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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公孙启道:
“听就能听得出来?”黑衣怪人道:
“能?这与敲击听声音不完全是一样,敲击危险,会惊动里面的人,测听却不会,并且十分准确。”公孙启略加思索,已明所以,道:
“小弟真佩服黑兄的聪明。”黑衣怪人自谦地说道:
“这没有什么,只沾光在山洞住过多年。壁石后面若是空的,听来其声如金钟回鸣,实的就没有这种声音了。”公孙启点着头,他又由这黑衣怪人方面,得了个宝贵的经验,进而对黑衣怪人的身世,就越发想要查明。适时,黑衣怪人已找出了门户确切所在。
原来岩峰凸凹不平,并积有雪冻,黑衣怪人就是在积雪冰蹦上,十分容易地找出了破绽痕迹。想必前面那一马双人,进入山腹不久,因此门户在经过开关后,冻雪表面露出隙缝,黑衣怪人就这样发现了。公孙启也聚力看端倪,道:
“能开启吗?”黑衣怪人道:
“应该能,让我找找开关地方。”他没费多少事,就找到了这消息机关的枢钮所在,原来是左则两尺外的一块凸岩,以手按之,石门立即自动滑开。黑衣怪人手按在凸石上,对公孙启道:
“咱们进去是不进去?”公孙启道:
“已入宝山,焉肯空回?”黑衣怪人手腕加力,按下凸石……
蓦地,大蓬乌丝,自凸石上方斜射而出,疾如石火!门户也适时洞开。黑衣怪人手在凸石上面,人距石壁不足一步,要想躲过这大蓬乌丝的射袭,如登天般难!公孙启,早有所防,乌丝射出,他掌力恰好卷到,大蓬乌丝如同击于坚钢之上,纷纷拆落于地!黑衣怪人在相距尺远下,竟毫无所伤。
这险而又险、生死呼吸之间的变故,楞住了黑衣怪人,当他发觉危厄已解,死里得生后,他只对公孙启露齿一笑,接着,他小心地俯下身来,捡拾起几支断芒,谨慎地用囊中皮纸裹好,然后接过马缰,首先大步进了这裂开的山缝。
进去之后,才看清楚,并非想像中的秘穴或山腹洞府,而是一条通道,这十丈山岩,以及门户,竟是经人工开筑而成。
再留心,发觉这本来是条双峰间的狭谷,抬头处,如一线之天,其一端,双峰相接,只余十丈谷径互通往来。发现此狭谷的人,存了私心,当然更是另有所为,才不惜以巧思人工,将十丈谷径堵死,另开一秘门户只供自己人通过。看清一切之后,黑衣怪人摇头说道:
“公孙兄,先前预言,小弟并无自信,如今却足可证明,我们的确是走进他人的秘密中来了!”公孙启颔首道:
“不会错了,小弟并敢断言,此非善地!”黑衣怪人嗯了一声道:
“堵山阻路,并设歹毒埋伏,又看中这极为偏僻的地方,此人所谋和此人的心术,也就不问而知了!”公孙启道:
“不过此处只是他们的一条秘密通道路,离巢穴尚早。”黑衣怪人道:
“对,所以此人才真的阴险可怕!”话声一顿,想了想又道:
“公孙兄,我们是前往一探呢,抑或是暂时放过,等将来有暇……”公孙启笑着接口道:
“黑兄肯就此回程吗?”黑衣怪人坦然而诚肯的说道:
“当然是不肯,不过若以门户上方,所设歹毒埋伏暗器一节来说,此行凶险至极,愿公孙兄三思。”公孙启一笑道:
“那我们就多加小心好了!”黑衣怪人也笑了,道:
“好,事已决定,那就走吧!”于是先将石门重掩,双双上马,向前深入,这真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了!
狭谷幽长,举目望处,雪盖峰峦,雪压古树,雪铺山腰,地上雪深盈尺,天上人间一片白!是深夜,更无明月,但在一片净白之下,视界反而清晰。
他俩为了小心,间隔开来,平行向前,互距丈八,万一有变,彼此可以十分容易的避让或接应。
催动坐骑,风驰电掣,不大一会的功夫,已到狭谷尽头。
出谷,豁然开朗,前面斜横着一条宽广小道,他俩勒马停蹄。
公孙启首先开口,道:
“黑兄请看,约数里外……”黑衣怪人接口道:
“是一片庄院!”公孙启一笑道:
“不错,这种地方有这片庄院,黑兄作何感想?”黑衣怪人道:
“大概就是虎穴龙潭了!”公孙启沉思刹那道:
“我们就这样前往?”黑衣怪人没有答话,却在此时从囊中取出了那包着毒芒暗器的纸包,小心打开,仔细注目。半晌,黑衣怪人哼了一声,道:
“公孙兄可懂毒药暗器?”公孙启摇头道:
“懂得不多。”黑衣怪人道:
“请看看这些断了的毒芒!”公孙启早在掌断毒芒时,已知是何物,当时没有说出,如今只有再装糊涂,看了看说道:
“不知道是什么名称。”黑衣怪人咬一咬牙道:
“此物名叫‘天蝎螫’,为近三百年来,武林中最毒的五大暗器之一,乍看毒芒如针尖,仔细注意就能看出,芒尖实有两个,像毒蝎的螫儿,所以有此名称。”公孙启哦了一声,别有用心的地道:
“黑兄懂得好多?”黑衣怪人摇头道:
“若在十几年前,我也不懂,是巧缘,让我明白了不少武林奇特的事情,包括各派各家所用兵刃和暗器!”公孙启早有所疑,但不愿动问,所以现在仍然没有接话。黑衣怪人话锋一停,又道:
“这是武林世家‘北纪’一门之物,据说此物只传长房长子,如今究有人在那秘门之上设此埋伏……”公孙启接了话:
“和‘北纪’是有关系了?”然黑衣怪人闻言突长叹一声,道:
“怕很难找到个中的关系!”公孙启愕然问道:
“这是何道理?”黑衣怪人道:
“北纪一家,据说在龙大侠遭遇不测之后,深夜之间被一群蒙面高手,围宅火攻,死了个干净!”公孙启心头一动,道:
“有此‘据说’?”黑衣怪人咽了一声道:
“的确有的!”公孙启哦了一声道:
“请问黑兄,是听何人说过这件事情?”黑衣怪人突然把头一低道:
“既然是‘据说’怎能找得出说这话的人来呢?”公孙启摇头正色道:
“应该是能,至少,小弟能够!”黑衣怪人猛地抬头,惊声道:
“公孙兄你能?”公孙启嗯了一声道:
“我能。”黑衣怪人不得不接话道:
“那小弟倒要请教高明了。”公孙启道:
“简单,小弟是从黑兄口中听来的这个‘传说’。”黑衣怪人恍然而悟,一笑道:
“原来如此!”公孙启并不算完,道:
“本来如此,黑兄又是听谁说的呢?”黑衣怪人随口道:
“此人,公孙兄不会认识的!”公孙启不知存何心意,出口便道:
“不然,也许小弟正巧识得此人!”黑衣怪人无奈说道:
“小弟是听先父一位老友所说,此人姓姜字子卿,彼时他已是古稀之年,今日嘛……怕是早已作古了!”这到好,很像“秦”之天下,传至“二世”而折,任凭公孙启有多少办法,也难再追导这个消息的来源了。岂料公孙启固执得很,竟一笑道:
“姜老英雄小弟听说过,作古多年更是不假,但是我猜当年姜老英雄说这话的时候,必然还另有……”黑衣怪人也不傻,未容公孙启把话说完,已接口道:
“公孙兄猜错了,彼时就只有小弟和姜老英雄两个人。”公孙启笑了笑,未在进说此事。黑衣怪人也不再开口,两个人默默然悄悄的催马往前走着。虽然他俩不再议论此事,可是公孙启对黑衣怪人的出身,却有了进一步的了解,正在沉思着如何再加试探。公孙启经过刹那间的思考,有了主意,道:
“这事不对呀!”他突如其来的说出这样一句话,黑衣怪人不由问道:
“哪件事?”公孙启道:
“就是天蝎螫的事情!”黑衣怪人哦了一声道:
“这事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公孙启道:
“黑兄认出这‘天蝎螫’,是‘北纪’家的独门暗器,又讲听姜老英雄说道,北纪一家早已死绝,如此说来……”话没说完,黑衣怪人已接口道:
“小弟也正为此事烦心呢!”公孙启点着头道:
“其实此事也容易找到解释!”黑衣怪人却摇着头道:
“只怕很难。”公孙启一笑道:
“小弟姑且胡乱推断一番给黑兄听,若有不当或不合的地方,黑兄不要客气,随时提出疑问如何?”黑衣怪人嗯了一声道:
“很好,就请讲吧。”公孙启略加沉思,道:
“首先假定,‘北纪’一家当年的确死绝,或多或少,留下了嫡世的后代,所以今日这种暗器才……”黑衣怪人接口道:
“不会,‘北纪’一家的确是死绝了!”公孙启哦了一声道:
“那这个假定就不能成立了,换个想法,当年‘北纪’一身所学,除了他嫡系本支外,必还传了外姓的门人……”黑衣怪人一笑,以坚决的语气道:
“不可能!”公孙启剑眉一挑道:
“怎说不可能呢?”黑衣怪人道:
“公孙兄不知道‘北纪’一门的禁规,自然会作如此推断。
‘北纪’传宗五代,禁规首条就是所有技艺,不传外姓!”公孙启似乎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道:
“黑兄对‘北纪’家的事,怎会知道得如此清楚?”黑衣怪人正要答话,公孙启却接着又道:
“大概又是听姜老英雄说的。”黑衣怪人一语错出,正感傍徨,闻言竟顺之而下道:
“正是!”这样一来,公孙启就只能淡淡一笑了。他们沉默了刹那之后,公孙启才又开口道:
“既然不传外姓,这个假定又推翻了,不过这样更好,更有利于我们作最可靠的推断了!”黑衣怪人不解地说道:
“公孙兄还认为能找出答案吗?”公孙启颔首道:
“当然能!”黑衣怪人一笑道:
“这真要洗耳恭听了。”公孙启也报之一笑道:
“北纪一家死绝,又决不传外姓,那今日‘天蝎螫’重现江湖,其可能的成份就只有一种了!”黑衣怪人哦了一声道:
“是哪一种?”公孙启道:
“一种出身‘北纪’或与‘北纪’家有过关系的人!”黑衣怪人越发不解,道:
“这句话该怎样解释?”公孙启道:
“有几种不同的解释,譬如有人早有二志,平日曾经留心,暗中得到了此物的练造方法,或纪家儿孙,私下与外人发生恋情而……”黑衣怪人笑了,道:
“公孙兄,这些都是不可能的事,纪家的艺物艺典,全由纪老头儿一人掌管,放置的地方,别无人知……”公孙启接口道:
“就算如此,他的子孙们也可能……”黑衣怪人摇头道:
“公孙兄请听小弟把话说完,纪家的家规严厉万分,有关艺典艺物部份,只传长子,并须在娶妻生子后才开始传授!”公孙启没话好说了,一赌气道:
“算了,不必为这件事费心啦,反正现在‘天蝎螫’又出现于江湖不假,相信迟早总会找出原因来的!”黑衣怪人没有接话,但是公孙启却看得出来,他在想着心事。公孙启此时远望前方,突有所见,道:
“黑兄注意,有人来了。”黑衣怪人闻言抬头,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