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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感觉胸口涌起一股强大的力量,使自己想要发泄,想要向整个世界发出宣告——他,暗夜,再也不是一个被人鄙夷的半精灵,再也不是一个魔族的弃儿,再也不是一个活在过去阴影里的弱者,他就是整个魔族的王者,没有人能够让他低下自己高傲的头颅。
羿风可以感受到身边暗夜正在发生的改变,那不仅仅是力量在变得强大而已,也不仅仅是正在散发出的王者气息,还有一种天上地下、无人匹敌的信心。这样的暗夜虽然有些陌生,却让羿风充满欣慰和骄傲。他一直有些担心,因为在暗夜那孤傲的面具后,隐藏着一颗那样脆弱的心。他一直担心,为了完成心中的目标,暗夜还将要承受更多的痛苦,现在看来,这一切都已经是过去了。
暗夜的黑色身影在夜色下变得诡异而高大,他轻轻向前迈出一步,似乎立刻卷起了狂劲的气流。带着强大威慑力的气流席卷着站在他前方的那一道骷髅围墙,不知是出于畏惧还是其他原因,“围墙”甚至开始摇晃起来。
黑袍里裹着的挺拔身影再次向前迈出一步——并不算大的一步,却仿佛是一股强劲的风暴,竟然硬生生将那些站在他正面的骷髅逼得退后了一步,半空中呼啸的怨灵也变得无比安静。透过那斑驳的蓝色天空,甚至可以发现,天空中出现了许多巨大的裂隙,怨灵们原本没有任何破绽的壁垒已经被打破。
暗夜停下脚步,慢慢将手中的魔鬼刀从刀鞘里抽了出来,那是一把暗黑色的长刀,可是刀身上却反射出天空中那星星点点的光芒,一瞬间,竟然衬得暗夜如同天神般高大。以他为中心,一股暗黑色的魔法风暴忽然冲天而起,黑色的焰翼挥动,暗夜已经飘浮在了半空,用魔鬼刀遥指眼前的骷髅群。虽然没有发出一点生息,却已经带给所有人一种难以形容的威慑力。
探险者们已经基本处于目瞪口呆状态,如果德嘉溟此时保持清醒,完全可以从地上收集到一大堆下巴颏。可惜此时就连他自己也处在失魂状态,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那个曾经被自己用各种借口折磨过来、摧残过去的黑发少年会拥有这样可怕的实力。
“哗啦……咔嚓……”一阵凌乱的骨骼摩擦声,原本狰狞凶残的魔族骷髅们忽然后退着,然后整齐地单膝跪下,目标自然就是高高飘浮在空中的暗夜。他们低下自己已经没有生机的头颅,身后的怨灵们发出类似呜咽的呼啸,降落在骷髅群面前的空地上,那些原本有些透明的身形呈现一种诡异的暗灰色,匍匐在地上,远远看去仿佛是一张巨大的灰色地毯,而那些骷髅却是无数散落的白色骨珠。
“这么……这么简单?”新月原本指望看场好戏,可是暗夜却连一句话也不曾说出口,就已经让所有魔族的亡灵们表示臣服,这委实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当然就这么简单。”恶魔已经打开了心结,口气虽然没有以前那样恶毒,却依旧显得十分刻薄:“暗夜现在就等于是撒旦转世一般,别说这些傻乎乎的亡灵,就算到暗黑大陆上去,那些什么魔族皇室子弟也得乖乖低下头来。”它转转眼珠,发出阴险的笑声:“我实在很期待看到暗夜父亲跪在被他遗弃的孩子面前的模样啊……嘿嘿嘿……”
“那么你现在可以带这些骷髅和怨灵去打仗了么?”新月一半开心一半担心地看看暗夜。
她一想到这些不怕死的亡灵在和异星敌人对战时即将发挥的作用,就觉得万分激动,可是再想想这个新生“魔神”万一决定在魔幻星发动战争,就又觉得无比头疼。
“可惜这些家伙不能带走啊。”恶魔有些遗憾地撇撇鸟嘴,然后摇摇头:“创世神当初留下的精神束缚还没有消失,所以暗夜只能在适当的时候通过空间通道召唤它们作战,并不能让它们跟随在身边啊,实在是太可惜了。”
和恶魔的想法完全不同,大家在想到今后身后不必跟着这么一大群“尾巴”都轻松地出了一口气。
血约翰对这些事情并不感兴趣,他只想确认一件事情:“新月女王殿下,请问您现在能打开那个困住我们精灵部族的禁锢么?”因为这个问题对于他实在太重要了,血约翰不仅首次在称呼上带上了敬称,声音甚至还有些颤抖。
“没问题啊。”新月微笑着点点头,还真有些女王的尊严:“我已经收回了加诸于这块大陆上的那些冰雪能量,相信再过一些时间,这个世界就能慢慢恢复从前的生机。不过根据冰系主精灵使留下的信息看,这还需要很漫长的一段时间,并不是三五年就能完全改善的事情。”
新月的回答让几位精灵欢呼起来,而慢慢排成整齐队列给大家让开了一条大路的骷髅更是带给众人欢欣和喜悦。阿喜甚至忘记了自己之前的畏惧,拉着沙鳗想去摸摸那些骷髅身上的材质,让自诩为胆大包天的沙鳗差点晕倒。
而不远处,一脸冷漠的暗夜回过头来,正迎上了羿风含笑的眼眸,两双眼睛对视间,金色的魔幻战甲与黑色的魔神长袍竟然同时绽放出各自的光辉。那朦胧的光亮中,有一种暖暖的东西在暗夜心头流过,他的嘴角掠过一丝笑意,也许那就是人们经常说的友情吧。不过在他心里,还有一样同样重要的东西,因为他知道,虽然红羽一直站得很远,可是怯怯的眼神里却充满着关切和担忧,那又是怎样一种感情呢?他不敢确定,只是,他知道,这两个带给自己温暖感觉的人,将会使自己的生命不再灰暗。
第九十一章 回家
由于黛丝琳坚决要求留在冰封大陆帮助雪萤一起守护那片精灵森林,并且等待气候的转变,所以她没有和大家一起返回奥斯大陆,而是和血约翰、雪萤一起离开了极寒之地。
羿风、新月等人作为当初邀请精灵族参加探险活动的发起人,自然要把他们安全护送出去。虽然眼下魔族的亡灵们已经不再是什么威胁,但是至少出于礼节,这也是应该做的,何况在一起出生入死那么久,与这位痛失爱侣的绿发精灵之间,大家早已萌发了深刻的友情。就连阿喜等几位水手,也坚持要将她一直安全送到血精灵的部落才能安心。
暗夜虽然没有加入送行队伍,但却难得主动对黛丝琳说出了两个字:“保重!”
这两个字虽然简短,但是以暗夜的性格及他此时的身份实在算是意简言骇啊,这也是暗夜和暗黑主精灵使融和以来第一次开口说话。
由于黛丝琳的坚持,原本浩浩荡荡的送行队伍只留下不到十人,而可恶的魔导师此时看见了精通魔法传送阵的虎光大师如同苍蝇见了肉,哪里舍得离开半步?只是假惺惺地对黛丝琳说了几句依依不舍的话,立刻掉转脑袋去拍那位神圣长老的马屁,那讨好献媚的本领让小龙都鄙视不已。
可是当羿风等人从血精灵部落返回的时候,大家却都是一脸凝重。
虽然那些血精灵们在听说冰封大陆即将逐步转暖,即便气候还是会比其他地方要寒冷许多,但是和现在这种恶劣的环境相比肯定会大大提升许多,都表现得非常高兴,但是当大家走出山谷的那一幕却永远铭刻在每个人的心底。
——就在他们进入山谷的地方,那些曾经用难以形容的留恋目光追随父辈的少年,他们还那样倔强地在寒风中伫立,而在看到血约翰那孤零零的身影后,几个摇摇欲坠的孩子就像是被抽去身体里所有力量般跌倒在雪地上,眼中暗红色的火焰如同随时会被寒风熄灭的烛火。
最令新月难以面对的却是那个曾经喊饿的孩子,他已经永远闭上了双眼。在他面前,新月曾经留下的那些熏肉以及冻鱼甚至没有人动一根手指。而在另一边躺着十几位衰老的血精灵,他们的两侧手臂上还残留着冰刃割开血管后的巨大切口,作为这些孩子的食物,他们已经贡献出了最后的力量。而很显然,那位饥饿的孩子并没有能够坚持到他们的到来。可是又是一种怎样的心态,使得他宁可面对死亡,却对眼前的食物无动于衷呢?在他那已经冰冷的面孔上,没有人知道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这个被残忍世界抛弃的孩子在想些什么。
这一幕的直接后果就是新月“女王”暴跳如雷,命令血精灵必须立刻取消这种残酷无情的磨炼方法,而且发誓永远不能再对以后出生的孩子进行这种惨无人道的迫害。
虽然年轻的血精灵族长最初还能“据理力争”,坚决表示这是血精灵部落长久以来的传统,决不能废弃。不过在新月冷笑着威胁要重新将这片大陆变成极寒之地后,血约翰不得不宣布这些孩子和大家一起返回部落,因为新月的抗议得到了包括黛丝琳和雪萤在内所有送行者的强烈支持。
已经从血约翰传回的消息中得知一切事情的血精灵族人们,他们站在离营地几里外的山坡上用一种无声的方式欢迎着自己的“英雄”回来。在血精灵部族记忆里无比陌生的眼泪不知何时爬满了老老少少那些冰封多年的脸孔,这一幕,同样是羿风等人记忆里永生难以磨灭的画面。
拒绝了血约翰的大力挽留,羿风等人坚决离开了这个首次显现出活力的部落。那些静静伫立的雪白人影似乎在用眼中燃烧的火焰表示自己的谢意,而羿风之所以不肯留下的原因竟然和新月不谋而合,是生怕再消耗血精灵们原本就匮乏的食物积蓄。而新月,更是索性将空间袋里所有能够入口的食物都留了下来,其中包括德嘉溟沿途好不容易收集到的一些稀有魔兽标本,这件事情成为了魔导师一直痛哭流涕、懊悔未能参加送行队伍的直接原因。
回到了峡谷之后,虽然大家的心态还是难以平静,但是在即将回家的喜悦心情影响下,气氛还是缓解了许多,德嘉溟那悲痛欲绝的模样更是让众人感觉好笑。
在这之前,原本探险者们已经商量好了之后各自返回的方向,但是暗夜却提出要在这里继续逗留一段时间,以便更好地掌握暗黑能量的奥秘,并且学会进一步控制这些魔族亡灵。暗夜的决定自然没有人能够改变,事实上,大家也觉得这位新生的魔神实在不适宜在人类世界出现。至于这种情况能够避免多久,只能采取过一天、是一天的消极态度了。
令人吃惊却又在意料之中的是红羽也希望留下来。虽然据她所说,是希望在这块冰雪世界里进一步学习掌握水系魔法的更高深意境,同时也希望能够帮助血精灵部族渡过这段难熬的过渡时期。不过探险者们要想知道其中的真实原因,只能是见仁者得仁、见智者得智了。
为了欢送各位探险者,红羽终于为大家准备了一顿丰富的野餐,而由于新月将所有食物外送的缘故,主食居然是原本被冰冻在山林间的那些可爱魔兽。可怜创世神当年为了博得心上人嫣然一笑的美丽“仙境”,转眼就变得了一群屠夫走卒剥皮煮肉的天堂,就连被冰冻万年的虎光大师也免不了在一旁大咽口水。
当离别的时刻终于到来,众人不免都有些难过,尤其是小龙抱着红羽放声大哭的样子,让人难免怀疑它的真实心态到底是舍不得人还是食物。
按照事先的计划,虎光大师先将包括卡索在内的其余九位水族水手以及海百合分批送回了留在梦幻大陆的那个传送点,接着羿风、新月等人也溜过去进行了在冰封大陆遇难的十三位水手的骸骨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