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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英雄之一衣带水-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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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正是夏侯瑾轩,他把灯笼挂在了墙上,对看守点头示意,走到铁栏之前站定。
那看守是个机灵的,连忙搬了把椅子放在他身后。夏侯瑾轩谢过,撩起下摆坐了上去。
龙溟笑吟吟地看着,也不说话,心里却在想,夏侯瑾轩既是幕后主使,又是最后一锤定音之人,可直至现在,他都从不曾怪罪过他,包括谢沧行、暮菖兰等人也是,可却独独对凌波耿耿于怀。这可真是奇哉怪也。
夜叉向来以强者为尊,信奉成王败寇的逻辑,越是打败自己的人,越会赢得尊敬。而对于龙溟来讲,计策谋划本来就是实力的一部分,如果说之前他对于夏侯瑾轩的看重,还有一半是来自于蜀山的判断,现在则是完完全全来自于他自身了。
夏侯瑾轩慢条斯理地坐下,整理衣装,其实也在不着痕迹地打量龙溟。事到如今,他仍是完全看不透这个人。正是这种疑惑驱使他即使在繁忙的战术谋划之中,也不得不来走这一趟。
“你不想问我当下战况如何吗?”夏侯瑾轩开口道。
龙溟笑笑:“你想让我知道的,我不问你也会说;你不想让我知道的,问了也是白问。”顿了顿,又道,“就如同你为何不问我夜叉军情一样,不是吗?”
夏侯瑾轩抿唇不语。
这次是龙溟先开口了:“夏侯少主不觉得我们其实很像吗?”他语出惊人,“我们都想把敌人引诱到自己设想的战场,再围而歼灭之,手段也简直如出一辙。如果不是立场迥异,我一定真心结交你这个朋友。”
夏侯瑾轩神色一沉,郑重摇头:“不,我们根本不同,你是处心积虑夺人之物,而我,则是守护本就属于我们的东西。”
龙溟却笑了,好似夏侯瑾轩讲的是一个笑话:“这不是理所当然吗?塞北苦寒之地,而你们坐拥江南渔米富庶之乡,就算再给你们十万雄兵,也不会对塞北感兴趣吧?”

正文 章四十二 拨云见日(3)

夏侯瑾轩摇摇头:“他人拥有比你更多的财富,这并不能成为动武的理由。难道在你们夜叉,只因为想要就可以随便抢掠别人的牛羊吗?”
龙溟的神色忽然一肃,紧紧地盯着夏侯瑾轩的眼睛,那目光竟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连原本的理直气壮都要忘了去。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龙溟冷冷一哂,轻蔑之中又有一丝倨傲:“不止夜叉,你们所谓的鞑子为了生存、为了抢夺仅有的草场,没有哪一年不在相互攻伐——不然你以为所向披靡的铁鹞骑是如何得来的?而就在我们的南方,有一望无际的丰美膏腴之地,而它的主人却是如此孱弱。”他顿住,笑而不语,“你说,我们有什么理由不来?”
夏侯瑾轩怔了怔,皱眉道:“除了战争,难道没有别的方法来得到你们想要的东西吗?”
“你们的圣人不是说过,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龙溟说道,“什么正义,什么礼义廉耻,都是排在衣食之后的。”
夏侯瑾轩默然无语,半晌才道:“我终于明白,为何我们会受你摆布如此之久。”
“哦?愿闻其详。”龙溟坐起身,一副颇有兴趣的样子。
夏侯瑾轩认真回道:“因为你们对我们的了解,远远大于我们对你们的了解。”
龙溟哈哈一笑:“英雄所见略同。你们汉人总以华夏正统自矜,怎么会看得起我们这些所谓的蛮夷戎狄?自然是不屑一顾的。”
夏侯瑾轩神色复杂地沉默了。
似是为了缓和气氛,龙溟岔开了话题:“听闻夏侯公子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我于三艺之上皆是一窍不通,惟有棋道尚可自矜,不知夏侯公子可愿赏脸手谈一局?”
夏侯瑾轩怔了怔,忽然撩起下摆往地上一坐,右手虚拈棋子,往空无一物的地上落去。
龙溟挑眉看他,有样学样地往铁栏前一坐,无盘无子,就这样下了起来。
看守用好奇的目光不断地向他们扫来,可两人却毫不曾留意,神色都是无比严肃,仿佛已经把胜负延续到了这小小的棋盘之上。
厚重的石墙之外,是一个并不大的四方院子,却连半株草木也无,用三道铁门牢牢锁住,高墙足有两丈有余,即便轻功高手,没有凭依也难以翻越,可谓固若金汤,乃是关押最为穷凶极恶之人的所在,如今却只关了龙溟一人。
如果龙溟知道自己受到了这样的重视,不知会做何感想。
此时,瑕正同守在第三重铁门的护卫交涉:“喂,你凭什么不让我们过去?”
守卫一脸为难:“这……夏侯少主不是定下了规矩?这道铁门之内,不可同时有三人以上踏入。”
瑕正要分辩,暮菖兰一把拦住,问道:“你确定大少爷在里面?”
“当然了。”瑕点头,“明明说只需要一会儿的,这都多久了,怎么还不出来?也不知道出事没……呸呸呸,我怎么跟乌鸦嘴学了?”随即撇撇嘴,“今天再不出发,天色就要晚了。”
暮菖兰也皱眉,对那守卫说道:“这里面有大少爷、一名守卫,只两人而已,难道不是吗?”
“这……”那守卫有些为难地搔搔头,目光不由得游移起来。
暮菖兰凤眼一眯,立刻显出几分气势来:“到底怎么回事?谁在里面?”
“是我。”凌波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好像凭空出现一般忽然立于院中。她朝那守卫颔首致歉,对瑕说道:“瑕姑娘若欲寻夏侯少主,他就在里面。我这便出来换你。”
她说得痛快,倒让瑕不好意思起来:“这个,我也不是很急啦……”
凌波淡淡地笑笑,从她们身边从容走过。
瑕担忧地看着她的背影:“道长……”
暮菖兰叹了口气,问那守卫道:“她每日都来吗?”
那守卫点点头道:“是呀,可她总是站在院子里,一站就是好几个时辰,也不知道这院子里有什么好看的。”弄得他都怀疑是不是藏了什么秘密宝藏了
正文 章四十二 拨云见日(4)

暮菖兰与瑕相视一眼,无言叹息。
“罢了。”暮菖兰耸耸肩,“这种事情,也只有等她自己想通了。”
瑕点点头,又皱起眉:“可要是一直一直想不通,该怎么办呢?”
暮菖兰一怔,回道:“连凌音道长都没办法,咱们又怎么能帮的上忙呢?”
两人再度相视叹气。
夏侯瑾轩看到的就是这副情景,连忙问道:“出了什么事情?你们怎么都愁眉苦脸的?”
“是为了凌波道长。”瑕扯了扯夏侯瑾轩的袖子,“乌鸦嘴,你办法最多了……”
“这种办法我可没有。”夏侯瑾轩连忙摆手。
瑕忿忿说道:“那家伙这么坏,我真为道长感到不值!”
暮菖兰摇摇头:“不管他是好是坏,对道长却着实是不错的。”
“哪里不错了?”瑕很是不满,“你们没看见他那态度吗?”
夏侯瑾轩说道:“瑕,我觉得他是为了道长好才会故意用那样的态度的。”他握住了瑕的手,阻止她反驳,“你想想,以他目前的处境,唯一可以利用和拉拢的就只有道长了,为什么还要做出刻意疏远的行为呢?以此人城府之深,虚与委蛇不是最拿手的好戏吗?”
“我也认为如此。”暮菖兰附和道,“就不知道道长是否也想到了这一点。”
瑕怔了怔,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怎么会呢?”她瞄了瞄夏侯瑾轩,很认真地说道,“只要真的喜欢一个人,不管是怎样的理由,都舍不得让他有一点不开心,舍不得对他有一点不好的。”
夏侯瑾轩与暮菖兰对视一眼,竟都觉得无言以对。暮菖兰忽然扑哧一笑:“哟,妹子这话是对着谁说的呀?”
瑕立刻闹了个大红脸:“暮姐姐!人家在说凌波道长呢!”
暮菖兰促狭道:“我又没说不是,你急什么?”
夏侯瑾轩连忙轻咳一声:“说起道长,我倒真的找她有事。”
“是什么事?”瑕脱口问道,忽然一拍脑袋,“哎呀差点忘了!咱们再不走可就要等到明天了,不是要紧事就算了吧,正好让道长一个人静静。”
夏侯瑾轩神色有些复杂,莫测高深地说道:“或许无关紧要,又或许是结束这场战争的关键也说不定。”看着两人一头雾水的表情,续道,“我们还是找到凌波道长再说吧。”
三人在凌波和凌音所居住的院子里找到了她,夏侯瑾轩开门见山地问道:“道长,对于上官公子真实的身份,你有什么线索吗?”
凌波皱了皱眉,摇头道:“我当真不知。”
瑕不解道:“乌鸦嘴,你的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道长要是知道,早就告诉咱们了呀?”
夏侯瑾轩不答,又对凌波说道:“原本我曾想,他既然用的是夜叉王室的招式,气度举止又如此不凡,想来应是个要紧人物才对。可是关押了如此之久,夜叉那边竟是一点反应也无。”
凌波默默地听着,并不搭话。
暮菖兰看了她一眼,接下话茬:“姓谢的说过,塞北部族的武功派系比之中原本来就少了许多,再加上长年相互征伐,彼此吞并,早就是水**融难分彼此,用同样的招式也不奇怪。”
“这样一来,猜出他的身份就更加困难了。”夏侯瑾轩补充道,“或许是少了主人的召唤,连那只海东青,都再没出现过,至今仍只有道长见过它。”
凌波垂下眼帘,回道:“夏侯少主可是有所怀疑?凌波也只远远见过,并不能十足肯定。”
“我并无此意。”夏侯瑾轩连忙摆手,“我只是想说,关于他身份的线索,少之又少。”他顿了顿,似乎正在寻找措辞。
凌波抬眼看他,忽然神色一动:“夏侯少主莫不是心中有了什么猜测?”
夏侯瑾轩眼睛一亮,连忙点头:“正是!所以想请道长回忆一下,什么细节都好。”
此言一出,瑕也来了兴致,迫不及待地问道:“是谁?哎呀你猜到就说出来嘛!说不定道长能想起什么来呢?”
“我的猜测十分大胆,但是除此之外……”夏侯瑾轩思索片刻,点点头,看向凌波说道,“我们认识的‘上官公子’,其实就是铁鹞骑的统领、幽煞将军龙溟!”

正文 章四十二 拨云见日(5)

“这怎么可能?”瑕直觉地反驳,“你不是说过,那什么幽煞将军和咱们的太子殿下是差不多的人物,哪有可能跑来做什么奸细?这不是疯了么!”
暮菖兰看向夏侯瑾轩,没说什么,但皱起的眉头也显示出强烈的怀疑。
然而夏侯瑾轩却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凌波。
凌波的眼中闪过一瞬惊讶,一瞬茫然,随即又是平静如昔。夏侯瑾轩的猜测乍听起来的确匪夷所思,令人惊讶也是正常的,可她却觉得这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情。
不论他表现得多么彬彬有礼、谦和好说话,但在骨子里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骄傲,掌控全局的自信与欲望。如果接受了夏侯瑾轩的猜测,那么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道长,你想起了什么吗?”夏侯瑾轩追问道,握紧了拳,有些紧张地等着凌波的回答。
凌波也定定地看着他,右手不由自主地探向怀中的那枚骨哨,最终还是松了手,对三人说道:“对于他的身份,凌波当真不知,他也很少提及家乡事,只隐约提过与父亲的关系十分疏远,有一位严厉但很亲厚的舅舅,还有一个小他八岁的弟弟……”
“八岁……”夏侯瑾轩喃喃念道,“他的弟弟是怎样的人物?”
凌波却并没有立刻回答,她有些怔楞,发现自己竟然对他的事记得如此清晰,每一个他提过的片段,唇角的微笑或无奈、神往或苦涩,当时的每一分神情,每一个细节,都历历在目。
直到夏侯瑾轩问了第二遍,凌波才回过神来答道:“在他眼中,弟弟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最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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