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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梦兰抬手搭在额前,向着师父地图所示千蛇岛的方向望去,此时辰时刚过,晴空万里,天空海面一片明净,海平面上,隐约一个暗色的小点。易梦兰指了指道:“应该就是那里了,我们下去吧,还要造一艘能搭载我们过去的筏子呢。”
许是有海风吹拂,向着大海的这一面山峰下并没有毒障,连氤酝在草木之间的雾气也一丝不见,道是为四人减少许多麻烦。下坡的路还算平缓,易梦堂手持一把短刀在前方开路,那是他自溶洞中拣来的,许是前人所留,不知扔在溶洞中多少时日,竟没有多少锈蚀。刀背厚重,刀刃锋利,被易梦堂当开山劈路的砍刀使用,道还趁手。
一路轮换着劈开交错生长的树丛藤蔓,相互扶持,待下到海滩,天色已近黄昏。一轮红日半浴在海中,映的红霞满天,煞是美丽。四人却已无心观赏,稍离了植物覆盖的地面,便直接坐倒在那沙滩上。
那细纱绵软细腻,带着阳光的温度,坐在上面很是舒适,易梦兰与风琦雪背对着背相互倚靠,易梦堂则直接躺倒在沙地上,白珺竹勉强支撑着站在一边,道:“天快黑了,且找个过夜的地方再休息不迟。”
易梦堂略动了动手往一边地上指了指道:“先歇口气,这沙滩真软!”这一段时间在那溶洞中,休息时也只能找个略平坦之处坐着眯一会儿,同样是席地而坐,那坚硬阴冷的岩石又怎可与这细软的沙滩相比,饶是易梦堂原本在山上打猎时露宿惯了的,也已有些吃不消了。
白珺竹无奈一笑,也在旁边坐下,下山的路走的太急,他们的身体也非往日能比,如此疲累也在情理之中。迎面的风带着海水特有是咸腥,若在螭城,此时应是隆冬时节,这里却依然温暖如夏。
不知不觉间,白珺竹也躺了下去,被阳光晒了一天的沙滩温热的熨烫着酸痛的筋骨,说不出的舒适与惬意。海浪一下一下拍击着海滩的轻响远远的传来。一时间,沙滩上只有四人渐渐均匀的呼吸声,随着海风飘远。
夜幕之下,峰顶上,单苍冥微眯着眼注视着山下的海滩。如此距离,他能看得清月光下波光遴遴的海面,却无法看清早已下山的那四个年轻人。身后,一名黑衣人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总管,我们要不要下去看看,他们是不是已经出海了?”
单苍冥微一思忖,双目中杀气乍现,恨声道:“他们没有船,暂时还出不了海,现在也不见火光,莫不是累的睡着了,道是一个杀了他们的好机会!走,下去看看。”
话说完,往前走了一步,却发现身后众人并未跟上,不由的回过头,疑惑的看了过去。身后众人你瞧瞧我,我看看你,终于一人上前道:“总管,我们已经跟到了这里,不如就随他们上千蛇岛看看,说不定,还能进入幻境。”
单苍冥冷哼一声道:“到达岛上也得三五日的时间,海面如此空旷,我们怎么跟踪?”
那人回道:“到了海上,何须再隐藏,只要拉开一定距离,他们也无可奈何,到了那岛上,他们能等着我们上岸,怕是那岛上的蛇也不肯等,正好,让他们替我们开路。”
单苍冥皱眉看着他,那言语中,全无往日对他的恭敬,再看其他人,虽无言语,可神情中,全是对那人的支持,心中,不由的凉了下来。
看着他眼中隐没的冷冽,从后面又走出一人道:“总管,这些年兄弟们跟着你,跟着主上,出生入死,也算是仁至义尽。如今,连门主都放过了他们,我们何必还无谓牺牲,何况,我们也不是就不杀他们,到了千蛇岛上,等他们与毒蛇拼的两败俱伤,我们再动手不迟。”
单苍冥垂眸沉思,一个月前树林中那一战,自己带来的人死伤过半,铁风扬走后,剩下的只有十七人。这一段路,白珺竹等人异常警惕,自己没有机会偷袭不说,跟了紧了,怕被发现,离的远了,又容易迷失在那溶洞之中。一路上,不断有人手折损,如今到了这里,加上他才只有九人!
想必从进入溶洞,就有人后悔了吧,只是没有地图,没有人有自信能走回起点吧,如此,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了下来。现在,九死一生的到达了这里,那传说中的武林圣地就近在眼前,又有谁能不心动?
罢了,罢了,如今自己孤掌难鸣,也只能随他们的意了,他就不信,那四个人能有过人的本事,进入那块数百年来都不曾有人进过的地方。自下定决心追来,他就没想过要活着回去,只要看着那四个人死,他留下陪葬也无所谓。
瞬间,单苍冥的脸上又是一片阴寒,冷笑一声道:“想继续跟着他们,就先藏在洞里别让他们发现,想必,他们也不会再上山来,轮流监视海面,发现他们出海,我们再下山不迟。”说罢,掉头往那溶洞出口走去。
第四十二章 路漫漫兮 二
创世更新时间:2014…07…21 23:03:14 字数:3094
黑甜梦中,易梦堂忽闻一阵窸窸窣窣的轻响,猛的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凝神看去,只见不远处一个模糊的黑影正慢慢向他们靠近,鼻端隐约有兽类独有的味道,心思一动,手腕一抖,未曾起身,已摸出一把柳叶小刀甩了出去。
他这里一动,白珺竹与易梦兰也惊醒过来,随着那黑影一声轻微的悲鸣,风琦雪也被惊醒,月光下眼前更是影影绰绰,不由的一阵惊慌。易梦堂一个翻身已将她护在身前,轻声道:“琦雪别怕,没事。”
白珺竹与易梦兰起身过去查看,见是一只健壮的公鹿,只不知是从未见过人而不知惧怕,还是四人不动被当作的死物,竟离的这般的近,此时被易梦堂一刀射中,略微挣扎了几下便就此毙命,四人松了口气,这才后怕起来。在这样一个充满危机的陌生之地,居然一同睡了过去,莫说是不会死心的单苍冥等人,即便是一条毒蛇一只毒虫,都足以要了他们的性命。
抬头看看天空中的明月,此时应该已是戌亥相交之时,这一觉,竟已睡了近两个时辰,好在并未有事,否则,便真是悔之晚矣!
略定了定神,易梦堂放开风琦雪,去四周收集了些枯枝过来点燃篝火,白珺竹与易梦兰一同收集来更多的柴草,由易梦堂照看着火堆与风琦雪,他二人拖了那头公鹿借着月光去海边剥皮清洗。
也算它倒霉,竟撞到了易梦堂的刀口上。这段时日在那溶洞中食物不足,四人也只能忍饥挨饿,睡了这一觉有了精神,腹中便更是闹得厉害,正好用这头壮硕的公鹿果腹。
将火烧的旺了,易梦堂便从包裹中取出下山时采摘的可以食用的野果递给风琦雪,又将那避蛇虫的药围着火堆散了一圈,这才过来坐在风琦雪身边。风琦雪啃着野果,眼前除了跳跃的红光,便是一片昏暗,心中哀叹一声,轻轻的问道:“梦哥哥,这里,是什么样子的?”
易梦堂伸手梳理着她略有些零乱的秀发,亦轻声的答道:“这里,很美,天上,满是星辰,月亮很大,很圆,海面上都是光点,不知道是月亮映的,还是星辰映的。这里的树……离的有些远,现在我也看不清,也许便是师父说的那种椰树,待明日看看便知。”话音一顿,手指轻轻抚过风琦雪微垂的眼皮,郑重的道:“琦雪,相信我,你一定会自己看到这美景的。”
风琦雪心中并未有太多信心,但怕易梦堂难过,还是强扯出一个笑容,微微点了点头。
不多时,白珺竹与易梦兰便返了回来,易梦兰老远便喊道:“梦堂快来帮忙,看我逮到了什么。”易梦堂迎上前去,只见她手中用鹿皮勉强包裹着的,竟是四只盘口般大的螃蟹,一只粗壮的螯爪竟从鹿皮的缝隙里钻了出来,直往易梦兰手上夹去。易梦兰惊叫一声,手一松,那四只螃蟹顿时掉落在地上,甫得了自由,便张牙舞爪的四散奔逃。
易梦堂欢呼一声,岂容它们逃脱,一手一只从后面捏住蟹壳,任那螃蟹如何舞动巨螯,也是夹他不着,眼疾手快的逮回两只用鹿皮包好,另两只索性便提在手中,快步跑回火堆旁向已经等的心焦的风琦雪道:“琦雪,今晚我们不仅有鹿肉吃,还有螃蟹吃,且尝一尝,这海里的螃蟹和湖里的螃蟹有何不同。”
风琦雪那一枚小小的野果下肚,不仅未能裹腹,反而勾起更重的食欲,听了易梦堂所言,也不禁欣喜起来,连忙催促他烤制起来,一时,竟也忘记了她不能帮忙反成拖累的沮丧。
蟹肉易熟,一番忙活后,那浓浓的鲜香便萦绕鼻端,更勾起腹中饥肠辘辘,易梦堂将那鹿肉抹上沿途收集的植物的汁液,架在火堆上,只需不时翻动一下,与白珺竹易梦兰各拿了烤熟的螃蟹先吃,风琦雪眼睛不便,易梦堂便与她分食一只。那螃蟹虽无蟹黄蟹膏,却是相当肥硕,雪白的蟹肉带着海鲜特有的鲜香,四人吃的齿颊留香,不多时,便只剩下一堆蟹壳。
四人睡了一觉,体力已恢复大半,道也不惧那食物香味会招来猛兽,即便有伤病在身,几只野兽也还不在话下,他们自然也知道单苍冥等人不会轻易死心,可方才睡着之时,他们都未曾来犯,此时四人俱都清醒,想必他们也不敢轻易现身。
看风琦雪吃的意犹未尽,易梦堂跃然起身道:“稍候片刻,待我再去抓它几只来。”
白珺竹拉住他,笑道:“此物虽味美,也不宜多食,鹿肉也熟了,还是吃鹿肉吧。”说着,便递过来一只烤的焦香扑鼻的鹿腿。易梦堂也不客气,接了过来将那鹿肉一条条撕下,递到风琦雪手中。
比起螃蟹,这鹿肉又另有一番滋味,经过海水洗过,稍带了一丝咸味,却并无海水的苦涩,再混合了易梦堂所涂抹的植物汁液的独特香味,肉质比起蟹肉来又更有嚼劲,此时腹中已垫了底,慢条斯理的吃起来,也别有一番兴味。
易梦堂擎着一条鹿腿,摇头晃脑的道:“如此美景,如此美味,又有佳人在侧,若再有一壶美酒,实乃人生一大美事!”话音未落,突然“哎哟”一声,原来是易梦兰一块碎骨击中他的脑门。抬头看去,只见易梦兰掩唇笑道:“你是睡足了吃饱了,哪里学来的这酸气!”
这一路走来,难得有如此惬意时刻,白珺竹取了玉箫在手,笑道:“如此良辰美景,若辜负了也着实可惜,美酒是没有,我这里有箫声一曲,勉强可为大家解闷。”
易梦堂一把抽出长剑,跃出一丈开外,仗剑傲然而立,道:“我为大哥舞剑助兴!”
白珺竹含笑点头,微微调整了气息,微垂双眸将那玉箫凑向唇边,刹那间,一阵清幽的箫声缓缓流淌而出,随着箫声,易梦堂手中长剑挽出朵朵剑花,在月光的映照下,犹如围绕周身开出一朵朵银莲,忽然间“唰”的一剑直指苍穹,正是御风三十六式的起式“问天”,闻声,白珺竹不禁抬眼向他看去。
伴着箫声,易梦堂时而是御风三十六式,时而又是凌云剑法,矫健身姿如雁戏天宇,如龙游深渊,在月华之下似幻化出无数道剑光人影,直让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风琦雪看了一会儿,默默的垂下双眸,并非她不愿观赏,实在是视力未复,眼前一片昏花,再被那剑光闪耀,着实让她看不分明!耳中听着那悠幽的箫声,她心中一动,微微抬头,轻启朱唇吟唱起来:
月半圆,繁星散,
你箫声如叹,
风声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