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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还没想好,等我想到了再说。”徐元佐笑了:你不走上人生巅峰,我怎么会想得到呢。
徐母知道兄弟两人的赌约,对于这种健康的赌博倒是支持的,又勉励了二人一番,就见徐文静进来了。
一家人除了父亲徐贺不在,也算是小团圆,于是徐元佐叫人备下一桌家宴,中午好好吃了一顿,然后才出发前往松江。
松江的落脚点正是徐府。
徐元佐的身份介于徐У囊遄雍图套又洌粲诶硭比坏募依锶恕P炷冈蚴切旒业那灼荩钟行煸粽獠愎叵担土煸憾汲隼锤吧羯簟本狭烁龉�
徐母和良佐自然跟徐元佐住在澄园,小良佐看着大明顶尖豪族的奢华家居,颇有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感觉。
徐元春得知徐元佐要陪母亲去拜寿,当即道:“既然是要去姻亲家,岂能失礼?只是父亲和大父不在,我不好自作主张,便聊表心意吧。”
徐元佐也不推辞。
徐元春从书房里取了一套上等兔毫毛笔,一刀上等洒金宣纸,再加一尊小叶黄杨精雕的吕纯阳摆件,交给徐元佐。
徐元佐看了那黄杨木摆件,温润如玉,色泽金黄,雕得更是巧夺天工,栩栩如生,神态怡然。有此物在,也不用去找金玉之器,便足够拿得出手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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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六四 论海(求月票)
徐元佐一行从郡城出发的时候,身后多了一辆车,纯粹是徐家配的仆从健妇,以及路上可能用到的各种器物,从添加更换的衣服,到脸盆马桶,应有尽有。
这还是短程旅途,要是长途旅行就不知道得是何等规模了。相比之下,徐贺一行人真是轻装上路。
许多人都认为上海在明朝是个小渔村。或许相对华亭而言的确不够发达,但这里的海贸已经形成了气候,筑有城墙,基本奠定了后世上海市区的规模。至于后世闻名的城隍庙和豫园,也都已经成了小商品市场——主要原因是豫园已经修了十年,尚未完工。
徐元佐无法将此时的上海与后世的上海对应起来,但是参照豫园和文庙的位置,康彭祖家应该是在后来的老西门一带。
“貌似是白云观的位置……”徐元佐看着朱红大门,喃喃道。
“好气派的大门!”徐良佐激动地拉着徐元佐,道:“看上去比徐阁老府上还气派呢!”
徐母正好下了车,连忙拉住徐良佐。
徐元佐知道徐阶是个很注意韬晦的人,绝不会把实力显摆在门脸上,否则怎么能跟严家父子斗呢。不过徐良佐的惊叹也有道理,康家实在有些太骚包了。
朱红大门,金闪闪的门钉,用的是雕了狮子的抱鼓石做门当,又有六根六边形的户对突出一尺。徐元佐自觉没见过世面,只看眼前景象,倒像是站在了蕲国公府门口。
不一时,大门中开,康彭祖迎了出来,以子侄礼见了徐母。迎徐元佐等人进去。因为有女眷,所以康彭祖的母亲在后宅接待徐母,一帮姐姐妹妹作陪,徐元佐和徐良佐则跟着康彭祖上正堂见康父,自然也要执子侄礼。
康父显然是个生意人,丝毫看不出行伍之风。虽然仍旧在军籍,却怕连兵器都不曾拿过。他满面和气,善意地关照了徐元佐、良佐兄弟几句,便叫康彭祖妥当安排,要让客人住的舒适安心。
因为徐元佐和良佐年纪都还小,便又随着康彭祖去见了康母,最终和母亲一起出来,住进了别院。
“可惜我最大的妹妹都已经定了人家,否则咱们两家或许还能结亲呢。”康彭祖等徐元佐自己出来。两人坐在偏厅喝酒。
一如当时士林的习惯,康彭祖叫了自己的侍妾出来陪酒,一应礼节都是通家之好的标准。
徐元佐轻轻抿了口酒,随口敷衍道:“真是太可惜了。”
康彭祖停了停,道:“上次你与我说的从军之事,我与家父说了。”
徐元佐一个激灵:“哦?令尊如何看法?”
“说实话,”康彭祖道,“家父觉得。要是想从军,必要做到高位才行。”
徐元佐点了点头:“那是自然。如何能去做上阵杀敌的小卒。”
“不过我家就算是走尽关系,最多也就是得个署职百户,如今东南又没什么军功可捞,并不上算。”康彭祖道。
徐元佐微微沉吟,道:“如果是署职,那就没甚必要了。起码也要有个靠海的墩堡。否则手里没有舟师,白白浪费了这大好海岸。”
康彭祖略有些吃惊:“舟师?”
徐元佐也吃了一惊:“我上次没说么?”
上次大家都喝多了酒,谁记得那么清楚?不过康彭祖挥退自己的两个妾室,亲自给徐元佐斟酒:“元佐是想走日本吧?”
隆庆帝虽然废了海禁,允许东西洋贸易。但是这里的“东洋”不超过台湾,对倭岛贸易却仍旧是封禁的。这里面除了倭寇的缘故,还因为太祖朱元璋就很讨厌倭人,反日是皇室传统,所以即便隆庆帝开放了海贸,仍旧对日本进行经济制裁和封锁。
“不止。”徐元佐道:“若是船吃得消,我还想走到泰西去呢。”
康彭祖当徐元佐在开玩笑,道:“东洋贸易的确是收益极大,一年之中能得十倍之利。实不相瞒,我家其实也跟那些东洋海商有所往来贸易。”
海商只负责将大明的货物从港口运到日本,至于国内的货物筹集,以及货物转销,就全是沿海大户们的工作了。
康家管着南汇嘴千户所,又有一位金山卫的指挥佥事,非但涉及海运,而且还要额外收取一笔保护费。
“汪直之徒伏诛之后,东海上谁说了算?”徐元佐的知识结构中,现在距离颜思齐、李旦出生还有二十年之久,而汪直等老一代海盗已经再无声息,东海呈现出一个巨大的权力真空。
“如今都是散乱的小海商,大海贼都去了南洋。”康彭祖道:“曾一本、林道乾,都在闽粤一带活动,日本那里真是没什么人走。”
徐元佐微微颌首,夹了一筷子菜,缓缓咀嚼。
康彭祖又道:“想必你也知道,徐家是更上面一层的。”他手指指了指天,道:“我家从徐家和其它商贾之中买了商货,卖给海客,由海客卖到日本。从日本买来的货物,再由我家分销出去。这条锁链已经十分牢固了,即便加入一两条船,恐怕都困难。”
“一两条船都挤不进去?”徐元佐一愣。
“大明这边还好说,海上碰到了海寇是靠刀剑说话,也好说。难在日本那边,货物有限,你这里多一船,人家那边就要少一船了。”康彭祖道。
徐元佐并不相信日本那边会如此紧张,只是点头道:“一船两船的买卖,我真不屑于做。”他见康彭祖面露讶色:“咱们三人立盟,要做的乃是为生民立命的大事,焉能蝇营狗苟挣些阿堵物!”
康彭祖放下筷子,正色道:“是彭祖眼界小了,愿听君高论。”
徐元佐道:“谈不上高论,只是一个设想,可惜尚缺火候。”
“总要说出来,咱们才能应势往里添柴。”康彭祖道。
“开港!”徐元佐道:“开一处私港,转运东西,沟通南北,这才是大利。”
开外贸公司,能胜得过开海关么?
康彭祖果然有些被吓到了,道:“这可比勾结倭寇犯的罪大多了。”
“不过从刑罚而论却都是一样的。”徐元佐笑道:“一样的砍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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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五 天时不足(感谢盟主)
按照历史教科书的讲述模式,讲嘉靖倭乱大爆发首先要讲它的背景和导火索。
背景很简单:沿海大户为了垄断海外贸易,推动朝廷禁海。为此他们夸张,乃至虚构了一些倭寇侵犯的消息,结果却等来了一个人。
朱纨。
这个苏州人在正德十六年中了进士,历官景州知州、开州知州、南京刑部员外郎、四川兵备使、广东布政使。嘉靖十五年,在四川兵备使任上,配合副总兵何卿平息夷人叛乱。嘉靖二十五年,擢升为右副都御史。次年,任提督闽浙海防军务。
他没有一点文弱书生的酸气,也没有丝毫江南水乡的温柔,到了福建之后对倭寇据点数次攻伐,战功赫赫。而他最为令人惊艳的战绩,则是攻破双屿港。
双屿港在后世被命名为六横岛是舟山群岛中很不起眼的一座。然而在嘉靖时代,它悬居海洋之中,地理位置优越,山抱海绕,易于船只隐蔽出入,也就成了东海之上最大的贸易港口。
整座岛屿被海商或是海盗经营了二十年,收纳大陆运来的商货,装上远洋大船,然后卸下海外货物和白银,再转运内陆,通过发达的交通网,渗入南直、江西、乃至湖广。
在覆灭之前,双屿上的常住居民有三千人,其中葡萄牙人有一千二百人。整座岛上既有红色的西式楼房,也有大量飞檐黑瓦的明室屋舍,双屿四十余里长的宽平古道寸草不生,足见人货往来之多。
曾作为客商的葡萄牙人平托在远游记中称这里有“上千所房屋,包括教堂、医院等”,同时代葡萄牙著作,亦称海商在双屿“是如此自由”。“除了绞架和市标外一无所缺”。
这座当时的世贸中心,被朱纨率兵两千,一夜攻灭。
战后,朱纨又下令将岸上房屋、港中船只全部焚毁,并用沉船、木石等淤塞了入港航道。
此后,能力卓著的朱纨趁胜追击。挥师入闽,继续追杀逃跑的海商。攻陷福建浯屿后,他又赢得走马溪大捷,擒杀中葡海商百余人。
几次大捷之后,朱纨在奏折中踌躇满志地写道:“全闽海防,千里清肃。”
海禁的口袋愈收愈严,手段也越来越残暴之后,被颠覆的海商巢穴却变成了巨大的马蜂窝,捅掉之后。不知从哪里迅速涌出了成千上万的“倭寇”,“连舰数百,蔽海而至”,使“滨海数千里,同时告警”,掀起了嘉靖大倭寇的滔天巨浪。
朱纨因此遭闽浙官员弹劾擅杀,不肯受辱而自尽。然而因此开始的东南倭乱,在嘉靖三十一年之后的十五年内共计六百零九次。占到了整个明朝倭寇侵扰记录的八成。
“如今海客没有了领头羊,在各处私港零散出货入货。他们难道不想要一个双屿这样的集散口岸?沿海百姓。渔农不足以兴家,莫不指望贸易之利,他们不想重建双屿?这是大需求,也是人和。”徐元佐道。
康彭祖身在家族之中,虽然不会得到海商的机密消息,但是他只需要听听老人们口述。就知道家族蒸蒸日上,收入愈丰,可见平定倭寇之后并没有压抑茂盛的海外贸易,而且近两年更有来势凶猛的兆头。
——当此时节,若是能开个港。那就是躺着收银子啊!
——咳咳!错!不是为了赚钱,是为生民立命!立命!
康彭祖纠正自己的认识,升华自己的灵魂。
真正站在海贸第一线的人都知道,整个海贸链条带来的工作岗位何其巨大!
仅仅浙江一省,水手和脚夫这等直接的工作岗位,就数以十万计。支持他们生活的小商贩,内陆运输的脚夫,这算是衍生岗位,其数目更是十倍不止。如果再往深里看一层,因为海贸而新增的手工业作坊,更是数不胜数。
湖广等地开发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