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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叹息一声。
此时,她与谦和坐在置放着冰盆的马车上。很是凉快。
谦和听到她叹气的声音,好笑地问:“你又有什么烦恼的事,自刚才起就听你一直叹息个不停!”他觑眼瞧了瞧幼微的额头,摇头道:“你就皱眉吧,到时年纪轻轻额上就多了三条纹,有你哭的时候!”
幼微还是很爱惜自己这张脸呢,闻言便嘟起了嘴,很是不满:“哪有皱纹,你别骗我!”
“不信你瞅瞅。”刘谦和随手不知从哪里掏出一面菱花镜子递给她。
幼微惊讶的接过,又细细打量了刘谦和一番,弄得后者心里有些发毛,小心地问:“这么看着我干嘛?”
幼微掘嘴笑:“没想到你还挺臭美的啊!”竟然随身带着镜子,像那些爱美的小娘子一样。
不过,她想想,刘谦和长得就像个小娘子似的,如花似玉、倾国倾城,喜欢照镜子也无可厚非了。
刘谦和噎了一下,没有与她面对面吵的习惯,只是嘟哝道:“我哪里臭美了!带个镜子就是臭美,什么逻辑!”
有那么一会儿,幼微湣鹩只氐搅诵∈焙颍康绷跚退挡还约菏本突嵊谜夥治植环挠锲祷埃艘恢址浅9郧傻母芯酢�
她神情恍惚了一下,说不在乎昨晚发生的事那是假的,所以直到坐在同一辆马车上,幼微还是微微觉得有些尴尬,甚至都不太敢抬头看刘谦和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
而相对的,刘谦和的表现就太自然了,太平常了,就湣鹱蛲硎裁炊济环⑸谎�
她有些奇怪的同时也确实松了口气,看来,谦和他是真的不在意了。
也是,像他那样漂亮的一个人,平时向他献殷勤的小娘子多了去了,刘谦和之所以对自己有好感大概也是因为一起长大太过熟悉的缘故,现在把事情都说开了,他回去一想也就觉得自己没什么好留恋的,还不如就当个姐姐来看待呢!
她微微一笑,舀起镜子照照,果然镜中的她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即使嘴角含着一丝轻松的笑,但眉宇间总有一股忧虑烦躁,似是被什么要务缠身似的,而光滑白洁的额头那儿也确实有三道不怎么明显的痕迹……
她皱眉,自己可是个只有十三岁的小娘子,怎么镜子里的那人倒像是个二十三的怨妇!
她近来为了忙生意、忙做胭脂,真的是好久没有好好照过镜子了,也好久没有细细装扮自己了!这要是前世的鱼幼微,怎么可能嘛!
她对自己生了会儿闷气,便开始对着镜子做各种鬼脸,想让自己看起来更活泼一点。
她一会儿扯扯眼睛,一会儿捏着下巴,一会儿又嘟着嘴,高高翘起的嘴角都能挂上一个小油壶了。刘谦和郁闷地看着她,不知她突然发什么疯!
一路就在幼微做鬼脸的事情上过去了,在到达自家院门前,幼微满意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了少女特有的朝气与亮丽后,才把镜子递给刘谦和。笑嘻嘻地说:“谢谢你送我回来,回去小心点。”
她这人一旦想通什么事情,就不会再过多纠结自讨苦吃,所以她现在对刘谦和的态度又像是以前那样了。
刘谦和同样笑眯眯地回望着她:“怎么,我送你回来你就一点表示都没有吗?”
幼微警惕地望着他:“那你想要什么表示?”
刘谦和仰头望天,但只看到了乌压压的车顶。他摸了摸鼻子。道:“比如说请我吃饭什么的……”
幼微此时已半跨出了车厢,闻言便狠狠瞪他一眼:“昨个儿还没吃够呀?”她将车门猛地一关,自己利落的跳下马车,拍着手对他说:“想吃饭行啊。下次来时记得带菜带肉,我双手欢迎。现在还是请刘小郎回去吧,不要再蹭吃蹭喝了!”
赶马的车夫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
刘谦和在车厢内也无奈地笑。揭开帘子看向幼微,双眼眯成了月牙:“好啊,惠娘。下次来我一定自带食料好不好,守财奴?”他突地做了个鬼脸。
幼微气得小脸一下子板起来了,这小屁孩,不是暗讽自己钻到钱眼里了,就是讽自己是守财奴,实在可恶!
她昂起小下巴,抬头挺胸地进了院子。看也不看刘谦和一眼。
刘谦和望着她神气高傲的样子,怔了一会儿。见她果真头也不回地走了,苦笑一声,对车夫说:“走吧。”便无力地靠在车背上。
他刚听到了爹说让惠娘做刘家媳妇的话,当时他的心几乎都要跳出来了,但是……
其实没有什么但是,惠娘的心意自己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可他一直相信自己能够感化她的,能够让她最终也喜欢自己的,她本身也就喜欢自己呀!只是她的喜欢与自己要求的有点不一样罢了!
当他听到惠娘隐晦的拒绝时,本以为已经伤痕累累的心不会再痛了,可是那一刻那种刻骨铭心的痛彻心扉却仍然在他四肢缓缓蔓延开来,让他全身都僵硬起来!
他知道惠娘的性子,那是一个说一不二的女子,别看她平时总是笑眯眯的,一幅脾气好好的样子。可是没有谁比他更清楚了,她对人面热内冷,疏离漠然,能够真正走进她心中的人并不多,能够让她用生命相待的人也不多,她其实是个很冷血的人啊!只是她平日那种温婉大方、平和耐心的模样让人误以为她很善良温顺!
但是你一旦得到她的肯定,一旦真正打开她的心扉,那她就会付出所有来回报,不计较得失,不计较名利,她其实是一个很纯粹、认死理儿、又爱憎分明的人。
他与惠娘,都是同类人啊!
他扶着自己的额头,闭目想了想,对车夫说:“去孙府。”
“郎君,不回家吗?”车夫诧异地问。
“嗯。”刘谦和疲惫地靠在车厢内,声音平淡。
车夫无奈,只得转道去了孙家。
孙大郎去山上采药去了,家里只有孙二郎与他的祖母田氏。刘谦和心情不怎么畅快,与孙二郎一起吃饭时便和了不少的酒,倒弄得后者莫名其妙,不知他这是在发生么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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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二郎捅捅仍闷头喝酒的他,一脸贼笑:“你这是怎么了?一幅被情所扰的模样?”
刘谦和的手顿了顿,又仰起脖子灌了起来。
孙二郎顿时哇哇乱叫起来,凑到他脸前仔细瞅个不停:“还真是啊?”他大惊小怪,忙问:“快说,是谁家小娘子?能得咱们刘小郎青睐好福气啊!”
刘谦和垂下眼帘,吭都不吭他一声。
他们相交五年,孙二郎岂会不知他心中那人是谁!他现在纯粹是自找乐趣,开玩笑!
“喂,你不是真的吧?”孙二郎见他这一情形,大为讶异,一边在心里猜测鱼幼微做了什么竟然让他如此失态,一边嘻嘻哈哈地问:“你就是真愁真闷也不该来我这里啊,你家就是酒肆,有多少酒不让你喝,非得来我这儿喝我的体己!”这可是几十年的女儿红。贵着呢!
“喝多少到时陪你就是了。”刘谦和闷闷地说道:“现在你别吵我!”
孙二郎眼珠子转转,凑到他耳边悄声问:“说真的,鱼幼微怎么招惹你了,让你一幅半死不活的样子?”
刘谦和淡淡瞟了他一眼,眼角横流,双颊潮红。竟带着股难以言明的媚色。孙二郎立即捂着自己噗通噗通乱跳的小心肝,睁大眼睛质问他:“你竟然勾引我?”
刘谦和一头雾水,也不管他话中的意思,只沉吟着问:“你哥是不是与她走得很近?”
这个“她”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孙二郎用胳膊肘捅捅他,一脸坏笑:“我说呢,原来是吃醋了!”他摸着鼻子想了想。仔细回忆了一下哥与鱼幼微相处的情境,倒是一本正经地说:“谦郎,你这个醋吃得可就有点不对味了。我哥哪怕与幼微多接触些,也是为了那些胭脂方子,谁让他懂药理呢!你可别就因为这个把我哥当成你的情敌啊,他也太冤了。”
时下民风开放,男女相处没有那么多的条条框框,幼微即使与孙大郎走得近些,也不能就此说他们二人有私情。
刘谦和苦笑一下。情敌?呵,自己与惠娘是什么关系。怎么有资格说这个字眼!
他眼中有一丝寒意与痛苦闪过,鱼幼微,鱼幼微,为何你不正眼看我!
孙二郎皱眉望她,一脸正色:“你与鱼幼微到底怎么了?”
刘谦和仰头喝完酒杯里最后一滴酒,站起身摇摇晃晃地就往外走,竟是答也不答一句。
“喂,你这个没良心的,喝完我的酒就这样一走了之了!”孙二郎倒了倒酒坛子,却是连一滴也没有了,顿时气得跳脚大骂,骂过之后又觉得不放心,吩咐一旁的下人:“跟过去看看,别被人拐了去也不知道。”
等人应声后跟着去了,他这才大仰八叉地躺在铺着凉席的榻上,鱼幼微,刘谦和,大哥?他眯起眼睛奸笑一声,显然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幼微回到家里之后,胡乱吃了饭之后便窝在屋子里想着泄露方子之人。明珠肯定是被排除了,一则她孤身一人,没有多余的钱来开铺子,二则她整日都与自己在一起,哪里有空闲跑去长安开铺子,三则她相信自己与明珠的姐妹之情,明珠又是个善良温柔的性子,怎么也不会背叛自己的,四则就是她刚到长安,没有时间也没有动机做这样的事!
剩下的就是明芳了,说实话她还真有点怀疑是明芳做的,她家完全有这个势力在长安开铺子,她自己也知道大概的方子,最后就是她一直因着刘谦和的事对自己心存不满,即使她本性善良开朗,但嫉妒心会让人改变一切!而长安哪家铺子开张正好就是逛夜市那晚过去之后,再看到那日明芳脸上的恨意时,她怎么也不能心安理得地说服自己张明芳对她还有姐妹之情、朋友之谊!
而孙大郎则可以直接排除了,她也说了,鱼氏胭脂虽然赚钱,但还没有多到能让侯府长子放下身段来偷方子的程度!
当然,那作坊的六个娘子也个个都有嫌疑,她们虽然自己没有这个实力,但是很有可能是旁的胭脂铺子或人对她的方子起了觊觎之心,舀钱收买也未可知。
在银钱面前,任何情分关系都是假的,都是不堪一击的!
幼微心下有些烦躁,这些人当中不管是谁,她都会难过,愤怒,都会有着被人背叛的痛苦!
屋子里闷热得很,她起身舀了把大蒲扇哗啦哗啦地扇着,心里的燥热也去了些。她缓缓舒了一口气,仰身躺在床上,睁大眼睛想着什么。
没等她去找张明芳,后者就在半下午兴冲冲地来找她了。
一见她仍在屋里窝着,张明芳很是惊讶,上下打量了她半晌,才道:“你这是怎么了?竟然没在西屋里做胭脂?”
今天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了?她走出房门仰头望天。
幼微被她夸张的动作弄得哭笑不得,只是赖床了一下而已,哪用的着那么惊讶!
“什么事?”幼微倒是面色如常地问。
明芳嘻嘻哈哈地笑着,将手里的一个小匣子递给她:“你自己瞧瞧!”一脸得意的模样。
幼微好奇,伸手打开来看。原来竟是一支白玉嵌红珊瑚珠双结如意钗,白红相配,好看的紧,样式也简单大方,朴素清丽。她舀起来比划了一下,笑:“很漂亮!莫不成是送给我的?”她其实是开着玩笑。这钗子一看就价值不菲。 而明芳又喜欢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