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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予。”苏暮颜轻轻的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就知道你要问。”萧南予轻轻的笑,却并不排斥,将苏暮颜搂的更紧一点,他的声音象是陷入久远回忆,慢慢说道:“这个故事很久远了,要从二十二年前,我刚出生的时候说起……”
事件随着萧南予的叙述而在苏暮颜的眼前渐渐清晰起来。
原来,当朝太后胡轻云当年入宫之后,不知道为什么迟迟没有子嗣,先帝虽然庞她,但身为皇家,当然以子嗣为头等大事。就在胡太后慌张无措的时候,后宫忽然传来消息,说是先帝新纳的董妃竟然己经有孕了。
胡轻云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别提有多恐慌,一旦董妃临产,而又刚好是个皇子,那她在宫里的地位将会一落千丈,甚至再也得不到皇帝的宠xing。
而更让胡轻云如受万均雷霆的消息是,当时宫中医术高明,又极为年轻,非常有可能成为席御医的朱万年在一次看诊后,嗫嚅着告诉她,她的脉象,竟然似是天生的不育之症。
胡轻云惊的几乎晕倒过去,却勉强控制着自己,重赏了朱万年,又叮嘱他绝不可将这事说出去。
焦急之中,顾初云为胡太后出了个主意,原来,顾初云在辅佐宫中礼仪嬷嬷教训新进宫女的时候,意外的现有一个叫作明岚的宫女长的和胡太后很像,当时她还曾当玩笑话和胡太后讲过。如今看到主子为这事焦急,心里就忽然想起这个宫女来。
于是,顾初云提议,等皇帝下次再来胡轻云寝宫的时候,就用明岚代替她承接皇上的雨露,然后再在宫里秘密的养起来,待她有孕后,胡轻云就也假装有孕,到临盆时,胡轻云也假作临盆,再想个办法堵住明岚的嘴,生了孩子,就说是胡轻云生的。
这个计划大胆而冒险,稍有不甚就会全盘皆输,但胡轻云心思本就细腻,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更是什么都做的出来,不仅如此,她还考虑到现在就算这个计划成形,也要晚于董妃腹中的孩子,而以凌苍立嫡不立长的传统,自己终究还是会落了下风。
于是她一面以明岚的家人性命威胁她,将她接进宫里来,一面又设计使董妃落水受寒,失了腹中的孩子。
后来,皇帝果然将明岚当成胡轻云与她行云yu之事,而明岚也果然怀孕,一切都照着胡轻云的计划而行。胡轻云半是重金买能,半是以他对看上欺瞒自己不孕之事威胁御医朱万年,同时许他以席御医的名号,让朱万年每次测脉的时候都对先帝撒谎,说自己确实有孕。
到临盆时,胡轻云又买通了所有的产婆和相关人等,将那个明岚刚刚生下的孩子偷偷抱来,就说是自己生的。
那个孩子毫无疑问,就是萧南予。
因着这个难得的子嗣,皇帝对胡轻云大加赏赐,若不是皇后家中实力太过庞大,甚至有可能废了皇后而改立她。
胡轻云借着皇帝的宠爱和信任,在产后的第二天就暗下手脚,6续将那天参与她生产的所有人都用各种方法杀害。从接生的稳婆到抱孩子的丫头,一个不留,更不用说是生下孩子的宫女明岚了。
然而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明岚平日里心肠极好,与她住在一起的是一个当时年仅十二三岁比她还要晚进宫的小丫头,有什么事情,明岚都时时提点着她。而那个小丫头,恰好在胡轻云所在的宫里做一些粗使的洒扫工作,见过胡轻云。
她晚上回房间的时候和明岚说她长的很像胡贵妃,明岚还不信,笑着说她小孩子气。然而有一天,胡轻云忽然招了明岚去,明岚回到房间后就愁眉不展,似是遇到了什么极困难的事情。但无论那个小丫头怎么问,明岚都一丝也不肯说。
第二天,敬事房就传来了消息,胡轻云要了明岚去她的宫里。
从那之后,这个小丫头约有大半年没有见到明岚,然而,有一天她云胡轻云的宫里做例行的打扫工作时,却忽然看见明岚挺着肚子极快的院子里穿过。那个小丫头当时就愣住了,虽然她早就听说过胡轻云怀孕了,旁边的宫女才都说那个人是胡贵妃,可是这个小丫头心里却清楚的很,那个人一定是明岚,因为明岚的左手虎口上有一颗小小的红痣,虽然不太显眼,但她穿过院子时手正抚在肚子上,让那个小丫头看的分明。
回想起明岚当初为难的样子,再想想胡轻云多年未有子嗣,但明岚一入贵妃宫不久她就传出了怀孕的消息,顿时让那个小丫头因为自己所猜测到的事情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此后,她去贵妃宫的时候格外留意,却再也没有看到过明岚。
又过了没多久,胡轻云,不对,应该是明岚临盆了,那个小丫头直觉的感觉到有什么危险的事情马上就要生,却又不知道是什么。
直到宫里参与过贵妃接生的人一个接一个的死去,她才忽然了悟,明岚,必然己不在这个世上了。
想起明岚平日里对自己的好,那个小丫头狠狠的哭了一场,从那以后,她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拼命的在胡轻云跟前献着殷勤,无论别的宫女怎么看她冷落她,她都只照做不误。
几个月后,她的行为终于赢得了胡轻云的赞赏,特别提拔她去了贵妃宫,她又想方设法为自己弄到了照顾小主子的差事,从此之后,十几年如一日,尽心尽力的维护着萧南予。
董妃后来再孕,也产下一子,也就是太平王萧迟,从此宫中就形成了争夺太子的两大势力。董家的势力也颇雄厚,明的暗的没少给年幼的萧南予下圈套,多亏了那个小丫头心细谨慎,才一次又一次的让萧南予死里逃生。
胡轻云看她这么忠心,心里也高兴,却万万想不到,她忠心的人并不是胡轻云,而是明岚的儿子。
而这个小丫头,也正是萧南予登帝位后立的第一位妃子,欧阳清风的亲姐姐,明妃欧阳情。
正文 97。 身世(下)
看着萧南予一步一步站稳脚跟,羽翼也渐渐feng满起来,但欧阳情依然死死的瞒着这件事情,因为她知道,萧南予还年轻,这么多年来,胡轻云对他又确实不错,说了这件事情,萧南予未必会信。
而就算萧南予肯信,胡轻云毕竟还有很大的势力,萧南予一个处理不当,她这些年来的拼命保全他的苦心就会全部白费。因此,她迟迟不对萧南予说这件事情。
直到她伤寒病倒,数月不愈,她自知一定有人察觉了什么而对她下手,她大限己到,如果再不说出来,就真的会把这个秘密带到坟墓里,这才叫了萧南予到身边,再三要他誓绝不轻举妄动,然后告诉了他。
而之后没多久,她果然一病不起,魂归天外。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她的死因根本不是这件事情,而是女人间可笑的嫉妒!
萧南予经历过皇宫的残酷和朝堂的勾心斗角历练后,早己不是原本单纯的孩子。他先是设计让朱万年摔伤,然后让沈玉楼为胡轻云诊病,确认胡轻云确如欧阳情所说的有不孕之症,然后又突审朱万年,得知了当年他虚假诊断欺骗先帝的事实。
而最让他气愤的是,胡轻云之所以杀了所有人灭口,独独不杀朱万年,竟然是因为她早己与朱万年勾搭成奸,每每借着诊病的机会与朱万年私会,反正她也不能怀孕,完全没有后顾之忧。
在从沈玉楼那里知道确切真相又得知胡轻云要反的时候,他没有一丝不舍,反而觉得能够惩治这个心思恶毒的女人,是件大大的好事,所以他将计就计,安排了一场极为好看的戏,逼着胡轻云自杀以净宫闱,顺便为自己无缘得见的亲娘报仇,为十几年忍辱负重,饱受诟病的欧阳情申冤昭雪!
苏暮颜伸手抚上萧南予俊美的面庞,表情上满是心疼。萧南予看着自己的面容倒映在苏暮颜如秋水般的翦瞳中,心里莫名的温暖起来。
在萧南予的怀中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苏暮颜又轻声问道:“太后,我是说胡轻云,她毕竟也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对她,真的一点母子之情也没有吗?”
萧南予的面色攸然沉了下来,他揽紧苏暮颜的腰,淡淡问道:“你想不想知道,我过去的这些年都是怎么过的?”
“南予……”苏暮颜心中蓦的疼痛起来,萧南予的话声虽淡,但她却敏锐的感觉到,萧南予过去的生活,一定过的极不好。
“从我记事起,我就一直生活在后宫的勾心斗角和朝堂里的尔虞我诈中,身为先帝唯有的两个子嗣之一,每时每刻,我都不得不提起十二万分的小心,甚至是睡觉的时候,也要学会睁着一只眼睛,因为,你身边的每一个人,甚至是亲手救过的奴才,从小到大的伴当,都有可能突然之间就对你亮出锋利的獠牙,必yu至你于死地。”
萧南予的声音平静,似乎说的只是无关紧要的事情,苏暮颜却心疼的xiong口都揪紧起来。
“从小到大,胡轻云都用一种极为严厉的态度对待我,文治武功,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每件事情,我都必须做到最好才行,她不断的对我说,我是太子,所以无论在哪一方面,我都一定要有足够的资本,居于万人之上。
我拼命的努力,用尽自己的每一分潜力来达到胡轻云的要求,因为只有当我达到了她的要求的时候,她才会施舍般的对我笑一笑。
可是尽管如此,我依然没有怨言,因为我知道,他是我的母亲,要想在这后宫之中生存下去,我就必须如她所说的,变成一个不折不扣的强者,拥有足够的资本。
我以为,就算她对我如此严厉,但在内心里,还是为我好的。
可是,当我从情姐那里知道了事实的真相,又获悉胡轻云要谋反的消息后,我才知道,原来这么多年来,她根本从来没有拿我当儿子看过,她之所以用那种严厉的态度对待我,也根本不是为了我好,而是因为,我是她争夺地位的唯一筹码,只有我够优秀,她才能够在这场皇储地位之争中,彻底的占据先机!
在现我并不如她所以为的那么好控制之后,她对我己经起了嫌隙,后来又现我似乎是知道了一点当年的事情,这让她的心里立刻响起了警钟,一切会威胁她地位的事情都是她绝对不允许的,所以,她甚至没有犹豫一下,立刻就开始着手布置逼宫谋反,一定要将我置之死地!”
平静的望着苏暮颜的眼睛,萧南予轻声问道:“你说,对于这样的女人,我还有必要讲母子这情吗?”
“南予……”苏暮颜什么也没办法说,只能反手握住萧南予的手,想把自己的心意传达一点给他,想告诉他,就算全世界都背叛他,她也会在他的身边。
心里的温度因着苏暮颜的动作而缓缓攀升,萧南予微微的笑了一笑,又接着说道:“其实,如果她能够伏认罪,并且悔过自新的话,我是不会对她赶尽杀绝的,虽然这么多年来,她根本就一起将我当作争权夺利的工具看等,但也确确实实的用心保护过我,防止我成为皇权斗争中的牺牲品,甚至最终将我送上了皇帝的宝座。
所以,只要她肯认一句错,肯去我亲生母亲的灵前拜祭一下,我可以依然尊她为太后,锦衣玉食,为她颐养天年。可惜……”萧南予的声音暗淡下去。
“你能做的,都己经做了,不怪你的。”苏暮颜轻声安慰着,在这处处杀机的皇宫之中,还肯为他人留着一线生机,无论任何人,都己经绝对不能再苛责萧南予了。
“乖,不要为我难过,都己经过去了。”萧南予扳正苏暮颜的身ti,用额头顶着苏暮颜的额头,轻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