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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梁君,我一无权无势的普通老百姓,他一捏小手指就能让我死无葬身之地!
阿三自马上面无表情地望着她,待对上她那可怜兮兮眼巴巴的神情时,不由头痛,敢情她刚谈起梁君的时候脸上那一闪而过的高兴与轻松是这个意思!
你们主子无缘无故让我离开长安,下邽我又待不得,只好去别的地方,可是梁君势力大,他若再以势力压迫我我还不如就待在长安呢!反正势必都得惹恼一人,相比较梁君我还是相信四皇子比较“仁义”,比较“爱民”!
幼微在打道回府的时候嘴里哼着轻快的听不出歌词的歌。刚阿三叹息过后便对她说:“你先待在刘府等消息吧。”没有再让她立即离开长安了!
她很高兴,很欢喜,没办法,自来到长安后她就事事不顺,还差点被人撵出长安,她的压力倍大啊!现在好容易取得一点点成效,她自然开心了!
可是,一想到这件事完全是郢王闲着没事给弄出来的,幼微就又气得牙痒痒,她真得很奇怪自己到底哪里惹着那个古怪的四皇子了?
难道是那封信?或者是同昌公主?
想想又不可能,前者是自己隐晦提醒他长安可能近期会发生暴乱,要提前做好准备措施等,为了表明这是自己推测出来的,她在信上举了一条又一条的例子,厚厚一沓。自己是好意,百分百地好意,郢王完全没有必要在这上面为难自己!而同昌公主与自己见面也就是短短三次而已,郢王日理万机(白日忙着在府里笙歌艳舞,喝酒取乐,麻痹敌人,夜里忙着搞小动作,抓情报,反抗敌人),哪里有空关注这点小事!
那么,他到底是为什么非让自己离开长安呢?
幼微又陷入到了那个死结里边。
既然已经有明令可以继续待在长安了,幼微就又抽空大大方方地去了国公府一趟,她不想再去守门那里挨白眼,只躲在角落里看能不能过碰巧遇到杜五娘或者杜郎君,可惜她的好运用没了,等了大半晌仍没看见自己熟悉的人,只好又闷闷不乐地回去。
第二日,阿三就亲自过来给了她一道新命令:“暂时待在刘府,不许随意外出!”
幼微暗骂,管得也太宽了吧,就连她的人身自由也要限制,实在是无法忍耐!
可是,望着阿三那郑重其事的神情,幼微又觉得自己当真发火了,后果铁定很严重!
她按住不发!
阿三说完上面那一句后就又淡淡道:“回去我查了查,消息不是府里边的人泄露出去的,是鱼娘子身边的人。”
幼微心里有些发凉,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阿三望着她叹气,脸上难得地现出一丝柔和:“我观鱼娘子聪慧灵敏,遇事慌而不乱,冷静果断,比寻常丈夫还要有能耐,怎的对身边人却如此心软宽容?”
明珠与梁君之间的事那么显而易见,但幼微迟迟没有采取什么行动,不是心软是什么!
她淡淡地笑,脸色有丝疲惫,也有些许的悲凉:“先是一个金娘,再然后是我一直当做朋友的明芳,现在就连我视作亲妹妹的明珠也在背后捅了我一刀,我是不是挺失败的?”
她的声音很低很沉,微微上扬的尾音也带着一丝颤,可以看出明珠背叛的事对她的打击之大。短短几次接触,幼微给阿三的印象都是稳重大方,和熙爱笑的,还是第一次看见她如此悲伤的神情。
他有些心软,问:“要不我帮你处理了?”天知道他可是第一次这么好心。
幼微摇头,顿了顿,便恢复了往日微笑的模样,平静地说:“多谢三爷的好意,我的事还是我自己处理吧!”
☆、第一百一十三章赶走明珠
阿三的眉头皱了皱,嘴张了张却没说出口。他想到将这件事告诉四皇子的时候,他只是冷嗤一声,嘲弄地说:“愚妇之见!”
鱼幼微这分明是下不了狠心的模样!
明珠自幼承刘家抚养,却先是将鱼氏胭脂方子泄露给梁君,又将金娘当做蘀罪羊,现在又将幼微平日的行踪告诉梁君,可以说无情无义,心狠手辣,鱼娘子那样精明的一个人,怎么看不清这一点,竟容许她在自己身边那么久!
阿三很是奇怪。
他哪里知道幼微对明珠的好感源于前世那短短一年的主仆情分,前世她命运多舛,身边没有一个真心关爱她体贴她的人,只有短命的明珠曾给过她点点的关怀与温暖,便让她牢牢刻在了心上!她对明珠的印象便是温顺善良的,又岂会想到世间有一种人只能共患难不能同享富贵,她可以陪着你度过那些寒冷的深秋,度过那样贫穷凄苦的生活,却不甘愿看着你一步步走上富贵后自己依然原地踏步那日渐拉开的距离!
更何况,明珠在刘家整日受到郑氏的辱骂,那颗温顺纯洁的心也就慢慢被仇恨与不甘染上了印迹!
送走阿三,幼微转身进了宅子,明珠正坐在自己房间里安静地绣着一个荷包。
幼微推开门进去,见状便笑道:“又在做针线,绣什么花样,来让我瞧瞧!”
明珠嘴角翘起一抹笑,递给她:“随便绣的。”
她自幼就跟郑氏学针线,荷包上的一对鹭鸶绣得活灵活现,栩栩如生,幼微叹道:“真漂亮。我这辈子大概也绣不了这么好看的。”她做生意有一套,但若说针线厨房,自是比不上明珠的。
后者微微一笑,掘唇:“姐姐是做大事的人,妹妹怎能比得过!”
“这是给谁做的?”幼微忽问。
明珠手颤了一下,抬头望向幼微。后者眼神明亮。笑意吟吟地看着她。
“没事瞎绣的,还能给谁啊!”她笑道:“如果姐姐喜欢就送你啊!”神情很真诚。
幼微嘴角的笑慢慢收敛了起来,静静地盯着她。究竟是什么时候,这个她一直认为温顺善良的妹妹变了呢!
明珠察觉到她奇怪的注视。有些不自在,问:“姐姐怎么这样看着我?”
幼微淡淡地笑:“明珠长大了,都长成大姑娘了。也漂亮了。”
明珠脸色微红,羞赧地低下头去。
“你是不是在怪我没有给你找婆家?”幼微声音有些冷。
明珠诧异地抬起头,睁大眼睛。脸上闪过一丝不安。
幼微直直盯了她半晌,原先想好的质问突然又不耐烦问下去了,纠缠于那些有什么用呢!
她站起来,自袖袋里掏出一串珍珠项链放到她面前,那珍珠一个个都有鹌鹑蛋那样大,饱满圆润,光泽亮丽。十分高贵典雅,一看就价值不菲。幼微平静地说:“铜钱笨重。携带不方便,这是南海珍珠,一颗就值三四百贯钱,这串再加上我以前给你的,足够你这辈子过活了,今天你收拾一下东西就离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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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微扭过头不再看她,抬脚向外走去。
“姐姐!”明珠猛地提高声音,声调都有些变了。
幼微站在门口,扶着门,冷若冰霜的脸上闪过一丝怅惘:“我们缘尽于此了,以后……还是不要再见了……”
身后明珠望着她坚决挺直的背影,泪水哗得就流了下来。
她知道的,姐姐性情强硬,眼里容不得沙子,她一旦决定的事情任谁也劝不回来……
自己与姐姐真的是形同陌路了!
幼微回了自己屋子,坐在床上时腿有些软,几乎已经没有力气了,她仰躺下去,一滴泪自她眼角划出,沁入黑密的头发里,很快就消失不见……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一些轻微的动静,幼微模糊听到明珠与人说话的声音,接着便是一阵脚步声,再然后便都归于寂静。
晚上,云氏让人将幼微请了过去。
幼微恭敬地施了一礼,坐在一旁的坐榻上:“伯母找我?”
云氏上下打量了一下幼微,便嘴角含笑,柔声问:“我听说这两日胡将军来找过你?”
幼微秀美微微蹙起:“胡将军?”她明白过来,原来阿三本姓是胡,而且还是个将军。
想着他那五大三粗的样儿,幼微好笑,倒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是有些事要与我商量。”她回道。
“生意上的事?”云氏问,双目中满是探询。
幼微点头,笑:“是啊。”胭脂生意不也是生意!
云氏便望着她笑:“鱼娘子是个女中豪杰,这于生意上的天赋,你刘二伯也跟我提过!”
幼微装作不好意思的样子垂下头:“伯母谬赞了。”
“你和明珠怎么回事?”云氏转了话题,问:“怎么听下人回报说她突然收拾行囊离开了?”
幼微的心微微揪紧,面上还是优雅大方的微笑:“明珠本就不是我家人,只是小时候家里穷,与我又有些机缘,便住在我家里,但现在她也大了,手里也有些钱财,又担忧家里的生计,我便让她回家侍养双亲……倒是这段日子麻烦伯母了!”她微欠身,表示歉意。
“这样啊!”幼微说得有理有据,又是一顶孝道的帽子压上来,云氏倒不好再多说,只好笑着点头:“侍养双亲,那也是没法子的事,明珠也真孝顺!”
幼微点头应是。
两人又不咸不淡地说了两句。云氏便说累了,让人送幼微回去。
一宿无话。
第二日早幼微刚起床,外面就传来一阵喧哗声,她皱眉,穿了衣裳开门,外面却站着一个穿着庄重华丽的婆子。年龄约在四十岁上下。皮肤白皙,神情威严。
这倒像是宫中出来的教养嬷嬷。
幼微暗想。
那婆子见她出来,先上前纳了个万福:“老奴王氏拜见鱼娘子,我家郎君令我前来请鱼娘子去府中一聚。”
府中?幼微见来人气势不凡。忙走过来亲扶起她,笑得端庄婉约:“嬷嬷请起,您行这样的大礼。幼微可担待不起。”说着便微侧了身,向她施了半礼。
王嬷嬷眼中便有了些笑意,简略解释道:“我家郎君说多亏了娘子相告。才知道五娘的处境,一直说要请您去府上好好谢谢您呢!”
是杜府的人!
幼微急急问:“杜娘子没事吧?”
王嬷嬷眼中瞟过一院子缩头缩脑看稀罕的人,淡笑:“娘子随我坐车去看看便知。”大概见幼微神情颇为关心,便又道:“您放心,五娘没事。”却是给了幼微一颗定心丸吃。
刘家只是商户之家,这次卖粮之前,还只是一个普通商户。家里规矩不甚严,一听说有一位宫中出来的教养嬷嬷带着几个骑着高头大马的随从与鲜亮马车来到客房的院子。不由全部涌过来看热闹。
幼微将王嬷嬷刚刚的神情看在眼里,还好,她并没有露出什么嫌弃鄙视的意味。她点头含笑:“那我就放心了。我是客居刘府,还请嬷嬷允我去与刘夫人告个别!”
没有因自己是国公府的人而冲昏了头脑,可见是个知进退、懂理解的人,王嬷嬷点点头,神情庄重:“那是自然。”
幼微便又去了云氏那儿将国公府杜娘子要见自己的事说了,毕竟杜璿是个男子,若说是他要见自己于名声有碍,她便改口说了杜五娘。
云氏却是知道她曾与杜五娘合伙做胭脂生意的,倒没有太过惊讶,挥挥手让她去了。
幼微与王嬷嬷共坐一车向杜府走去。
不愧是五代袭爵的世家名门,国公府内建筑层层,一里又一里的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