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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梦堂豪不示弱,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笑意,在铁风扬打量他的同时,也将铁风扬扫视一通,见铁风扬闭目养神,反正自己暂时也不得脱身,干脆也合上双眼,暗自敛息静气调息起来。见他二人都闭上眼睛,一直注视着易梦堂的铁忆霜目光更加肆无忌惮的流连在那一张俊颜之上。
一路上,除了驾车人的声音便只有车轮碌碌,那些铁风扬的手下出了树林不远便散开了,虽只剩下铁风扬父女和一个驾车人,易梦堂却仍不敢轻举妄动,且不说那玄腾索是与那玄天网同样的材质令他无法挣脱,即便普通绳索,他也未必能在铁风扬父女手下逃脱,上一次与铁忆霜也并未真正交手,若真动起手来,他还真没有必胜的把握,如此,也只能养精蓄锐,等待时机了。
天色渐晚,易梦堂除了早餐便再未吃过东西,此时已是饥肠辘辘,但见铁风扬父女并无停车打尖的意思,便也只是强忍着。
转眼玉兔东升,马车暂停,却是换了马匹又继续赶路,直到明月西沉,马车才算停了下来。一路上易梦堂身体被缚无法变换姿势,只能不停调息内息引导血脉流通,才不至手脚麻木,腹中又无粒米,这一路行来自是辛苦。
马车停稳,铁风扬轻吁口气起身下了马车,看来这一路他也有些疲倦了。铁忆霜随后起身,却并不急着下车,脸上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浅笑娉娉婷婷的舒展腰身,又自身上取出一条带着体温馨香的丝巾蒙于易梦堂眼上,这才解开将他于车座相连的绳索,拉他下了马车。
易梦堂腿脚虽未麻木,却还是有些僵硬,踉跄了一步便挺直了腰身站稳,只是眼不能视物,不知自己身在何处,被推着走了一段,耳听得一阵细微的摩擦之声,似乎走进一道门,隔开了室外的风声虫鸣。
眼前隐约有火光闪动,再走了一段,眼上蒙的丝巾便被取了下来,眼前所见,似是一处石洞,只是脚下平整,洞顶与石壁也打磨的十分光滑,每隔数十步便有一处熊熊燃烧的火把,照的洞内通明,饶是丝巾稍有透光,也让他眯眼片刻才能适应。
再看身边,除了铁氏父女又多出来一位干瘦的灰衣老者,这铁剑门门下向来以黑衣著称,此时见有人着灰衣,易梦堂不禁多看两眼,只见那老者干枯瘦小,一张脸更是苍白的吓人,若那火把暗上一些,猛一眼看去莫不如地底僵尸一般。
似乎察觉易梦堂在看他,老者也回看向易梦堂,那目光阴郁,冰冷的让人不寒而栗。可易梦堂又怎会轻易被一个眼神吓住,微怔一下,回以一丝冷笑。
那老者极不自在的收回目光,走到前面打开一道石门。铁忆霜推着易梦堂走进石门,人还未到,便有一股异香扑面而来。
易梦堂怎么也未想到人已被俘,捆绑的如此结实还会再对他用毒,乍闻之下急忙闭气,却已是不及。那香味入鼻,便向四肢百骸散去,如一把利刃,狠狠的剥取了他全身的骨骼。易梦堂咬牙忍住那几欲出口的呻吟,原已有几分倦意的俊颜瞬间失了血色。
他努力支撑着如被抽筋去骨般酸软疼痛的身体,暗自凝聚体内真气,却发现那真气流散四处难以聚拢,同时意念稍动,身体的疼痛便随之加重,易梦堂不甘放弃勉力为之,终是忍不住闷哼一声,疼出一身冷汗!斜靠在墙上才不至软倒在地。
他没有发现,铁风扬凝视他的目光越加深遂,而那灰衣老者的眸中也多了些许异彩。
铁忆霜欲上前扶他,想到男女终是有别,一个眼神扫过,那灰衣老者便上前将玄腾索解除,半拖半架,扶着易梦堂继续前行,又拐过几道石门,进入一间石室,室内只有石榻石桌石凳各一张,除此之外别无一物。老者将易梦堂扶至石榻坐下,退后几步立在一边,却是不卑不亢未见对铁氏父女有几分恭敬。
铁忆霜眼底闪过一丝不忿,铁风扬却似早已习以为常,踱步走至石桌前坐定。铁忆霜抬手在门后拍了一下,过来侍立在铁风扬身后,不多时,便有一侍童送上茶水。为铁风扬斟上一杯后便退了出去。
铁风扬把玩着茶杯,半晌才抿了一口,目光始终落在易梦堂身上。此时没有了玄腾索加身,他却更加没有了逃脱的能力,但依然不肯示弱,勉力支撑着酸软的身躯挺直了背脊坐在那里,以一丝不屑的冷笑回应着铁风扬探究的目光。
铁风扬一口一口浅酌,直到杯中茶水见底,才终于开口,他道:“你是替何人来讨债的?”
易梦堂暗吸口气,咽了口唾液滋润了一下干渴的喉咙,不使自己几乎一天未出口的声音过于嘶哑,冷声道:“等我杀你的那一天,我会告诉你。”
“哈哈……”铁风扬闻声大笑,片刻后才止住笑道:“你认为,还会有那么一天吗?”
易梦堂嘴角微扬,冷笑道:“若没有那一天,那你便永远不知道我是为谁讨债了。”稍一停顿,又道:“若你没有玄天网,也未必能捉住我。”
铁风扬摇着杯子看着杯底舒展的一片茶叶,斜睨了他一眼道:“可惜,我有!”
易梦堂微微一笑,道:“如此,我也便认栽,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说罢,嘴角还挂着一丝不羁的冷笑,便合上双眼闭目养神,当真一付听天由命的架势。
看着那有些苍白憔悴的俊颜,铁忆霜竟有些失神,直到铁风扬一道凛冽的眼风扫过,才摹然惊省,急忙低下头去。那铁风扬又缓缓道:“其实,看你的武功路数,我道也能猜着是谁!”
闻言,易梦堂猛的睁大眼睛看向他,目光中,竟似乎对他下面的话有几分期盼。铁风扬却一转话风道:“他………………过的好吗?”
第七章 受辱
创世更新时间:2014…02…23 22:43:02。0 字数:3136
易梦堂愣怔一下,模凌两可道:“不是你想的那般好,也未必有你想的坏!”
铁风扬眉梢一挑,道:“此话怎讲?”
师父的过往其实并未对易梦堂姐弟说过多少,大多只是他的猜测,此时当然不愿被铁风扬看穿,微一思忖,便道:“你若是对过去所做所为有所愧疚,希望他过的好些,那你便要失望了,妻离子散,又怎能过的好?当年你出手迫害,今日若是想欣赏战果,只怕也要令你失望了,师父虽妻离子散,但他还有我们,还有朋友!”
铁风扬冷笑一声掷下茶杯,起身便走,铁忆霜急忙问道:“父亲,如何处置此人?”
铁风扬衣袖一摔,已到唇边的“杀”字生生咽下,闭目沉吟,若他真是那人的弟子……自己是真的心中有了愧疚了吗?罢了,罢了,先留他一命吧,睁眼对铁忆霜道:“且关着吧。”走到门边,忽又站住,回身对铁忆霜道:“记住他的身份。”转身而去。
铁忆霜愣在当场,他看出来了!
从她懂事起,父亲放任她的嗜杀,纵容她的冷血,却唯独在男女之事上管制甚严,初出道江湖之时,也有男子爱慕她的容颜,但她向来自视清高,一般男子也不放在眼里,随着年龄渐长,传扬更多的是她的残忍嗜血,大多数人避之唯恐不及,又怎会向她示好,而她一心只想著称雄称霸,又哪里在意的了这些!
如今她已二十四、五,一个女子最好的青春年华眼看便要逝去,父亲虽有心为她觅得如意郎君,但放眼江湖,又的确没有合适的人选,便也只能顺其自然了。回头看到还强自支撑着坐在那里的易梦堂,嘴角不禁泛起一丝苦笑,那日他的冒失行为定是让他追悔莫及吧,可他的举动却莫名的拨动了她的心弦。也不是没有见过英伟俊美的男子,那白云堡的白珺竹便与他不相上下,可偏偏,她却为他动了心思。
可是,父亲的提醒她又怎么能忽视,且不说他是来向他们寻仇的,就单单是年龄也不相配啊,他,得比她小了七八岁吧!
罢了,罢了!今生怕是只得孤身一人了,既无结果,就留下过程吧!扬起一抹妖艳的笑容,铁忆霜转身出了石室。那灰衣老者看了易梦堂一眼,也跟了出去。
石门一关,易梦堂登时忍不住闷哼一声软倒在石榻上。深吸口气努力调息,却换来更加剧烈的酸痛,终是放弃。喉中干渴难耐,抬眼看到石桌上的茶壶,挣扎半天,却无力起身,叹了口气,索性躺回石榻平息静气休养生息。
经过一场打斗,一天水米未进,又被绑在车上连夜赶路,易梦堂也确实累了。此时,天也快亮了吧?只是这石室不知建在何处,竟似与外界完全隔绝。想来,姐姐和琦雪此时定是为他担心,寝食难安吧!经过此事,不知琦雪会不会花些心思习练武艺,只是,有铁风扬的玄天网在,她需要练到何种程度才有能力自保呢?
他若死了,姐姐可会为他报仇?但愿不要吧,以她的能力根本不可能做到,希望她能回去山谷照顾师父。想到师父,易梦堂不禁黯然,师父已经失去了妻子儿女,若再得到他的死讯,不知是否还能承受的住……
胡乱的想着,倦意袭来,易梦堂竟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被一声石门摩擦的轻微声响惊醒,一个机灵想要翻身坐起,却发现全身竟无力到不受控制,就连一个手指尖都动弹不得。
这时,一身黑色纱衣的铁忆霜手捧装了茶水糕点的托盘,已笑意盈盈的走上前来。易梦堂起身不得,无奈也只能大咧咧躺在那里,不予理会。
铁忆霜将托盘放在石榻一侧,矮身坐在石榻上,刚刚沐浴过的身体散发着甜腻花香,易梦堂不禁皱起了眉头。与他一同长大的易梦兰因为常年生活在山林中,身上是如阳光照射青草般的淡淡芬芳,而白琦雪虽受尽兄长宠爱,生活不亚于官宦贵胄家的闺阁小姐,却是甚少使用香料,身上自有一股青春少女的清香,与他们相处惯了,乍闻这甜腻香味,纵然并不浓烈,也仍是让他不甚舒服。况且铁忆霜又坐的离他如此之近,更是让他反感!
铁忆霜笑看着易梦堂,如同看着自己豢养的宠物,父亲已经回了铁剑门总舵,这里便是她说了算了,而这个少年,不管他心思如何,既已落入她手,这个人,也便由着她摆布了。
不理会他皱紧的眉头,铁忆霜抬手抚上他因干渴而有些开裂的嘴唇,易梦堂不能扭头躲避,干脆闭上眼睛不去看她。铁忆霜见状一声轻笑,抬手将他扶坐起来,一手托住他后背,一手斟了茶端到他嘴边道:“喝水。”易梦堂眼也不睁,双唇紧抿。
铁忆霜等了片刻,柳眉渐渐挑起,挥手将他重重推向石壁,让他靠墙坐住,一手捏开他牙关,一手便将一杯茶水灌入他口中。
易梦堂虽口渴,却不肯就范,待她手一松开,一口水便尽数喷出,真溅的铁忆霜头上身上全是水珠,那铁忆霜到底还是个姑娘家,被喷了一身沾了口水的茶水,立刻心头火起,跳开一边冷声道:“你已经栽到了我的手里,还是乖一点吧,也少吃些苦头。”
易梦堂冷笑一声,回道:“你还是杀了我吧,也少生些气。”
铁忆霜冷哼一声,手起掌落,“啪”的一个耳光将易梦堂打的又躺倒在石塌上,向来都是别人讨好她,服侍她,如今她肯来服侍易梦堂茶水,自觉已是屈尊纡贵,易梦堂却如此不知好歹,又哪里想到易梦堂视她父女如同死敌,别说只是端茶倒水,便是当牛做马,也未必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