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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逸轩左右旋转几下门上机关,铁门打开,一条甬道露出,依稀看得到里面昏暗的烛光。高逸轩道:“小道长跟紧了高某。”当先走入,陆小远跟随在后。
这条甬道并无分支,一路到底,却足有一里远近,尽头是一座大石室。陆小远心道:“这里已经是在苍龙山脉之内了。”
石室内只有一张石床,床上躺着一人,高逸轩走到床边,道:“二弟,你的伤怎样了?”床上人发出几声呻吟,充满了痛苦。
陆小远走上几步,一看床上那人,险些惊呼出声。那人浑身都是伤痕,伤口已经化脓,红白色汁液顺着创口往外淌,泛着几颗气泡,他双眼瞪得大大的,无神的望着顶壁,显然伤势极重。细看这人面貌,正是那日在火风山出手捉拿火光兽的两名高手之一,玉泉山庄二庄主高敬章。
陆小远试探着问道:“高庄主,二庄主这是怎么啦?”
高逸轩叹了口气,道:“七日前,他到苍龙山脉狩猎,一时兴起闯的深了,遇到一头极厉害的魔兽,他跟魔兽拼死相斗,虽然捡了条命,却弄成了这副死不死活不活的模样。唉。”
陆小远道:“二庄主的伤势似乎是皮肉受伤啊,不会很严重吧?”
高逸轩摇了摇头,道:“外伤好治,内伤难医。倘若只是皮肉之伤,高某自能救他,决不至于拖到此刻。他气海遭受重创,真气涣散,元气大损,倘若用药,只怕伤势未及愈合,自身便会因承受不住药力而死,因此高某万不敢贸然用药。”
陆小远心道:“二庄主和我一样的境况。我虽然真气衰微,尚能平安活上两个月,他却要饱受折磨,生不如死。”
高逸轩又道:“气海受创,真气衰竭,那是九死一生的伤势。除了佛觉寺的金蝉神功,再无他法可医。”
陆小远道:“是啊。”
高逸轩顿了顿,道:“三日之前,高某亲至佛觉寺向诸位高僧求救,可是。。。。唉,他们以金蝉神功不外传为由,断然拒绝。高某和我这二弟自幼感情极深,看着他一点点断气,还要饱受折磨,高某真恨不得替他受罪。唉。”
陆小远此前见他赏罚决断,无不干净利落,大有一方宗主之气概,这时面对伤重的兄弟,却只能无助地叹气,对他大生怜悯之情,也叹了一口气,道:“高庄主,佛觉寺的心止和尚心如磐石,是决计说不动的。晚辈本想帮忙,却无能为力,实在抱歉。生死有命,高庄主切莫伤心过度。”
高逸轩凝视陆小远,迟疑着说道:“小道长,高某有一句冒昧之言,不知该不该相问。”
陆小远道:“高庄主有话请说,晚辈知无不言。”
高逸轩道:“高某在论武大会上,见小道长与摩诃萨战到最后,使的真气似乎并非太玄浩气,似乎。。。似乎是。。。。禅宗罡气。。。”
陆小远心中一凛:“他说这话什么意思?”
高逸轩见他不答,继续道:“高某有个异想天开的想法,小道长是否懂得金蝉神功呢?”
陆小远瞪大双眼瞧着他,这才知道他把自己带到这里,是为了让自己说出金蝉神功秘要,心中惊疑不定:“他为何有此想法?难道从一开始在火风山救我,他就在打金蝉神功的主意?”
高逸轩见他起疑,忙道:“小道长别多心。高某只是在论武大会上见到你使用禅宗罡气,胡乱猜测。唉,舍弟遭受这等折磨,真叫高某愁闷欲狂,已经到乱寻救命稻草的地步了。”
陆小远点了点头,郑重其事道:“高庄主,那金蝉神功,晚辈是的确不晓。我师父也带我去过佛觉寺求取神功秘籍,也是一无所获。实话实说,若晚辈得了神功秘籍,着手修炼,也就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了。”
高逸轩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光芒,低头捋须道:“是高某冒昧了。”
高敬章忽然道:“小道长,老夫有事相询,贵派有一。。。。。”他气力不济,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不可闻。
陆小远走到他身旁,一股恶臭扑鼻而来,强行忍住,道:“二庄主有何事要问?”
突然他手腕一紧,一股强猛气劲透入经脉,登时手足酸软,摇摇欲倒。再看那高敬章,已坐在石床上,双目精光四射,神色得意,哪有半分病恹恹的样子?
陆小远惊道:“你。。。你。。。。”
高敬章哈哈大笑,抹掉身上的血脓,肌肤完好,并无半点伤痕。道:“陆小道长,老夫为了诱你说出金蝉秘籍,往身上涂满这些污秽之物,当真恶心之极。还望你瞧在老夫吃了这么大苦头的份上,将金蝉秘籍相告。”
陆小远摇了摇头,道:“高庄主,我说过了,我不会什么金蝉秘籍,你想从我身上得到,那是不可能的。”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六章 阴谋(3)
陆小远这才知道高逸轩从头到尾都在骗他,先是救他性命,而后当着自己的面教训儿子,将他视若上宾,万般厚待,再到今日设言套问,为的都是金蝉秘籍。怪不得他昨日彻夜未归,高逸轩心急如焚,原来是在担心自己识破他的阴谋,偷偷溜走。
忽然心念一动:“小兰姐姐呢?她也是逢场作戏,故意骗我吗?”想到小兰和自己说笑玩闹的纯真场景,照顾自己时温柔的神情,以及坐在自己房前台阶上支颐守候的娇怯模样,实在不愿相信那都是她伪装的。
高逸轩看他神色,知道他在想什么,嘿然笑道:“那小婊子吃里扒外,可恶的很。我本打算让她和你相处一段时日,她便可从你口中套问出金蝉神功之事,可今日中午我把计划跟她一说,她却说什么也不同意,无论藤条还是夹板,都改不了她的心意。嘿嘿,这低贱的婢子倒是硬气的很。”
陆小远又是心疼又是欣慰,怒吼道:“她虽然是个丫鬟,比你们这两个人面兽心的奸险小人强得多!”
高敬章大怒,举手要打陆小远,被高逸轩拦住,高逸轩阴笑道:“小道长啊,与其你现在为那贱婢担忧,倒不如痛痛快快把金蝉秘籍讲给我们,高某保证,你只要说了,高某立刻让你带着那贱。。。小丫鬟安全离开,那时她便是你的人了。怎么样?”
陆小远莫说不知,便是知道也不会说,若是告诉他俩,以他俩的阴险为人,岂能放自己和小兰平安离开?当下冷冷道:“你想都别想。你先放小兰姐姐出了晋州,我自会把金蝉神功写给你。”
高逸轩哈哈一笑,道:“小道长,你现在可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了。你若不写,哼哼,小丫鬟是我高家的人,高某想把她捏成圆的还是扁的,不都凭高某一己之愿吗?高家有不少南疆蛮人做奴隶,若是把这小丫鬟送给他们,嘿嘿。。。。”
陆小远怒道:“枉你为一方宗主,竟如此卑鄙无耻。我告诉你,我住在你晋州高家,可有不少人知道,若是我师父师伯找来,查到我被你们害死,你们玉泉山庄可逃不了干系。”
高逸轩和高敬章对视一眼,哈哈大笑。高逸轩道:“不错,圣琅派是天下第二的名门大派,晋州高家在你们眼中又算得了什么?哈哈。”话语间充满了嘲讽的意味。
高敬章走到墙边,不知触发了什么机关,一道石门打开,两人走了进来。一个高瘦身材,一脸苦相,正是明王宗的卓沃,另一人身穿锦服,头戴金冠,当是天武卫的首脑人物,陆小远不认得。
高逸轩道:“陆小道长,我来为你介绍一下。这位卓沃大师,你是知道的,这位是天武卫副首领,乔冽。”
陆小远啐道:“姓高的,帝国欺压百姓,统治腐朽,你却投靠天武卫助纣为虐,真是武道的耻辱。”
高逸轩哈哈大笑,道:“陆小道长这番话真是大义凛然,不愧是名门正派的弟子,振聋发聩,令高某醍醐灌顶啊。晋州高家的实力能跟五宗相比吗?你们五宗实力雄厚,敢跟帝国对着干,便说什么正道武人投靠帝国是耻辱,他妈的我们呢?区区晋州高家,抵抗的了帝国百万军队吗?”他越说声音越大,神色也渐渐地狰狞起来。
说完这番话,又换了一副神色:“投靠帝国,权力金钱美女,要什么有什么,何乐而不为?似你们五宗整日说什么驱魔卫道,又有什么好了?”
高敬章也道:“不错,明王宗和天武卫联盟,实力绝不弱于佛觉寺,高家投靠帝国,还用得着怕佛觉寺吗?”
陆小远心道:“帝国可以给他们钱和权,但他们忌惮五宗。天武卫和明王宗参与论武大会,真正目的是要展示他们不弱于佛觉寺的实力,这样一来这些世家便可放心投靠帝国了。怪不得第三场我多次和摩诃萨耍赖,卫道柱理都不理。”
卓沃冷笑道:“陆小道长,佛觉寺要是敢对高家动手,明王宗和天武卫岂能不管?你还是别想五宗高手会救你了。赶紧把金蝉秘籍写下来,我们饶你一命。”
陆小远冷冷道:“你们得到金蝉神功,便要帮着帝主残害百姓,我死便死了,决不能助纣为虐。”
乔冽瞥他一眼,冷笑道:“天武卫大牢中的囚犯,可没一个怕死的,相反,倘若我们肯赐他们一死,他们还会感激不尽。你可别等我们把你送进天武卫大牢,尝遍七十二种酷刑的滋味之后才说。乔某可以起誓,你现在将金蝉秘籍交给我们,我们绝不动你一根汗毛。”
陆小远说道:“金蝉秘籍可以告诉你们,但你们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乔冽道:“请说。”
陆小远一指高逸轩,道:“你们把他高家灭了。”
高敬章怒道:“小子,你敢挑拨离间!”说着一把将他抓起,走出石门。石门外是一座悬崖,悬崖深不见底,往上看去,天空成了一条隙缝。
高敬章怒道:“你说不说,你若不说,我把你抛下去,让你变成一堆肉泥!”说着手臂伸出,摆了几摆,陆小远甚至能感受到从深渊刮上来的阴风。
乔冽出来,道:“陆少侠,高家投靠帝国,若帝国反而对高家不利,不是断了其他门派世家投靠帝国的路吗?”
陆小远心道:“反正也没几天活的,我摔死在悬崖下,也比在他们手中受辱强上百倍。”这样想着,猛地在高敬章手腕上咬了一口。
高敬章剧痛之下,手不自觉松了,陆小远摔下悬崖。
乔冽暗呼糟糕,伸手想要抓他回来,却已来不及了。倘若卓沃在此,自可隔空运气将他拿回,但门外空间有限,高敬章和乔冽在外,卓沃便出不来。
乔冽气恼无已,一巴掌甩在了兀自发呆的高敬章脸上,骂道:“废物!”
高敬章脸上火辣辣的疼,却不敢稍有反驳。四人无奈,只好返回山庄。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七章 洪沙帮(1)
夕阳的斜晖照在晋中的桑织城,古老的城池被镀上一层金黄,像一位垂暮之年的老人,坐在门槛上回忆往昔。
晋州离帝都较远,并非五宗势力所及,晋州侯坐镇晋州东南,绿林天地盟盟主万壑松的总部则位于晋州西北,一南一北民风差别极大,晋中武人的凶悍之气也是颇重。
百年老店“大酒碗”整体上是一只大大的正方形,分成上下两半。上方是客房,下方是大厅。大厅之中什么装饰也没有,四面青石墙壁早已变得青灰交错,间隙处还生了青苔。店中除了酒和肉,其他食物一概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