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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月断肠刀-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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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受嫌疑惹祸,是以不差先后,全都急着离开了。树倒猢狲散,先前惟恐得不到,现在势力一分散,谁要谁倒霉,连多看一眼,都怕受嫌疑。 
  人就是这么一种奇怪的动物,贪婪、自私、多疑、善嫉。外带着还最怕死!出了神兵洞,上官逸率领两处负有职司的,作别自去。巫无影这才问道: 
  “峒主,信送什么地方?如果不嫌累赘,我们护送你们一程如何?我跟二哥,去死不远,不能看着老大,单独步险,我们还要找他。苗虎他们还年轻,峒主如有碍难,可把他们带去,帮不了大忙,看看门,守守夜,料还能成。”苗虎道: 
  “我也不年轻了,一块儿来的,要死就死在一起好了。”朱万极是难过,道: 
  “峒主,要不就先别散,多几个人,就多几分力量,等把信差到,再作打算怎么样?”狂花峒主道: 
  “好吧,二位呢?”她问的是阴山所余二鬼。 
  青面鬼玉李玉道: 
  “我们老四还在公孙启那里……”朱万截口道: 
  “这包在兄弟身上,先跟我们一道走吧。”李玉忖知金逊还跟公孙启在一处,这点人情,料还请得通,自然再无异议。于是,这一队人也走了。神兵洞霎时成了一个空洞,藏污纳垢几十年,随着毒臂神魔金星石的觉悟,这群恶势力,也归于烟消云散。历年以来,金星石搜集的珍珠宝器,价值连城,一件都没动,这会不会招到宵小的觊觎,尤其是那枚月魄牌? 
  公主岭古木掩映中,有一座畸形建筑。说它畸形,是因为外观像庙,里边却无神社。这里就是北霸胡梦熊的老巢,原系山神庙,后经改建,前面大殿改成聚义厅,后面就是他住家的地方,两旁路院,是亲信爪牙栖息之所,这只是初创业时的规模。胡梦熊发达以后,喜其隐秘,故未放弃,并且还增建了几栋房子,不过,家眷却搬走了。 
  搬往什么地方去了?只有他的几个盟弟知道,而这几个人,在晓梅初出关时,已经全部丧生剑下,等于替他消灭了活口。保全了机密,除开他自己,再也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了,就连现在的第二号人物,铁掌金梭冯麟也不知道。两三年前,他勾搭上一个女飞贼衣萍,现在更把她撤到公主岭,作了压寨夫人,用以抛饰他真正的家眷。 
  这是他鉴于目前情况险恶,准备万一发生意外变化,自己能逃,还有个去处,不能逃,也不致绝后。人不自私,天诛地灭,他这么做,情理上倒也无可厚非。除非有事,胡梦熊再不离开公主岭,就把这里,当成了他的家,衣萍只知道他的原配已死,自己便也以压寨夫人自居,尚不知被蒙在鼓里,冯麟的看法,和她差不多。 
  这一天,吃过晚饭,胡梦熊和衣萍,正在房里闲话家常。 
  隐约之间,觉得房上似乎有轻微的衣袂风声。胡梦熊有过前次经验。宛如惊弓之鸟,最是敏感。说实在的,在当前环境下,他也极是难处。他惹不起毒臂神魔金星石,也惹不起范凤阳,更惹不起公孙兄妹。神兵洞瓦解,他也听到了消息,又多了一个上官逸。 
  关于前者,金星石或范凤阳如有委派,他还不敢公然违抗,无奈这一对魔师逆徒,又已形成水火,极不相容,如果双方都有委派,意旨恰又不同,听谁的好?对于上官逸,还可以不卖账,但如上官逸假传圣旨,又该怎么应付?至于公孙兄妹,对他更无好感,一个应付不好,马上就能血溅庭阶。是以听到衣挟风声,立刻扇熄灯火,就出去了。当他到达房上,衣萍亦已悄无声息地到了他的身侧。这说明衣萍的武功,最少是轻功,不在胡梦熊以下。胡梦熊觉察了,心头暗暗一懔,来不及说什么,先查敌踪要紧。尽管月亮已经升上树梢,奈何古木阴森,到处都可以隐藏行迹,又能查看得到什么!胡梦熊叹道: 
  “凡事有利就有弊,有这片树林挡着,外人轻易找不到这个地方来,但如真有高手来到,这片树林,恰又成了别人的护身符,唉!”一叹而止,似有无限感慨。衣萍道: 
  “山高风大,也许是听错了。”胡梦熊道: 
  “但愿如此,可惜不是。”衣萍道: 
  “关照桩卡,加点小心就是了。”夫妻俩飞身扑下,查看了一下桩卡,俱未出事,也没发现什么,这才回转。一宵平安无事,第二天一早,冯麟过来问过了好,道: 
  “听桩卡上的弟兄说,大哥大嫂昨夜似是发现过什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胡梦熊道: 
  “恐怕真是听错了,目前处境甚难,关照兄弟,不管发现哪路上的人,即刻引来见我,切忌妄动。”又谈了一会闲话,冯麟告退辞出。从这天起,加强了桩卡的实力,但也从这天起,天天都发现有人侵入,等到追出查看,总是晚那么一步,就是看不到影踪。弄得上上下下,全都不安起来。是不是真没看到影踪? 
  不,有人看到了,并且还被询问过,严厉警告不准声张。 
  否则必追取性命。谁能不怕死?只有胡梦熊和冯麟,被瞒得死死的。来人是谁,问的又是什么呢? 
  公孙启带着未婚妻印天蓝和姗姗,伴送金逊,到达神兵洞,晚了两天一夜,匆匆进洞,穿行一周,一个人影也没见着,便匆匆地走了。哪里去好?在冷静推敲之下,仅能确定这是弃洞而走,金星石的去向和企图,毫无端倪可寻。朱万起码应该留个信号,有所暗示,但也没有发现片纸只字,在这种情形下,金逊的事,只好先放在一边。 
  其次想到的,便是霹雳神婆的安全,这在公孙启的心目中,占的份量也最重。是故毫无选择,四个人便又奔向锦州。 
  一夜紧赶,第二天天亮不久,就赶到了。又晚了一步,悦宾栈已成一片瓦砾,余烬犹未全熄。 
  公孙启有如万丈高楼失足,一颗心凉到底。英雄有泪不轻弹,只切未到伤心处。霹雳神婆是他家的老佣人,抱过他,领着他长大的,在公孙启的心目中,这个脾气火暴的老婆婆,无异就是他家庭的一员。两行痛泪,不禁涔涔而下。大火还不仅烧掉悦宾栈,范凤阳的家宅,以及左右邻居,也都烧了,波及得很广。奇怪的是,竟无一人巡视火场,邻居也不见一个。 
  这不合情理,也显示出不寻常。印天蓝道: 
  “这不像失慎引起的火灾,到我家一问就知道了。”公孙启如梦初醒,道: 
  “跟我来!”当先疾步而去,所走的路线,并不是去印家的道路。印天蓝道: 
  “走错……”也只说出这么两个字,已有所悟,即住口不言。公孙启听如未闻,脚步愈快。姗姗跟在身侧,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似欲发问。印天蓝向她摇了摇头,示意禁声。 
  不久到了马家店,公孙启一步冲了进去,见这里平安无事,方才松了一口气。一大早,客人忙着结账上路,马千里的义子马逵,正在柜台上照料店务,一眼看见公孙启,狂喜说道: 
  “今天小店请客,没有结账的不要了。”几步跨出柜台,迎着公孙启道: 
  “我的公子爷,你怎么才来?”公孙启急道: 
  “悦宾栈发生了什么事,人都怎么样了?”马逵道: 
  “燕老板垂危,婆婆重……”公孙启截口道: 
  “人在什么地方?快领我去。”马逵道: 
  “都在印家,我爹……”公孙启那里还听得下去,返身就走,边走边道: 
  “我认识路,你照顾生意吧!”话落人已出店甚远。马逵仍旧跟去了。说请客,就当真请客。乐得少数爱占便宜的客人,乘机会溜之大吉。好在还有伙计,多数客人,仍是付清了账才走。 
  印天蓝的家,成了难民窝,不仅悦宾栈的东家和伙计,全在这里,遭受池鱼之殃的旅客和邻居,也全在这里。霹雳神婆的伤势,并不如马逵形容的那么严重,睡得十分香甜燕南天也不致有性命危险。反而是黄天爵,左肩胛骨已碎,虽不致死,残废的厄运是定了的。印家的总管丁太,却作了牺牲品,死在范凤阳的毒掌之下。 
  马千里成了大忙人,照护伤者,安抚受连累的邻居,忙进忙出,累得精疲力尽,憔悴不堪。院子里边停着五口棺材,除了丁太,另外四个都是旅客。公孙启夫妇到的时候,马千里正在椅上打盹,马逵上前把他唤醒,见着公孙启,精神不由一振。 
  公孙启先看了一眼受伤的人,见都睡得很好,悬心方才放落,便没惊动他们。 
  印天蓝重返故居,更是感慨无限。这还是她随同晓梅出去查访失踪矿工的下落,第一次回来,不料倚为臂助的丁太,却因她之故,遭了范凤阳的毒手。她对自己的能够生还,并不如何兴奋,对于丁太的死,却感到莫大的沉痛。问起经过,马千里叹道: 
  “这次是无妄之灾,范凤阳找的不是他们,而是旅客,但旅客住在悦宾栈,神婆怎能不管?”公孙启奇道: 
  “什么样的旅客,会值得范凤阳如此重视?”马千里道: 
  “你再也不会想到,旅客竟是天南金氏门下,更不会想到,这次如非毒臂神君适时出现,把范凤阳惊走,救下神婆夫妇,后果更是不堪设想。”神魔终于改了神君,金逊不由感到一丝安慰,但因这次事件,乃至十年来的辽东变乱均系由老父一人引起,又不禁感到无限惭愧,是以反而把头垂得很低。公孙启道: 
  “金兄,伯父这一转变,对人对己都好,金兄应该高兴才对。”金逊长叹一声,道: 
  “事情还很难料,家父行事一向莫测高深,迹象预示有意回转天南,若然,中原又将多事。”马千里道: 
  “半个多月以来,事实演变惊人,且到前厅再作详谈吧。” 
  到了前厅,印天蓝已着下人准备酒食,老少五人,相继入座,马千里一边吃喝,一边便把金星石与范凤阳对掌受挫,以及以后各种安排,扼要说了出来,然后叹道: 
  “神兵洞一举一动,俱在范凤阳严密监视之中,悦宾栈这次事件,就是他的预谋,目的就在截留那封信和诸葛昌。”四人听后,莫不震惊!公孙启沉忖刹那,道: 
  “果然是他!”马千里听得不明不白,讶然问道: 
  “是谁?”公孙启道: 
  “这事等晓梅来了以后再说,先谈目前的,范凤阳已否得手?”马千里滔滔不绝,说出以下经过:就在神兵洞散伙的第二天,近午时分,悦宾栈来了一个中年人,声言要将栈房包用一天,当时头夜的旅客已走,栈房虽然空着,但这种事,伙计作不了主,便报告了栈东夫妇。黄天爵恰正与燕南天夫妇闲话近来的事情,得讯之后便跑下楼来,仔细打量那个中年人,文质彬彬,决非道上人物,不由问道: 
  “尊驾贵姓,包租栈房有何贵干?”中年人未语之前,先叹了一口气,一副无可奈何的神情说道: 
  “好好的金矿,还大有前途,不知为了什么,说散伙就散伙,并且还勒逼着马上就得走。在下邹风,奉命打前站,如不事先办好食寄,这一千口子人,到了怕没地方住,东家务必帮个忙。”黄天爵道: 
  “可是金家矿场上的事?装运矿砂的车辆,经常都从这里过,怎会不知道。散伙也好,工人也该回家了,开栈房就是给人方便的。没问题,房间都留给你们了,真要是矿工,小栈特别招待,不算钱。”邹风道: 
  “那怎么成,矿工虽然多干了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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