人的情绪也跟着电影剧情变化着节奏,时而亢奋时而羞涩。他回吻了男人的耳垂,她把脸停在半空,等待新一轮地回吻,可是男人却袭击了她的脖子,像一只苍蝇。
他观察那男人大手笔的动作,可不一会儿他就看腻了,发现那人真单调,只色情而根本不懂情色。他开始从男人的角度来替那对大胸惋惜。所以他就渐渐把注意力转移到女子的身上。
女人的表情却是使劲盯着屏幕看的,面部肌肉有些僵硬,可是看得出,她用手臂使劲挤压自己的乳房,希望可以用拢起的沟壑让男人开心。可以看得出她是那么喜欢被抚摸。她在笑,花枝乱颤,春风得意。这里面充满了搪塞与鼓励。
杨佐罗疑惑:这个女人该是有情调的,并不低级趣味,可是她却被这么一双大手污染。那男人显然跟不上她的情绪,不知道她快乐的根源。她为此会不会难过?又或者说她是个热爱假想的人,她会把一些行为连接到自己的思想上去,揣摩一下就可以被充分满足?……想着想着,杨佐罗突然对这位女性朋友产生了一些莫名的同情和好感。
电影结束,众人退场。
清洁工人在按照他说的顺序清场,然后打扫卫生。
在黑暗的环境里,很容易从口袋里掉出个把东西。杨佐罗曾经问过清洁工,在欢城吃补助也会有这么多的生活费,而她们非坚持加入劳动,不申请补助救济是为什么。清洁工舒展开美丽的笑眼,看着他紧皱的眉头说:“因为经常可以捡到有趣的东西啊……”
他们说的有趣不只是钱啊物啊,更指一些其他的东西。比如某个带着情书,准备看完午夜场就向姑娘示爱的小男孩儿,他遗落掉的情书;比如某个和妻子吵架的男人,手里握着一打儿妻子外出偷情时的照片,坐在影院里独自思考时,被遗落掉的几张;比如一个日常记事的本子,上面有日常开销的纪录或者是一段诗歌摘抄;再比如一个干瘪的钱包里装着一张食堂饭卡、一只避孕套还有一张学生证和一些零钱;还比如这次杨佐罗听到清洁工讲的玄妙之后便以身作则来到那对男女的座位前,他进行了一番清洁工作,结果他发现了一张名片,简直欣喜若狂!
名片上字:蕾丝边 f城自由撰稿人……
/d/
'拾' 隧道里见
小!说
杨佐罗收到塞宁的拒绝,并没有沮丧。他认为塞宁拒绝他,就是希望他们可以走得久远,先恋爱恋到无法自拔的地步,然后再投入生活。这样厌烦会来得慢一些,新鲜感就会长一些。
为了观察身体状况,杨佐罗决定留下来照顾她。如果还发烧,就要立即送回到医院去。在回塞宁住房的路上,他买了一台电暖气,叫工人给送了过来。
塞宁洗了个澡,杨佐罗站在浴室门口拿着厚实的黑色纯棉浴巾等她出来。等了好一阵子,听着里面的水声和排风扇的响声,一点儿都不觉得枯燥。他觉得生活本该如此,宽衣沐浴唱歌朗诵吃饭睡觉行走纺织烹调独自以及联合……
他也曾经这样守在浴室门口等着马格,那时的马格和现在的塞宁,都那么小,让人怜惜,不忍看着她们受一点委屈。
他裹着塞宁,抱起她。塞宁躺在他怀里,闭上眼睛,把鼻子凑得很近去闻他脖子上的味道,而杨佐罗则稍低下头,去闻她脖子上的味道。他的欲望再一次侵袭了他,就像她近在咫尺的光滑小腿。
接吻,然后他疾步走到床边,将她安好地裹进被子。
塞宁:“杨佐罗?你的名字谁给你起的?”
“不知道到底是家里的谁给起的。”
塞宁:“你过去有特别爱过的女孩儿么?”
沉默良久,他脑海里闪现了很多画面:
“有吧。”
塞宁:“男人就是这样,对自己的感情都很模糊,虽然付出得很厉害,可也还是搞不清为何付出。到底爱或不爱,其实是很容易界定的。”
“噢,那你说说怎么界定?!”
塞宁:“分开之后你会不会长久地梦到对方,这是惟一的界定方法。”
他心里一惊,脑海里又闪现出无数个失眠的夜晚还有偶尔有内容的梦境,他一时间不敢相信塞宁的方法,赶紧敷衍:
“你说得好像不对哎,那如果两个人一直在一起,而没有分别,那怎么判定啊?!”
塞宁:“你到底还是不懂爱情。”
杨佐罗知道这次是塞宁判断错了,不过他什么都不想说,只想继续敷衍:“那你有过特别爱的人么?”
塞宁:“我不告诉你。”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