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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永眼睛一瞪,训斥道:“你懂个屁,三十多岁的人了,比不过人家‘毛’头小子一根小指头。你知不知道海禁开了之后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爹要旗帜鲜明的站在那小子身边跟南京那位跟满朝文官为敌。”
没想到刚说一句话就迎来了一通训斥,朱晖嘟囔道:“南京那位跟咱家关系又不差,那些文官有什么好怕的。”
对儿子已经彻底失望的朱永无力挥手,‘揉’着眉心疲惫不堪道:“滚回去。”
这其中的关节岂是儿子一个粗鄙武夫能够看得透的,就是那些阁老,只怕真正能第一时间看透的,也只有刘吉这个老狐狸了。
海禁二字,朱永很早之前就听张儒提及过,只是他没想到,张儒在大朝之上提出开海禁的那一天,竟然来得这么早。
乾清宫内,皇帝朱佑樘的心情一天都未曾平复,事先,张儒竟然没有跟他通气,而是就那么直愣愣的提出开海禁。
脑海里不停出现那些文官哭天抢地的模样,现在想来,依然一阵后怕。
“老伴儿啊老伴儿,朕这位‘奶’哥哥,可是给朕出了个不小的难题哇!”朱佑樘自顾自的念叨着。
一旁覃吉听到皇帝叫自己名字,目‘露’欣喜,随后,眼中的光芒马上就暗淡了下去。
即便是张儒先斩后奏,皇帝‘私’下里依然是称呼他为‘奶’哥哥,这代表他在皇帝心中的地位,一点变化都没有。
“去,告诉万家那几位,不要再掺和了。”朱佑樘突然道。
覃吉一愣,然后马上应道:“老奴遵旨。”
待覃吉离开之后,朱佑樘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朕倒要看看,这满朝文武,到底有多少是损公‘肥’‘私’之辈!”
一晚上的时间过得很快,和张儒一觉睡到大天亮不同,京中包括皇帝在内的不少人都没睡个好觉。
一大早,得了好处的御史言官们就在午‘门’外摆开了阵势。包括各部吏员在内文官多达三百人,一字排开在午‘门’外请求皇帝处置张儒。
口中呼喝着的,无非就是有违祖制四字。
午‘门’守卫的大汉将军可是很多年没见过这种情况了,忙不迭朝內宫跑去。
汇报覃吉之后,老太监不知哪来的力气,一路狂奔直奔乾清宫,人还没进宫殿,声音已经进去了:“陛下,不好了陛下,出事了。”
手持朱笔批阅奏折的朱佑樘一抖,朱笔尖端一滴朱墨滴落奏章,浓如鲜血。
“怎么回事?”放下朱笔,故作镇定,轻声说了一句的朱佑樘心砰砰直跳。
覃吉一咕噜跪在地上:“陛下,午‘门’外多了三百朝臣,一个个都说陛下开海禁是有违祖制。他们还说。还说。”
朱佑樘紧咬后槽牙:“他们还说什么。”
“他们还说张大人目无祖宗,进献谗言,按律当斩!”覃吉大喘了口气,还是将后边儿有些不敢说的话说了出来。
“放肆!”一巴掌拍打在桌上,朱佑樘噌的一声就站了起来:“敢在午‘门’外跪着,朕看他们才是真正的目无君上!反了天了,朕难不成已经昏聩至此!”
他真的生气了,当皇帝以来,头一回这么生气。
他自问继位以来兢兢业业,夜以继日为大明江山社稷谋福利,可是没想到因为海禁一事,在朝臣的心里,竟然跟昏君差不多了。
就在这一刹那,朱佑樘感觉以前自己做得一切都是徒劳。似乎不管做出什么,只要稍微不如这些文官的意了,他们就能把你当千古难得一遇的昏君对待。
汪直连道:“陛下息怒,此事,臣可解决。”
內宫太监之中,除了他汪直敢在皇帝面前自称臣,哪怕是怀恩都不敢。
朱佑樘言语中依然带着火气:“怎么解决,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过,莫非真要朕将文轩给砍了才能罢休!”
皇帝根本不知道汪直进京的真正用意,更不知道汪直跟张儒暗通曲款。不过汪直进京以来,倒是算得上一个不错的帮手,很多覃吉处理不了的事,他都能处理得妥妥当当。
也是看在他的能力上,朱佑樘才勉强留下汪直。但是暗地里,他一直都提防着这位成化朝曾经扰‘乱’朝纲的大太监。
汪直做了个杀头的手势:“打不得骂不得,杀‘鸡’儆猴却要得。”
朱佑樘很不耐烦地道:“汪直,别把你以前那些狗屁倒灶的作风‘弄’到朕这里来。你还想让文武百官对你攻讦一次,还想回南京当你的镇守太监不是。”
一直以为汪直是因为自己才再次进京的覃吉也忙不迭道:“汪公公就别惹陛下生气了,这事,真急不得。”
这覃吉也是跟在朱佑樘身边的日子太长了,除了对张儒狠辣,其他事情上他是能有多仁慈就有多仁慈。就拿萧敬这样的手下来说,要搁刘瑾、汪直手中,只怕早就卷铺盖滚蛋了。可偏偏在他手下,只是挨了一顿不轻不重的骂。
汪直却把覃吉的好心当成了驴肝肺:“陛下,若是不能为陛下分忧,臣进京又有何用。”
“行,你要替朕分忧,想办法把那帮大臣全给朕赶走,不能伤不能杀,你要是能骂得过,尽管骂。”朱佑樘也是急了没办法,直接将事情‘交’给了汪直。
“臣领旨。”汪直毫无惧意,拱手之后慢慢退出了乾清宫。
等汪直走了好一会之后,朱佑樘才想起这位当初在成化朝是怎么杀人的,立刻对覃吉道:“马上带人过去看着汪直,别让他把大臣们给打杀了。”
覃吉也是大惊失‘色’,汪直可是通过他举荐才重新回来的,如果第一件事就没办好,不说朱佑樘会不会问罪于他,至少一个识人不明的罪状是少不了的。
跟一帮擅长打嘴架的文官扯嘴皮子,他可不认为自己有这个本事。
没一会,他便带着几个心腹屁颠屁颠朝汪直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等覃吉气喘吁吁到达午‘门’的时候,刚才还呼啦啦跪着的三百号人少了一半多,只见汪直撅着屁股不停的在一个个官员耳边说着什么。那听他说话的官员马上就会脸‘色’大变,然后灰溜溜的离开,连跟同僚打招呼的时间都没有。
覃吉心中疑窦丛生:这都是怎么回事?难不成这几年汪直在南京修生养‘性’,这脾气也改了不成?
汪直能够兵不血刃的劝走一帮文官,他自然懒得打扰,等到跪在地上的文官只剩下三五几人之后,汪直直起身子拍打后背,覃吉这才走过去试探‘性’问道:“这怎么回事?”
汪直一脸神秘:“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覃吉面‘露’不悦:“连咱家都说不得?”
汪直笑嘻嘻道:“覃公公见谅,到该说的时候,汪某一定第一时间告诉公公。”
问了好几次问不出个所以然来,覃吉只好带着满肚子疑‘惑’回到乾清宫跟朱佑樘报备。
270。第270章 :造船练兵1
得知汪直非但没有打那些文官,反而轻描淡写就解决了一场示威‘性’静坐,朱佑樘大奇,马上找汪直问话。。最快更新访问: 。
可这汪直胆子也不知怎么就那么大,不管皇帝怎么问,他都是打死一句话:不知道。
朱佑樘没法,只好让他去忙自己,跟覃吉一样,带着一肚子疑问开始批阅奏折。
北镇抚司内,牟斌也在第一时间得到了午‘门’那边的消息,同样对汪直十分提防的牟斌也不清楚汪直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好去找张儒汇报情况。
今日正好张儒在北镇抚司坐镇,他敲响值房,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进之后,这才推‘门’走进去。
“大人,因为昨日大人提议开海禁之事,今日有三百文官静坐午‘门’之前,不过不到一个时辰,就被东厂提督汪直一个个劝了回去。”牟斌低声道。
张儒闻言放下卷宗,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哦,这汪直从南京回来,转了‘性’了?”
“属下不知。”牟斌淡淡道。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忙你的去吧!”张儒没有再问其他,温和道。
牟斌退出值房后,依旧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命手下人多盯着点汪直的动静,以便锦衣卫做出反应。
‘门’一关,张儒捂着肚子笑了起来,不过他没敢出身,他跟汪直之间的协议,至今为止只有他和汪直知道。
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倒是知道,昨天夜里汪直连夜从北镇抚司这边拿走不少官员的黑材料,感情就是为了这么对付那些官员的。
仔细想想,他觉得汪直的做法还算妥当,现在的确不是对那些文官大开杀戒的时候,毕竟,现在的汪直还没有取得朱佑樘的信任。一旦汪直大开杀戒,只怕他再次贬谪是轻的,脑袋能不能保住还是个问题。
憋着笑了一阵之后,将放在卷宗下面的一封信拿出来,仔细用火漆封好之后,让范统‘交’了个心腹进来‘交’代了几句,一回头就看到牟斌带着疑‘惑’的目光。
张儒干笑着解释:“大同那边白莲教又闹腾起来了,这次声势不小,先让他们闹着,等腾出手来再收拾他们。”
这事牟斌有耳闻,知道的情况却不是很详细,在对付白莲教一事上,一向都是张儒独揽大权。
“大人还是让下面的人看紧些,免得闹出大‘乱’子。”牟斌不无担心地道。
跟白莲教‘交’手也不是一回两回了,那群地老鼠每次都是锦衣卫大队人马一出现他们就溜了,人一走,他们又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了。
不仅张儒拿白莲教头疼他,牟斌也拿白莲教头疼。
张儒轻松道:“没事没事,一群上不得台面的小杂鱼而已,现在还不用收拾。”
牟斌也不再说什么,这种事,他从来都‘插’手不上。
将桌案上的卷宗草草看了一遍之后,张儒便出了北镇抚司直奔宫里。
午‘门’外跪着的官员早已不知所踪,在大部分人被汪直劝走之后,剩下那些人也觉得没什么趣味,干脆就直接离开了。
畅通无阻的进宫,朱佑樘正在批阅奏折,桌子旁摆着一个箩筐,凡是弹劾张儒开海禁一事的奏折,都安静的躺在箩筐里。
和成化朝不同的是,朱佑樘不管什么奏折都会亲自批阅,这位大明中期难得的明君,是绝对不愿意将全力下放到身边太监手中的。
就算有时候奏折实在太多需要司礼监的人帮忙,他也会时不时让人将准备扔掉的奏章拿过来瞅一眼,确定没有疏漏之后,才会让人再次将那些废弃奏折拿走。
“陛下,忙着呢!”有穿宫牙牌在手,守卫深宫的禁军又都是出身锦衣卫,张儒畅通无阻的进了乾清宫。
朱佑樘放下朱批,‘揉’着眉心道:“还不是你给朕找的麻烦,你自己看看,你在他们笔下都成什么人了。”
说着,抬‘腿’踢了一脚身边的竹筐。
张儒看都不看竹筐里的奏折,笑嘻嘻道:“臣有罪,请陛下降罪。”
朱佑樘翻了个白眼:“这大明敢给你定罪的人,现在还真没有。行了,有事就说,没事别来烦朕,看见你就来气。”
皇帝闲话家常般的语气让覃吉心里滴血,他伺候了朱佑樘这么多年,离开东宫之后,皇帝跟自己说话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