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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陷在笛声之中不能自拔,待得清醒过来,月神夜已经收起寒玉笛站在原地望着天空,痴痴地想着什么。而墨逢安静地躺在地上,纹丝不动。众人虽然修为有高低,但五感总远比常人来得敏锐,他们均察觉到墨逢已然没了呼吸。元虚真人安慰着紫祈和紫炎两人,然后愤然道:“血鹰,你们满身罪恶,如今又添了一份血债。”被他这么一说,紫祈怒吼一声,竟甩开了茂齐跃向血鹰。
月神夜被吵闹声打断了自己的思绪,只见紫祈从高空扑下,右袖一拂,以柔力又将他按照原路送了回去,“不要命了吗?你姑姑大义牺牲自己,难道就是让你这样报答她的吗?”月神夜弯下腰,看着微笑逝去的墨逢,替她拭却了眼角的泪痕。然后抬头对血鹰说道:“你们觉得这里还不够麻烦是吗,还不走?”
六位血鹰几乎怀疑是否是自己的耳朵听差了,月神夜竟然会放他们离去,当下不再犹豫,转身欲走。“慢着,你们需先自废修为。”月神夜淡淡说道。
“什么?”首鹰惊呼道,其余五位血鹰也停下脚步,凝望着月神夜。
月神夜道:“我不会再说第三遍,听好,自废修为。”月神夜说得一个字比一个字响,“字废修为”四字已声如雷鸣。血鹰知道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隐没的杀气有一丝丝显露出来。月神夜冷笑道:“既然各位不愿顺从,我只好勉为其难,亲自动手了。”首鹰尚未看清楚月神夜是何时移步,就已被他一掌按在了丹田之上,顿时觉得全身酸软无力。首鹰仿佛是粘在了月神夜的掌上,只能任着自己被他左带又托,如同一个牵线木偶。另外五人害怕伤到首鹰,投鼠忌器不敢全力相拼,而月神夜则恰恰百无禁忌,横冲直撞,将首鹰视为兵刃砸向血鹰。五人围攻之下,月神夜依然游刃有余,饶是如此心中仍然颇不耐烦,故意卖了一个破绽。七鹰觉得机不可失去,伸手出掌找向月神夜的面堂。“来得好!”月神夜右手横抄,便将首鹰带到了自己面前。
七鹰这一掌可以说是倾尽余力,全力施为,因此去势不仅沉猛,而且迅捷无比。他知道这掌若是打在首鹰身上,非死即伤;可是招式已老,无法改变,只好猛得脚下一顿,借势收回掌力。月神夜见他满脸涨红,定是受到了自己力量的反噬,立刻闪身前跃。七鹰憋着一口逆血,体内气血翻腾得厉害,忽然眼前一花,便被首鹰撞了个正着。在旁的三鹰见机不对,立刻去拉七鹰,可是刚刚碰到他的肩膀,就有一股粘力传来,再也无法脱身。修真者见月神夜转眼间便制住了三位血鹰,不由一阵叫好。血鹰也不愧是铮铮硬汉,被擒住的没有哼一个字,没有擒住的也没有一人不顾兄弟情谊独自离去。随着月神夜手中这奇异的“兵器”越来越大,威力也随之倍增。只要被轻轻扫中,就会被粘连在一起,不足半刻,六血鹰都被月神夜粘成了一团。
第四卷 第109章 请君入瓮
贺宁城见血鹰失手被擒,急欲出手相救,无奈一众修真者在旁虎视眈眈,而自身的修为又与月神夜相去甚远,心有余而力不足。月神夜大喝一声,双眸紫光暴射。血鹰只感有数股热流缓缓地沿着经脉游走,最后归于丹田,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庞大的蒸笼之中,汗流浃背,呼吸不畅。正当汗水浸湿了血鹰的黑衣,又有一道寒气从丹田涌出,游窜于体内,顿时酷热全消,但随着寒气的继续,六人又觉自己落入了冰窖,天寒地冻,就连湿了的黑衫也跟着一起冻住了。要承受如此忽冷忽热的摧残,实在是苦不堪言,首鹰用仅余的气力吼道:“月神夜,你不如给我们一个痛快的吧。”
月神夜摇头道:“今日我不想再见血光。”说着,便撤掌后退。血鹰无一不像大病一场,气喘如牛,全身酥软,无力地倒在了地上,双眼却都恨恨地盯着月神夜。冷热交替之间,月神夜已抽丝剥茧般一点点化去了血鹰的一身修为,现在他们的丹田可谓是空空如野。“贺宁城,还有你们两个,”月神夜指着空中的三个修魔者说道,“他们可能自己走不了了,你们带着他们离去吧。”血煞并非贺宁城等施展,所以月神夜也就没有再刁难他们。
贺宁城闷哼了一声,心中虽然不服,但自己修为不济也是无法,当下御动飞剑慢慢下落。
“你们休想有一人活着离开此地。”说话的正是紫祈,墨逢的死对他打击太大,以至于情绪失控,完全没有了平日帝王应具备的沉着与冷静。
青松子见自己门中的几名好手都折在了皇宫,伤心之余也激起了无边的怒火:“不错,斩草除根,除恶务尽,今日姑息养奸,放虎归山,他日定当后患无穷。”
月神夜的面色一冷:“血煞非你们所破,血鹰亦非你们所擒,是杀是放,岂由你们在此乱嚼舌根。”众修真者都是脸上一红。月神夜的意思很简单,他是说刚才修真者对血煞束手无策,之后又坐山观虎斗,到了此刻自然没有任何权利来吆三喝四,命令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天玄真人见场上气氛尴尬,急忙打了个圆场:“既然月神道友已经废去了血鹰的修为,这六人如同拔去了毒牙的蛇,日后也无法对我们造成什么威胁。至于贺宁城,正好让他给神使带个口讯。”天玄真人转身望向贺宁城:“告诉神使,他这招调虎离山、暗渡陈仓我们很是受用,改日一定如数奉还。”天玄真人在修真者中德高望重,既然他这样说了,其他人也就没有异意。毕竟,无论是对于一个修真者还是修魔者而言,修为被废远比死亡来得可怕,简直就是生不如死,所以杀不杀血鹰也就无关紧要了。但惟独紫祈仍不依不饶,月神夜见得心烦,便凌空点在了他的昏睡穴上,让他歇息半日。
血鹰、贺宁城等走后没有多久,天空中一阵闷雷,瓢泼大雨便倾盆而至,将皇宫内外的血迹和腥臭冲刷地干干净净,皇宫的一切似乎又回到了以往的安静严肃,有条不紊。因为大殿被毁,所以元虚真人请月神夜到议政厅有要事相商,而白芊则悄自返回去照看念儿。
众人按主次落座,月神夜听着屋檐之上的水珠不断滴落到门槛之上,声音清脆,竟听得有些痴了。他强行收束心神,然后环顾四周,每个人脸上的表情迥然不同,各有所思,但是月神夜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回荡在厅中的悲愤凄凉之感。不待他人开口,月神夜抢先问道:“你们说所的要事,大概就是希望我与你们联手一起对付西方的魔劫吧?”
元虚真人抚须道:“月神道友果然是一个聪明人,与你说话的确可以省下不少气力。你虽身不在其中,但也洞若观火,观察入微,贫道佩服。不错,我们请你来,正是这个意思。”
月神夜笑道:“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吧。据我所知,隐于魔劫背后真正的力量是修魔者,而其中又以神使的修为最高。元木真人应该仍未出关,如此看来,你们是要我应付神使对吗?”
元虚真人心中吃惊不小,他没料到月神夜连这一层也想到了:“只要你能缠住神使,我们就可放手施为了。”
“我与他数次交手,要是仅仅让他无暇分神,我应该还能做到。”
元虚真人不由喜上眉梢:“那么,你是答应了。”
“我想你是会错意了。我只说我能够做到,又没说将此事应承下来。”月神夜暗忖:这只老狐狸,先前抓走了白芊和白念我还未与你计较,现在又将主意打到了自己身上,天下哪有这等便宜的事情。月神夜见众人失望的神色,便在心中暗暗盘算怎样为自己争取到主动。元虚真人被月神夜一口回绝,窘迫难当,但也不好当场发作,只能隐忍着,顾自喝起茶来。一时间,厅内鸦雀无声。月神夜拂袖站起:“既然大家无话可说,那我就走了。”
“等等。”天玄真人阻止道,“月神夜,如今魔宗猖狂,公然挑衅整个修真界尚且罢了,但是他们现在插手世俗的斗争,我们就不能再退让。我想,你也不愿意见到人间的世道浩劫不断……”天玄真人见月神夜饶有兴致地听着,以为自己的游说之词有了成效,更是将道魔千万年来的争斗娓娓道来。在场的修真者对这些典故自然再熟悉不过,但今日再听一次仍然觉得热血沸腾,气愤填膺。
天玄真人大约讲了一盏茶的时间方才罢口,月神夜也坐回了座位:“真人,依你所说,个人的得失和门派的成见在此时都应该先放到一边是吗?”天玄真人答了一句“那是自然”。
这时华韶音插话道:“这次魔劫偷袭皇宫,我们固然损失惨重,但是他们也不见得好过。八方血鹰只余两人,这等于是砍去了神使的左膀右臂,现在正是我们全力反击,将他们一举瓦解的大好时机。”
月神夜对华韶音的话充耳不闻,眼中仍只有天玄真人一个:“听了真人的一席话,我当真收益非浅。其实也非我不愿尽一份绵薄之力,只是我自己有一事困扰许久,无法专注于其他事情而已。”
“哦?”元虚真人觉得月神夜的口风好像已有所松动,“究竟是何事,我们或许可为你分担一、二也未可知。”
月神夜欲擒故纵,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不说也罢。”越是如此,众人越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过了片刻,月神夜装作被众人逼到无法才吐露真相:“有一个对许多人来说都十分重要的人被阵法冰封,我尝试了许多手段都破解不了,但我若能得到一样异宝结果就大不相同了。只可惜此宝可遇而不可求,我寻找多时还是一无所获。”
修真者除了自身的修为之外,便将法宝看得最重。一件灵器就可以让普通的修真者与修为比他高出一、两个境界的人斗得旗鼓相当,就如当年古雷手握闪雷锤竟能施展逆天雷一样。众人的好奇之心已被撩拨起来,忍不住问月神夜究竟是何异宝。月神夜望这天玄真人道:“各位可听闻过原火精魄。”
天玄、天宁同时身体一颤。这一切都看在了月神夜眼里:“相传这原火精魄亘古不灭,乃是此界万火的源头,就是三昧真火也由它衍生而来。以此炼器,可增法宝灵性;用以攻敌,则可燃尽千军万马,零零总总,端的是妙用无方。”此刻,天玄、天宁已经冷汗淋漓,吃惊地看着月神夜。
天玄真人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刚才月神夜要问自己个人得失和门户成见之类的问题,原来是他早已计划周详,请君入瓮。“你怎么知道原火精魄就在本派之中。”天玄真人问道。原火精魄的传闻素来已久,但因为谁都没有亲眼见过,所以已逐渐被人们所淡忘,甚至怀疑是否真的有原火精魄的存在。月神夜在此刻提出来就引来众说风云,而天玄真人的一句话,更是众人出乎意外。
第四卷 第110章 谋定后动
月神夜当然不能告诉天玄真人当年自己在被赶下天悬山之前就已将道藏阁中的各种典籍一览无余,所以真一派对他而言根本毫无秘密可言。月神夜心思一转,便已想出了敷衍之策:“我不过是在最近的一次游历中,无意中寻访到万壑谷的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