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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来的时候换了乌木的簪子,不可能再将碧水琉璃当装饰般盘在冠上,因此萧南予手臂轻轻一抖,一柄材质特殊,非金非玉的小玉片似的东西应声从袖筒中滑落到手上。
内力灌入,碧水琉璃瞬间暴涨,幻出一道碧绿的冷芒,萧南予抬手抖腕,jing准无比的刺入内卫指定的地方,然后手腕一旋,坚硬的岩石立刻如豆腐一般轻易就被萧南予剜下一块来。如果些刻有人有尺子,用它来量一下,一定会现,那个洞刚好三寸半分,没有多一毫,也绝不会少一毫。
“这是?”苏暮颜疑惑的看向沈玉楼。
“你可曾听说过火药?”沈玉楼放轻了声音,用只有他和苏暮颜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小声的说道。
“没有。”苏暮颜也低声回应,摇了摇头。
“那是用木炭,硝石和其他的一些东西用某种特殊的比例混合在一起做的,这些东西单独放着虽然不会有太大的威胁,但若是把他们按照正确的比例混合在起,就会爆出令人难以想像的威力。不过这个比例极难把握,就算是内卫里,也不过只有几个人能掌握好这个分寸,而且,还并不是每次都能成功。此外,这里虽然能听到水声,但是固体的东西传声最快,这里离外面的九龙瀑必然还有好些距离,就算用火药也炸不透,所以需要他们先把山壁挖的薄些。”
苏暮颜惊讶的睁大了眼睛,沈玉楼说的都是极普通的东西,她委实很难想像这些东西混合在一起会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生。而刚才殷虎大叫逃命的时候,原来也并不是真的逃命,而是带着人先来指定的地方挖掘洞壁。
看着那名内卫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掏出几包东西,专心致志的称量与配伍,苏暮颜的眼睛都不眨一下。
半柱香之后,那人将配好的东西均匀的放入七个小洞里,然后又分别用放入一要长长的引线,在洞外将他们合为一处,牵在自己手上,缓缓的后退。
其他的人早在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就己经退出了很远。那名内卫向萧南予轻轻一点头,说道:“皇上,微臣要点火了,请您和所有人都再往后退五十步!”
萧南予面无表情的点点头,率先退了五十步,其他人自然也都跟上!
随着火折子亮起,地上的引线以一种飞光流矢的度飞快的向前燃烧,地上只留下一条青烟的残线,到了石壁近处,那残线一分为七,分别向着七个洞口极攀升……
轰然一声臣响,整座山似乎都脚步不稳的摇动起来,臣大的石块四处崩飞,众多微小的小石密雨一般砸在远处的众人身上,一时间洞中灰尘弥漫,连人都看不清。
萧南予几乎是本能的把苏暮颜护在了怀里,一些石头轻微的砸碰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但苏暮颜却未必吃的住。
待灰尘稍稍散去一点,萧南予大声吼道:“按今日排好的顺序依次往下跳,下面有人接你们!我们的时间不多,抢位者,胆怯者,杀无赦!”
那个老鼠眼的殷虎这个时候倒颇显出几分组织纪律性来,他从地上爬起来,几步跑到己透出外面月光的洞口处来,却并不自己先出去,反而在洞口当门一立,一双老鼠眼睁的贼大,冲着一个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喊道:“二虎子,带着你的队先下,老弱先行,身强体壮的排后面!”
二虎子应声前来,站在被炸开的洞口往下望了一眼,立时害怕的又退了几步。
“娘的,外面的人听到这么大的动静马上就要进来了,你还有时间在这里尿裤子,给老子滚下去。”说着话,抬起一脚,竟然是硬生生将那个二虎子给踹了下去。
后面的人一见如此,自然是哪个也不敢犹疑了,走到洞口,眼睛一闭,抬脚就往下跳。
外面的月光下,有数名黑衣人在稍远的草丛山林中警戒,数名在岸上接应,另有数名就泡在冰冷的九龙潭水里,一看到有人掉下来,会水的就扶他一把,指个方向,不会水的,就护送到岸边。
一个接一个,队伍走的极为流畅,三四百人的数目,一柱香的时间,竟然己经走了一多半。
萧南予站在后面冷眼看着,忽然对柯啸云说道:“那个殷虎,能不能弄到你的军队里去?”
柯啸云憨厚的一笑:“我也正有此意,虽然凶蛮霸道了点,不过条理清晰,又能彻底执行上峰的命令,是块将领的料子。”
后面忽然隐隐约约的传来叫嚷声,一个粗砺的声音大声嚷嚷着:“到底生什么事,哪那么大动静,骆五那个死人呢?”话音方落,就有一个小声的士兵报告声:“回统领,骆总管,好像真的死了!”
声音停滞了一下,又狂怒的响起:“给我往里搜,一群奴才还要造反,老子就不信你跑得掉,传我命令,见一个杀一个!”
正文 174。 民无草芥
洞穴中的脚步声纷至踏来,回音和原音夹杂在一起,显出一种惊天的阵势来。
萧南予看了一眼队伍,还好,只剩下最后一点尾巴了,只需稍稍阻挡一下,应该就能都从那个洞里逃出去。
环视四周一眼,萧南予忽然问道:“哪里是承重墙?”
之前负责安装火药的内卫毫不犹豫的指向旁边一堵看起来颇为厚实的墙壁。碧水琉璃光华大展,萧南予手腕连抖,剑花朵朵,,墙壁上瞬时出现了三个程等边三角形排列的小洞,与方才爆破时的小洞一般无二。
那名内卫也不需萧南予多话,自然上前将刚才剩下的一点火药尽数布满,又手脚利索的装好了引线。
“这人,真是铁了心的要让jing绝那老头子心疼。”沈玉楼无奈的笑着摇头,向着柯啸云说道。柯啸云没有答话,却也笑了起来,从小就是这样,萧南予要做的事情,从来没有人能拦得住他。
苏暮颜看着萧南予一系列流水般顺畅的动作,很突然的现她从前对萧南予空间忽视到了什么程度。只在后宫那一个小小的院子里凭想像自顾自的生活,从来都看不到,在大事面前的萧南予,有种怎样的从容不迫,xiong有成竹。
脚步声越来越近,甚至己经能看到跑在最前面的追兵。而就在此时,那些人中的最后一个,也终于被殷虎不耐烦的一脚给踹了下去。
“沈公子……”殷虎转过脸,表情谄媚之至,也不知道沈玉楼究竟用了什么方法,居然把他驯的如此之乖。
“你先下去吧,这个东西,你应付不来。”沈玉楼指指旁边被装好的炸药,淡笑着下了命令。
看着殷虎的身形消失在洞口,还有远处越来越近的追兵,萧南予手臂简短有力的向下一挥:“点火!”同时一把捞过正看的目瞪口呆的苏暮颜,脚尖轻点,燕一般窜出洞口。
“主子!”洞外传来一声轻喝,随即有轻微的破空声。
“这人,就这么放心我们俩,也不怕我们被炸死。”沈玉楼看着萧南予的动作脸上一副苦笑的样子,动作却不闲,也往洞口处飞掠而去。
“你要是在这种小场面炸死了,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你从他的朋友圈里踢出去。”柯啸云毫不客气的回嘴,动作却也不慢。
二人甫出洞口,又是如刚才一般的破空声响,两根树枝恰到好处的飞到二人脚下,正是二人旧力己竭,新力未生的时候。
脚尖轻轻一点,身ti行云流水般一带,或轻柔纤巧,或沉厚稳重,俱都再拔高几尺,然后轻飘飘的落在己然站在岸上的萧南予身边。
“还是龙默体贴,知道不让我失了风度。”沈玉楼大大咧咧的拍了拍龙默的肩,龙默没有躲,却也没说什么,沉默一如他的名字。
忽然传来扑通一声水响,正是最后负责点火的那名内卫。紧接着,半壁的山洞中猛然出一阵天雷般的恐怖轰鸣,忽然巨大的石块密雨一般落下下方的九龙潭中。
“糟糕!”萧南予猛的一跺脚,那些被救出来的人可能有他们这么好的武功,虽然大部分人都己经上了岸,但最后出来的那些人还有好些都正在水中,更不用说还有他们自己的内卫。
他当时炸洞的时候只想着那洞会内部坍塌,却忘了一样会向外围崩散,那些大块的石头落在水里,万一砸到那些毫无借力躲避之处的村民和内卫,那他这番行动岂不是得不偿失?
说来话长,但想来也不过是一闪念时间,早在他想明白之前,萧南予的身形己是拔地而起,直身着空中最大一块落石,劈空斩去。
萧南予身形刚起,沈玉楼,柯啸云,龙默也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几乎是紧接着萧南予身后,分别向着空中体积巨大的几块落石劈去。
半壁的洞中忽然又传了第二次的巨响声,隐隐约约还能听到有人在惨嚎,想来这一次,该是洞内的坍塌了。这二次坍塌与萧南予他们击碎落石的声音混合在一起,闷重中夹杂着清脆的爆裂声,竟然显得比第一次还要壮观些。
在空中连转身形,手脚不停,在那些石块下落之前,连着劈碎了几块会对潭中之人产生威胁的大石,萧南予强提着一口气,勉强落回岸边,脚方落地,身ti己是剧烈的踉跄了一下,与此同时,左边肩膊处,竟然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
“皇上!”苏暮颜眼尖的现了那抹殷红,几步奔到萧南予身边,用自己的娇小的身ti撑住他几乎有些遥遥yu坠的身ti。
“皇上,你怎么样?”语气里是种快哭出来的担心,却又强自抑制着。
沈玉楼几人也己回来,人方落地,就一手擎起萧南予的手腕,细细把探,片刻后说道:“还好,只是刚才起的急,不及蓄力,冲撞过猛,又强行提气,休养两日就好。”
萧南予一张俊颜因气血翻涌而显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此时用力调息了几下,看着人差不多都己上岸,强抑着呛的声音说道:“别国境内,不宜久留,我们快走!”
“是!”黑衣内卫们齐声响应,声音整齐划一,显见平素训练有素。
然而就在他们要举步的时候,之前早上岸的人和刚上岸的人忽然呼啦啦跪下了一大片,那个叫殷虎的跪在最前面,一双绿豆小眼灼灼放光,对着萧南予,沈玉楼大声说道:“皇上,沈公子,我殷虎做梦也没想到您二位在如此险恶的地方还能顾得上我们这种草芥一样的小民,难怪民间都说您是个好皇上,以前我不信,觉得不过是人家吹的,可现在我殷虎信了,我殷虎是个粗人,也不会说什么,但有一条,以后但凡皇上和沈公子需要,叫我生我就生,叫我死我就死,绝无二话!”
“绝无二话!”三百余人的声音骤然同声应和,自有一番惊天动地的气势。
萧南予淡淡的看着眼前的人,方才的气血翻涌总算稍稍压下去点,脸上的潮红也褪下去些,却反而有些苍白。
傲然的立在这一群人前面,说出口的话,却是四个谁也想不到的字:“民无草芥!”
如道道滚雷轰然入耳,苏暮颜看着眼前显出几分病弱的萧南予,竟然震憾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在洞中的时候,说要顾着沈玉楼柯南予性命自己走的是他,可方才不顾自己身ti强行击石救人的也是他,究竟哪一种,才是他真正的想法?
在她劝说萧南予救洞中诸人的时候,她们曾经过一场对话来着,她对他说,人都是人生父母养的,哪有人不被牵挂,不被人想着念着疼着爱着,所以没有人是应该死的,他貌似是听进去了,所以改了全部的计划。
可此时从萧南予口中听到了这四个字,苏暮颜才骤然意识到自己的狭隘。
民无草芥!
这才是帝王的xiong襟,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