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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却一反常态的说道:‘从今天开始,看我的吧!’
十五年来,她手指、如葱白一样,细嫩光滑,不曾洗过碗,不曾摘过菜。如今这一切,她可会做?
他知道;她煮的饭是夹生的,洗的衣服染了色,可他却说:‘好,好,只要你做的,一切全是好的。’
她从此以后;洗尽了铅华,不见了胭脂色,只是象一个粗糙妇人似地劳作,别人叫她打牌,她尖声嚷着:‘不去了,我家老公离不开我!’
她日日守在他身边,开了一个小卖店,她风里来雨里去地进货,他在家中等着她。
有一天,看到她浑身是泥,他问她道:‘你这是怎么了?’她说:‘遇到劫匪了,想劫我这进货的三百块钱,我跟他玩了命,结果怎么样?看,三百块还在!’说完,她居然得意地一笑,就象一个天真活泼的有小姑娘。傻帽听了她的话;忽然热泪纵横;哗啦啦地倾掉了下来。
现在他们过得很好;活的有滋有味!”
龙泉松把故事讲完了;他用眼狠命地瞅着她的眼睛;他见她右侧的脸颊轻微地抽动着;显然;她被他讲的故事打动了。龙泉松接着说道:
“所有的爱情必有回报,所有的卑微必有让你骄傲的那一天!一个洗尽铅华的女人,一个收敛了双翅,心甘情愿栖息在红尘中的女人,就这样,她最后终于为了爱情而重新学习洗衣做饭,把家里打理得像模像样,并能与劫匪为那三百块钱去玩命。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爱到深处的人,必定是有好的回报的!”
他见她仍不吭声;又接着说道:
“假如;你在你那个新家;以后日子确实过得不是那么回事;或者他表现得仍不是个东西;经常使用暴力来欺负你;确使你实在与他没法过下去;你就不要太硬性的使自己非受这份煎熬;干脆就果断的离开他;记住;一定要好说好散。你更要记住;在不远的地方;还有一个傻小子还在等着你;——我是一定不会闲弃你的!——你听明白了?”
“嗯!”欧阳道萍应道。
紧接着就是离别前夕长时间的拥抱。这拥抱在消磨着那无言的;撕心裂肺的伤别。
下册。第三卷。纯情美如玉 二十二。东北查案
更新时间:2010…12…8 11:11:44 本章字数:6043
二十二。东北查案
好长一段时间;龙泉松都不能从那失恋的痛苦中走出来。好在曹作嘉和李德庆来找过他;说墨竹铁厂马上就要开工了;叫他回厂上班。在这期间;他们十几位老战友还参加了李德庆的新婚婚礼;椐说那新娘李夫人;是李德庆与曹作嘉、龙泉松等人在东六经路小学组建红色暴动团时;他自己暗中在该校的女老师堆里顺手牵羊;由秘密恋爱而发展为家庭正式成员;速战速决的“副产品”。
转眼到了年底;西北风越刮越紧;人们都穿上了棉袄。一天小雪刚过;龙泉松骑车下班回家;他在自行车上远远的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手里抱着一卷粉色小花棉被裹着的小孩;缓缓地向他走来;龙泉松赶忙片腿下车;在马路边上;他微笑着面对这个曾让她心动过的美丽女人。
“你好吗?”他一面打招呼问好;一面伸手掀开她怀抱在手臂间小孩头上的棉盖头。那新生儿肯定是她的小乐乐。
“你好吗?”她眯逢着两眼看着他看;嘴巴上笑开了两个酒窝。
他们只在寒冷的空气中;简单的答讪了两句;两句过后;便象路人般平淡地分开了;又各自走各自的路。龙泉松只轻轻的长叹了一声;他突然感到了一种从热恋到陌生;心里无限失落的苦涩滋味。
自从上次大规模的“砸烂公检法”行动以后;各群众造反组织之间的武斗;不但没有停止;而且在规模上;激烈程度上;以至发生的频率上;都有所升级。此外;社会上一些书写反动标语及破坏生产设施的活动;反而更加猖獗;手段更加的隐蔽。那些早已被军管了的司法部门;又紧锣密鼓的开始了东山再起的重建工作。
墨竹铁厂也跟其它厂一样;整天组织职工开会;开展打击现行**活动。那些所谓的清理**历史问题;也被提到重要的实施日程上来;连那本就非常敏感的流氓作风案件;也已成为了人们观注的重点对象。一时间;专案工作随着大字报漫天遍野的刮来;便成了一项非常时髦的;非常光荣的工作任务。龙泉松因以前做过四清工作;有一定的专案工作常识和经验;所以被调进了厂部保卫科;当上了专案组的组长。与他同时调进厂部保卫科的还有;张镇铭、陈宝贵、张文藻、陈红等几个复原退伍军人。
其实;龙泉松对他调厂部保卫科搞专案;虽感意外;但内心里却充满了喜悦。因为他从小就对案件侦破工作特感兴趣。也就是说;自他能看懂一般的书那时起;他就抽空蹲在新华书店里看白书。象《蓝色保险箱》《神秘的旅客》《福而摩斯探案全集》等等;只要是侦探小说;就爱不释手;非看到书店上板下班不可。那几年;案件侦破的电影风靡全球;象《尼罗河上的惨案》《蓝箭》《海底擒谍》《国庆十点钟》《云雾山中》《山间铃响马帮来》等等;更使他魂牵絮绕;甚至他连吃早点的钱都攒着不花;留着好买露天的电影票。那时;只要听说哪儿演侦探的电影;甭管地处多么远;他变着法地去看。完了事回来;在家里就反反复复模仿;跟着了魔似的。
1964年;他奉命去雁北专区去搞四清;在专案组里;他遇到了省检察院搞侦训工作的孔德忠和地区公安局予审科的女侦察员王鹤云两位同志;便成了他的良师益友。他么俩见他聪明好学;便每天结合案例给他讲解侦审常识;久而久之;他便能独当一面承接案子了。他就是在那段时间里;从他们那儿学会了如何分析案件、如何侦讯、如何取证;以至如何成卷的技能;懂得了案件的前因、后果、情节、手段及其它们之间关联性的理论的。这使得他因破案准确、利落而荣立了三等功;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龙泉松兴致冲冲地推开了保卫科的门;门边办公桌边正迎面坐着两个人。
“唷——呦!——龙泉松;怎么才来?”张镇铭站起身来招呼道。
“哎唷——!老伙计;这还晚?——哈;不算晚了!”
“来来来;我给你引荐引荐;——这位是咱厂共青团委书记;管兆民同志。”张镇铭客气的介绍道。
“哦——!认识;认识!”那坐在张镇铭身边的帅小伙;欠起屁股伸出手来;随之接着说道:
“去年召开新工人欢迎会时;不就是你代表荣复转退军人上台讲话的吗?哈哈”
“喔——!管书记;管书记!——哈;我也认识你!”
“怎么?”管兆民诧异地问。
“前些日子;哦;是春节前;不是你与甲班天车工那女的;把那化铁炉前台的老米;从马路上给背进厂里来的吗?”
“噢;哈哈哈是我;是我!”
“来;先坐下谈;别站着啊?”张镇铭从旁边拿过来一把椅子;摆在龙泉松面前说道。
“那天;老米喝醉了;躺倒在马路上吐个不止;我怕他被汽车轧着;天又这么冷;这才与小贾连背带拽地把他弄回厂来的。”管兆民说道。
“哈;——‘米一瓶’!他喝醉酒上班不只一次了——去年夏天;他在家喝了半斤多酒后来上班;路上;见一家人家敞着大门在院子里饮酒;他一扒头就看见人家饭桌上的酒啦;他可倒好;酒瘾上来了;于是他就迷迷糊糊地迈进了人家的院子。那家人本不认识他;看他进门的样子并不显认生;误认为是哪个亲朋来看他;就含含糊糊地向他打声招呼;又让了让酒。他一看对方挺客气;就大模大样地坐下来与对方对饮起来;哈;直到‘米一瓶’喝得烂醉;对方才知道并不认识他;上当了!然后就把他扔到门外;任他睡去。直到第二天早晨;天一亮他才糊里糊涂的醒转过来;睁眼一看;面前有一条大狼狗;正在吃他吐出来的”
保卫科长马德铭给科内各个专案组分派了任务。他叫张文藻、王洪斌专案组负责眼下的几个现反案;让陈宝贵、陈红专案组负责6200盗窃案;让龙泉松和张镇铭、张广和、王桐泉等人;负责林贵信的历反案和翟学莹的流氓案等几个重要案件。并抓紧侦破。
龙泉松接受任务之后;马上把有关人员和材料调来进行了初审;他发现现有的证据与原来估计的案情相去甚远;便与张镇铭、张广和、王桐泉等人商议;决定马上派员外出进行调查取证;先把案件事实搞清楚再说。最后;大家统一了认识;就把几个案件中;凡属需外调取证的线索;都交由龙泉松和王桐泉二人;通过他们短期的外出突击调查;以使这几个案件的线条更加明朗;进度有所突破。
这几天,因厂子后门男厕所的木板壁上;突然出现了两条“反动标语”。那标语是用黄泥块写的,一条是“DDXXX!”,一条是“XXX滚滚滚!”。
这还得了!车间主任立即报告了保卫科,保卫科长派来了张文藻、王洪斌专案组调查此事,公安局也派来了侦察员,限期侦破这起重大的“**案件”。于是,全厂开完大会开小会,层层动员,个个谈话,一会儿面对面,一会儿背靠背,鼓励提供线索、揭发坏人。折腾来折腾去,被吓得脸色发白甚至哭哭啼啼的男女青年工人不少,可究竟谁是写“反动标语”的人呢?
接着;又在全厂职工中开展轰轰烈烈的查笔迹运动。结果在工人里面发现了十多个嫌疑者,笔迹与反动标语十分相似。于是,公安局和保卫科将这十多个工人集中起来办“学习班”,两天两夜不让合眼;每人每天只限量吃一个窝头。三天后,“**分子”终于浮出了水面——有八个男工人承认反动标语是他写的,他们都不想让其他职工跟着吃苦、受冤枉。
保卫科长和公安侦察员都又惊又喜,没想到有这么多人举了手、投了降!案件既破,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专案组和公安人员一同商量,他们决定立即对这八个人进行审讯,问他们为什么要写反动标语?
“我——饿的!”张三结结巴巴地说。
“我、困的;我——实在是熬不住了!”
这八个人说什么的都有。
“好哇!——你你你——混蛋!”
马德明勃然大怒,桌子拍得咚咚响。最后;把那八个嫌疑人员的字体笔迹被拿去公安局;叫技术部门一一对照检验;结果;笔迹哪个也不是;——全否。
厕所发现反动标语一案,就这样被不了而了之了。
数九隆冬;天下着小雪;龙泉松和王桐泉俩人按计划乘上了去东北的列车。车箱里的乘客坐得满满的;列车上因没有暖气;乘客们个个都穿得厚厚的、圆圆的;还把两手揣在袖口里;萎萎缩缩地坐在光滑溜溜的木座椅上;或地板上;耐受着严寒。旁边的座椅上;竟不时传出一个旅客被冻得“喀喀喀喀”的打牙声。尽管车窗关得很严;可冷风还是“嗖嗖”地透过窗缝而入;把窗玻璃都冻出了厚厚的一层冰花。那素描似地冰花图案;已经把人们的视角同外界的雪原隔离开来;但并没有给人们带来一丝一毫的温暖;反而使冰窖似的车箱;显得更加沉闷。
列车在车轮与道轨磨擦的“七里卡;七里卡”声中走了有大半夜了;绝大部分旅客都缩着脖在睡眼朦胧地打着磕睡;只是车箱里的广播喇叭;清晰传出女广播员按时向旅客报告站名的广播声音;此时;她正播到:
“各位旅客请注意了;前方车站是锦西车站;有下车的旅客;请把自己的行理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