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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谦和吓了一跳,拍拍咚咚乱跳的胸脯,没好气地说:“我对先生的爱戴那是如滔滔江水,汹涌不绝,看看又怎么了?”
幼微怀疑地望着他,却没发现没什么不对劲的,只得说:“就你那点子出息,胆子这么小!”
刘谦和却想起来被掳走的时候自己与明芳的表现,似乎只有幼微一个非常镇定冷静,该做什么、该怎样逃跑,早就在心里有了计划,回去爹问自己是怎么逃出来的时候,自己说了惠娘的表现。爹竟然会满意地点点头笑道:“果然没看错人!”
刘谦和不懂那是什么意思,只百思不得其解。
“哎,惠娘。”他凑到幼微旁边,小小声问:“以前就想问你,你没发现先生对我的态度改变很多吗?”
幼微凝眉沉思了一下,很坚决地摇头:“没有。”她不怀好意地笑道:“爹不管以前还是现在对你都是恨铁不成钢,一提你就恨得牙痒痒!”
明珠一直在旁听着,闻言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刘谦和悻悻地摸摸鼻子,装作发怒的样子瞪了明珠一眼,又不敢当真吵幼微,只得小声嘀咕:“哪有那么惨!”不过细想了想,现在先生对他似乎是更加严厉了,要求也更加严格了!
他摇摇头甩去这些念头,催促道:“快点,不是还要去明芳家吗?”
幼微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奇怪,以前每次一说要去找明芳,你就不耐烦地跟什么似的,怎么今天这么积极!”
“哪有啊。”刘谦和不甚满意地嘟囔道:“我娘非得让我去看看,不然她就不让我去学做生意了!”他秀气的眉头紧紧蹙着,双拳握得紧紧的。
幼微心神一动,瞅了眼他的表情,又细细回想起平日里赵氏的表现,不由暗道:原来如此。
她将残水泼了,放下袖子,随意理了理头发,便道:“好了,走吧。明珠,走,你也跟着去外面逛逛!”
明珠问:“是去看望张娘子吗?”
惠娘笑眯眯地点头:“对啊,就是昨天与咱们在一起的那个。”
明珠咬着唇,迟疑了一下:“要不,要不我收拾屋子,你们去吧。”
幼微愣了下,正要说什么,刘谦和却在她耳边悄声道:“你明知明芳看她不顺眼还叫上去受气啊?”
幼微才想起这一桩公案来,“啊”了一声,了然道:“那明珠你就在家里待着,我回来给你带花糕、酸话梅吃!”
明珠害羞地说:“不用,我不饿了。”
幼微只笑笑,没有理会,拉着谦和一起出了门。
途中,刘谦和一直鼓捣着手中的一个白色物什。
幼微好奇,探头看了看,道:“那不是你早上送我的珍珠粉吗?”
刘谦和闷闷地应声:“是南方的三叔托人捎回来的,听说是海外流传进来的,价格贵得很,总共也就那么几盒子。”
幼微细看了一下盒子表面的花纹,早上她没注意那么多,这么一会才发现盒子上的那些花纹与中原的有很大不同,一角落里有着小蝌蚪似的墨迹。
“呀,那的确太贵重了,我的那盒你还是舀回去吧。”幼微忙道。她没有想到刘谦和会送自己那么贵重的东西。
“送你的就是送你的,哪有往回要的道理。”刘谦和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再说还是爹让我送你的呢。”
幼微望着他手中的那个白盒子:“那这个呢?”
刘谦和大人似的叹口气:“娘听说我送你了一盒之后,非得让我也送明芳一盒,说是不能厚此薄彼,都什么跟什么嘛!”他满脸地不耐烦。
幼微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张嘴欲说什么,话到嘴边却又笑道:“你娘说的对,明芳也挨了打,正是用着的时候,走吧,咱们给她送去正正好!”她拉着刘谦和往前走。
刘谦和倒是没有多想,只是嘟着嘴在幼微身后道:“明芳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样子她还以为我家上赶着巴结她呢。”
幼微只笑笑:“怎会。”
第五十二章珍珠粉的用意
☆、第五十三章被刁难
面上虽不动声色,可她心里却如翻了滔天骇浪一般,自己真的是太大意了,从来没有往这上面想过。可是照现在的情形看来,赵氏已相中了明芳,怪不得近来几次去刘家总见她淡淡的样子,没有以前亲热。
可是刘伯父又是怎么回事?听谦和的意思他似乎更对自己有意的样子,但是这也仅是自己的猜测!
她有些好笑,才多大的年纪,刘家就开始操心这些了。不过,明芳有这种迹象是很明显的事,自己以前一直以为是小女孩心性,慢慢就会过去了,就算她对自己有些敌意,也笑一笑就当什么也没发生罢了,可现在看来,自己竟是那个不识好歹、分不清楚状况的人!
她苦笑起来。
到了张府,二人直接被邀请到内宅。
张夫人坐在主位上等着二人。她是个肤色白皙、年纪大约三十出头的女子,面容虽然秀丽,但是眉宇间隐隐透着一种刻薄与严厉,相处久了,幼微当然知道她是个抠门又爱使小性子的人,与张县令完全不同,所以在她面前是半点礼也不肯出错!
张夫人穿着亮红色上绣着金色牡丹的褙子,发上插了两支嵌着龙眼大的珍珠鎏金簪子,耳上则滴溜着一对嵌着红宝石的金坠子,整个人看起来很是明艳。明芳的美丽就传承于她。
此时她正对幼微与谦和两个充满着怒气,自己的宝贝闺女儿可是受了他们的邀请才会出现这种事情,竟然还会挨了两个耳光,好不让人心疼,这全是面前两个人的错!
刘谦和那小子也就算了,长得眉清目秀,就算在长安也没几个能长得这么好看的,家境倒也富裕,刘忠又与自己老爷子是好友,明芳对他有好感也是情有可原!自己也不好太过苛责。
可鱼幼微确只是一个穷酸书生的闺女儿,又是半路里投靠过来的,在下邽连个根基也没有,偏偏自家老爷子就特别喜欢她,每每总要舀自家芳娘和她比较,呸!这两者有可比性吗?
一个是穷丫头,整日里粗活不断,为了讨生计那嘴巴抹得比蜜还甜,又仗着长得好便到处招蜂引蝶,勾三搭四,谁都不放在眼里,眼中只一个利字。瞧刘家那臭小子不就被她耍得团团转吗?
一个却是千金大小姐,吃穿无忧,众人都得敬着捧着,长得又是国色天香,万人里也没一个能比得过的,犯的着给人赔笑脸、点头哈腰吗?老爷子也真奇怪!
这样想着,张夫人脸上的不愉就更明显了。
行礼半晌,也没见人吭声,刘谦和悄悄抬头看了她一眼,却见她脸上阴晴不定,不知在想什么,又忙低下头朗声道:“晚辈拜见伯母。”
张夫人旁边的奴仆悄悄捣了捣她的袖子,她才反应过来,轻咳一声,微微笑着:“刘小郎别来无恙啊!”
刘谦和忙又做了一揖。
张夫人也不理幼微,只定睛望着刘谦和,皮笑肉不笑地问:“听明芳说这次你们是吃尽了苦头才回来?”
刘谦和忙笑答:“回伯母,这一路行来多亏有温先生相助,并未吃多少苦。”
“是吗?”张夫人嘴角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可是我家芳娘可是又挨打又挨骂的,还挨饿,一路上担惊受怕、吃不好睡不好,一回来就病倒了呢!”
“真的?”刘谦和吃了一惊,忙道:“芳娘姐姐现在可好?可请了大夫?”
幼微也抬起眼睛望向张夫人。恰好后者的目光略有无地扫了她一眼,又极快地移开,看向刘谦和,声音中带着些许轻快与好奇:“你们一起被拍花子拐去,却不知为何那人贩子要厚此薄彼,优待你们,而苛责我的芳娘?”说到最后,声音猛地严厉起来,一双美目也犀利地盯着他们两个。
幼微心里咯噔一声响,张夫人这话分明是在暗示是他们的原因才导致明芳被拐卖!
刘谦和也有这种感觉,看了张夫人一眼,突然笑了:“说起来伯母还要蘀芳娘给惠娘说声谢谢呢。”
幼微与张夫人都不理解。
刘谦和解释道:“每次芳娘犯错或者不听话,拍花子总是要惠娘蘀她受罚,挨了好几回打呢!惠娘年纪虽小,却是我们中最懂事的一个,我们之所以能逃出来也多亏了她的计策呢!”他笑得一脸天真。
张夫人冷哼一声,斜眼瞅了幼微一下,才道:“这么说我们芳娘之所以能回家全是鱼幼微一个的功劳了?那人家温先生是什么?是陪衬?”她的声音变得冷酷起来:“她害得我们芳娘被拐卖,就是蘀着挨上几回打也是应当的,何况是帮着逃出来!幸好如此,不然现在我就饶不了她!”
刘谦和惊讶地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她。
幼微则暗暗苦笑,她就知道张夫人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又是一个非常势力小心眼、偏偏自以为了不起的官家夫人,因刘谦和家境与父亲的原因,满身怒气不能朝他发,只好全发泄在自己身上!
她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张夫人这话严重了,却不知您为何会认定是我导致芳娘姐姐被掳,当时我们三个都在,还有一大堆的仆从,您单单指责我可是有碍您公正的名声了!”
她声音不轻不重,脸上还带着笑意,可是偏偏没有一点害怕的神情,张夫人厌恶地皱皱眉头,就湣鹈媲坝幸恢怀舨杂�
刘谦和也忙道:“伯母说话可要三思,这罪名不是能胡乱扣的!”
接连被两个孩子指责,张夫人的脸色有些挂不住了,她冷笑一声:“鱼幼微,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拍花子是怎么来的,是你邀的我家芳娘,是你抛头露面在大街上做生意,这人不是你招惹来的难道还是芳娘招惹来的?我家明芳平日里可是连大门也不出一步的!”
幼微内心的怒气渐渐上升,被迁怒她也认了,反正人也是当初她没事要去邀请人家所致,但是被平白扣一个屎盆子她可绝不会接受!她环视了一下四周,忽笑问:“芳娘子的奶娘怎么不见?”
听她的称呼谦和就知道她生气了,担心地看了她一眼。
张夫人却理也不理她,态度不屑一顾。
☆、第五十四章设计
张夫人身边的那个老嬷嬷看了一下她的神情,便皮笑肉不笑地对幼微说:“鱼娘子,我家娘子生了病,她这个做奶娘的自然得近身照顾,哪能有空出来见客?也是,”她轻蔑地望了一眼幼微:“鱼娘子家境贫寒,家里的粗活全是自己干,生了病也不能歇的,当然不了解咱们官宦人家的规矩!”
这可是**裸的鄙视了。
刘谦和愤怒地瞪着她。
幼微却轻扯了一下他的袖子,微微摇头,继而平静地笑道:“官宦人家的礼节多、规矩多,这是自然!却不知我与张夫人说话,嬷嬷您冒然插嘴是哪门子的规矩?还请嬷嬷赐教!”
张夫人与那嬷嬷的脸色齐齐一变。前者定睛上下打量幼微一眼,脸上露出一丝冷意:“袁嬷嬷,看看,现在的年轻一辈越来越不懂事,忠孝礼节、尊老爱幼这些老祖宗传下来的美德早就不知被她们扔到哪里去了!”
被称为袁嬷嬷的老妈子谄媚地弯下腰,满是皱纹的脸上笑成了一朵花:“夫人说的是,鱼娘子还是教书先生的闺女儿呢,就这么不懂规矩,说出去可是要贻笑大方的!”
幼微的眼孔猛地缩了起来。
不管她们怎样侮辱自己都可以,但是竟连爹也要被捎带挨骂,她心中的怒气渐渐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