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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姑娘姓梅,是梅岭三凤中最小的一位。”灵明如电闪过脑际,朱万若有所悟,佯笑道:
“梅岭世家,武功别树一帜,在下钦仰已久,听说用盅破蛊,亦有专精,今天得会高人,实是荣幸之至。”梅葳冷哼一声,道:
“雕虫小技,不值一顾,人在什么地方?”朱万道:
“什么人?”姗姗斥道:
“你是干什么来的?”朱万歉然道:
“在下一时疏神,姑娘见谅,人还在神兵洞,只要场主和姑娘同意,定好时间地点,便可彼此交换。”姗姗道:
“看你这种神不守舍的样子,定是还在惦念那个失踪姑娘的下落。大姊,教他好好的搜查一遍,也免得疑心生暗鬼。”印天蓝也不征求朱万意见,起立说道:
“赵管事头前带路,逐房搜查,朋友请。”朱万倒也正中下怀,觉得就便看一看站中虚实情况,实是有利无害,便道:
“场主何劳如此认真,实在不好意思。”印天蓝冷冷说道:
“闲着也没事做,活动活动也好。”便由赵诚带路,就从前排起,一间接着一间,逐屋搜查,而仓库,而后楼。三个活口,都在后楼,似是被封闭了穴道,不能自由行动,并未受到虐待,也没有人看守。朱万认出俱是八秀中人,也没跟他们打招呼。
姗姗指着后窗说道:
“前天夜里,姓罗的带人从前边进攻,另外四个人,绕到楼后,两个巡风,两个震破后窗,进来救人。结果人没救成,命也赔掉了,巡风的见事不妙,便想从站后开溜,被我和梅姊追上给宰了。哼,雪山老少从不仗技欺人,但也绝不容忍任何人的随便凌辱。你今天回去,明天把人带来,后天还是这个时候,还在这个地方,彼此交换,我四哥六姊如有毫发之伤,我立刻就回雪山调人,跟你们没完!”朱万道:
“一切全依姑娘,场主,在下就此告辞了。”搜遍全站,仅仅看到雪山魈正在熟睡,两个站丁和一个做饭的老妈子,公孙启和杜丹,不知隐于何处,没被发现。朱万非常注意那个老妈子,暗中打量,只觉精神饱满,此外再看不出一点奇处,他还以为是兰姥或珍姥,其实,这是印天蓝临时雇来的寻常妇人,早晨来,晚上走,与江湖恩怨,丝毫无关。至此,他不走何待?印天蓝怎肯就这么放他走,道:
“要看就看全,忙也不在这一时半刻。”朱万讶道:
“还有什么地方没看到?”印天蓝道:
“你们不是还要运尸么,坟在什么地方,难道不想知道?”
朱万道:
“有赵管事领路就成了,不敢再劳动场主和姑娘。”印天蓝道:
“朋友是代表毒臂神魔来的,本场主岂能失礼。”朱万道:
“真是太打搅了。”走出站门的时候,顺便把库房马厩,也看了一眼。坟在站后山坡上,绕到站后,即可远远望见。这时只见十几条野狗,在坟前抢骨头、打架。印天蓝脸色一沉,喝问道:
“赵管事,我教你埋得深一点,怎么给狗刨开了?”赵诚惶恐答道:
“埋得不浅,狗绝刨不开,究竟是怎么一同事,属下先过去看看。”话落身行,飞奔而去。印天蓝道:
“我们也快一点。”赵诚刚刚把狗赶开,几个人已经到达。
迹象十分明显,一望即知,坟是被人挖开的,匆忙逃走,不及掩好,才招来这群野狗。朱万脸色非常难看。印天蓝佯怒斥道:
“不浅,狗怎么会刨得开?”赵诚惶骇道:
“场主圣明,有人盗墓。”印天蓝道:
“胡说,谁偷死尸干什么?”朱万脸色阴沉,始终一语不发。
印天蓝瞥了他一眼,歉然道:
“真对不起,死后还不得安静。”转向赵诚斥道:
“还呆在这里干什么,还不想办法重新埋好!”赵诚道:
“属下去取家伙。”言讫,自愿离去。朱万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终于忍住,没有开口。三女看在眼中,佯装未见,亦未出声。片刻之后,赵诚喊来两个站丁,带着锹镐。动手就要掩埋。朱万道:
“且慢,先把里面的起出来,坑再加深一点。”接过一铁锹,亲自动手掘土。大有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之感!印天蓝道:
“时间匆促,难办棺木,朱朋友想要怎么做,吩咐他们就行了,无须亲自动手。”站丁去接铁锹,朱万也没交还。他究竟想要做什么?验数?验尸?抑或验坑?从前夜到现在,统共不到两个对时,天又冷,被狗刨出的两具尸首,臭味还不怎么显著。坑中土暖,等到除去浮土,底下的尸臭便洋溢出来了。
印天蓝又再重复了一遍先前的话,见朱万没答理,便知会姗姗、梅葳,躲到上风头去了。照着朱万的意思,终于把尸首全部起出,坑又加深了三尺,才又一具一具的,轻轻放了进去,排列整齐,方才加盖浮土。直到这时,朱万才把铁锹交还站丁,折来几根粗枝,横梁在浮土上,再起坟头,人刨都不便,何况狗刨,印天蓝道:
“朱朋友何必如此自苦,请站里清洗一下去吧。”朱万道:
“在江湖上打滚,这算不了什么,在下真该走了,后天准时再会。”略一拍打身上的灰尘,飞纵而去。回到站里,雪山魈己在管事房中坐候,公孙启和杜丹,不见踪影。姗姗道:
“爷爷,他们小哥俩呢?”雪山魈道:
“你交给我了?”印、梅二女全笑了。姗姗不依道:
“您不告诉我,我就揪您的胡子。”说着就真要揪雪山魈的白胡子。印天蓝急忙把她拉住,道:
“不要问爷爷,想也想得出来,他们哥俩一定叮梢,去侦察老魔行踪去了,为了这个姓朱的,把饭都耽误了,走,陪我去做饭去。”拉着姗姗,出屋而去。屋子里就剩下雪山魈和梅葳。
她和印天蓝,已经商量好,一人一天,轮流着张罗酒饭,今天该印天蓝当班,所以梅葳没动。雪山魈问道:
“情形怎么样?”梅葳笑道:
“爷爷的计策真妙,匹夫上当了,这样一来,傲霜姊妹再用不着担心了。”
原来这是前夜公孙启走后,为了解除傲霜姊妹心里的不安,爷几个商量出来的计策,今天全都用上了。雪梅依然健在,朱万怎能找得到尸首?姗姗在后楼上的那段描述,更冲淡了于鹏密报的正确性,是以梅葳极是乐观。雪山魈道:
“毒臂神魔一生惯用诡纹算计人,未必骗得了他。”梅葳道:
“释放玉莲、傲霜总不假吧,而傲霜的失踪,又是由于罗昆处置的专横,老魔纵有怀疑,也够他推敲一阵子的。”这时印天蓝和姗姗,己将酒饭端了上来。这并不是印天蓝的手快,而是大部份菜饭,老妈子已经作好了,印天蓝去,只不过炒一两个可口的菜,自然用不了多少时间。爷儿四个,一边吃,一边谈论目前的事情,话题不由转到兰姥身上去了。就在这个时候,忽听赵诚喝道:
“喂,你找谁?”显然又来了不速客。
印天蓝急步至窗下,从缝隙中向外张望。一个三旬青年已高视阔步,走进站门,恰被赵诚填坟回来发现,正在喝住盘问姓名来意。只听青年说道:
“在下金逊,求见公孙大侠,烦代通报。”印天蓝忙接口道:
“赵管事不得无礼,快请金少侠进来。”与雪山魈交换了一个会心眼色,急忙迎了出去。一番寒喧,宾主相继进屋。雪山魈端坐未动,穆,梅二女都已离座起立。金逊略一颉颛,从像貌上已辩出雪山魈,一揖说道:
“金逊参见穆老前辈。”雪山魈微一颔首,道:
“不要多礼,此时前来,料必还未用饭,我们也刚吃不久,如不介意,请即入席。”在来意未明以前!由于珍姥的关系,待他浑如至交骨肉。金逊道:
“晚辈耽搁不了多久,谈几句话就走,不打扰了。”雪山魈不说道:
“朱万刚走,你还来干什么?”金逊道:
“晚辈这次来,纯系以私人身份,专程叩谒家母,家父并不知道。”雪山魈道:
“我也没把你当外人,那就更该坐下了,蓝儿辛苦一趟如何?”金逊原想跟去,警觉那里必是隐秘处所,便没开口,只得含罪人感。印天蓝去了刻许功夫,方才回来,身后跟着一大批人,除了珍姥、公孙启、杜丹以及兰姥那批人,连狂花三女都一起来了。兰姥急着赶路,伤势又自浮动,一进屋,便服药行功,自己疗治起来。公孙启和杜丹,迎着兰姥,只好放弃追踪朱万,伴送回来。
傲霜、雪梅姊妹,见了玉莲那种狼狈样子,浑身赤条精光,秀面浮肿,口边血渍殷然,背后还有鞭伤痕迹,外地仅罩着兰姥的半截棉袍,脚下穿着纪庆的鞋,一怒之下,再也不计利害,跟着一起来了。印天蓝见金逊正呆呆的望着二老,无法决定生身之母,到底是谁?一幅神伤激动的样子,甚是惨然,指着珍姥,忙代引荐道:
“金少侠,这位就是令堂!”便领着玉莲,去换衣裳,几个姑娘嫌乱,也跟去了。金逊急步跪在珍姥面前,痛泪交流,哽咽说道:
“娘!请怨孩儿不孝之罪!”珍姥亦甚惨伤,但仍冷着面孔,怒中问道:
“你是代他求情,还是专门来看我的?”金逊哭诉道:
“天池会上,孩儿始知身世,回到神兵洞,父亲因为孩儿未助十二神煞御敌,以致伤折其四人,大怒之下,便把孩儿关了起来。
这次前来,父亲并不知道。”珍姥道:
“既被囚禁,你是怎么出来的?这么说,你是不准备再回去了?”金逊道:
“不,孩儿还要再见父亲一面。”珍姥道:
“说来说去,你还是代他来求情的。”金逊道:
“孩儿向天发誓,绝非如此。”珍姥道:
“那你还回去作甚?”金逊道:
“劝他老人家放下屠刀。”珍姥道:
“现在已经不是他放屠刀的时候了,多少家惨遭灭门,别人非要剥他的皮不可!”金逊道:
“孩儿愿以一身相代。”激昂悲壮,举座皆为之动容。珍姥道:
“你能代得了么?南齐北纪,还有我娘家一家老小二十七口,天山云老人、青城牧野飞龙、印记老场主,不知道的,还不知有多少?这海一般的血仇,你能代替得了什么?”金逊道:
“娘!爹一身修为,您或许还不清楚,万世魔功已练得炉火纯青,这项魔功,与不坏金刚,异曲同工,等闲难伤。即四极也已具七八成火候,姨母即伤在其中一人之手。此外,还有邓七、雷登等一干老辈人物为助,如果认真拚搏,纵然能将他老人家寸磔,群雄岂能再无伤折?眼前就有一件棘手的事,纪伯父即已落在他老人家手中。孩儿预料,爹这一手,恐怕就是为挟制您的。”珍姥道:
“他敢再妄动纪家人一根毫发,我非亲手宰他不可!”金逊道:
“娘如果答应不与爹交手,孩儿愿冒万死,先把纪伯父和雪山男女公子,设法救了出来。”适时,兰姥已疗伤完毕,接口说道:
“二妹,先教他起来,我有话问他。”珍姥立刻教金逊起来。
兰姥道:
“解救群雄厄难的,是不是你?”金逊道:
“是的,稍代家父赎罪于万一。”兰姥道:
“帮助我和纪家兄脱困的,是不是你?”金逊道:
“侄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