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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艘巨大的画舫从云端露出身影,月神夜心中一凉:既然四极玄武仙舫都到了,也就代表着仙、佛两界的人也应该到了。果不其然,数道人影从仙舫而落,或乘彩云,或踏莲坛。其中不少都已是老面孔:四极仙老、张浩隐、慈航,伏虎,还有一些仙人与佛徒虽不相识,想来也是大有来头之人。
这些人纷纷落在了谷口的侧崖顶上,居高俯视。虽然由于九天歪风的威力,谷内除了元灭真人以外并位留下一具尸身;但是他们一见修真者与修佛者所剩的人数也能大致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慈航白衣飘动,开口问道:“极乐,你当真破了杀戒。”
“是。”极乐凝重的点了点头,“但是我并不后悔。如果再让我选择一次,结果还是一样。”听着两人的对话,那种强烈的不安感再度袭上了月神夜的心田。“不过,今天我一定要将月神夜带走。”
慈航摇头道:“临行之前,弥勒将一物交托于我。我原本还单纯地以为此行根本不需要用到此物,但是没想到这么快,便证实了我的想法错了。今天,你带不走月神夜。”说着,慈航摊开右掌,一座玲珑精致的佛塔便出现在了她的手中。慈航念动真言,然后竟佛塔抛到空中。
佛塔径自旋转着,悬在极乐头顶,然后洒下了青色的光芒披在了极乐的身上。极乐似乎十分难受,整个人都不住的抽搐,但是他还想还击,只是尝试了几次,自己根本冲不出青光所限的范围,月神夜也同样无法进入。极乐叹了一口气,终于放弃了反抗,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极乐被青色光芒逼得现出了真身。
佛塔的青光敛去,取而代之的则是血红的光芒。极乐慢慢展开了双翅,修长的尾羽也飞扬舞动。极乐的声音又在月神夜脑中响起:“最后我还是无法完成对你的承诺,但是请你相信,我已经尽力了。虽然与你相处的时间十分短暂,却是如此的快乐。我和你缘尽于此,以后不用再来找我,我会很好的生活下去。最重要的是,你要记得答应了我什么,一定要做到。”说完,极乐的身形渐渐地转淡,化作了一缕白烟钻入了佛塔之中,甚至没有留给月神夜问一句“为什么”的机会。
慈航收回佛塔说道:“月神夜,因为你的出现,极乐不得不被锁于镇妖塔中,你也算是‘好事多为’了。”
第六卷 第167章 至绝之毒
月神夜愤然说道:“难道这所有的悲剧都是我一手造成的吗?如果没有佛光、龙息,结果又会怎样,佛界真的可以将一切都撇得一干二净?修真界与仙界,更是荒谬,是我有愧你们还是你们有欠于我呢?”
青璇本来还想争辩,可是突然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理由反驳。月神夜与佛界的恩怨他们自然十分清楚,的确很难说清楚孰是孰非。换一个角度来说,月神夜自身也是一个受害者。月神夜屡次出手相助修真界度过难关是不争的事实,没有他,仙凡两界的通道也不可能顺利地开启;在今日之前,他们的确没有任何理由可以指责月神夜。仙界之所以愿意帮助佛界追捕月神夜的原因,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是因为出于仙佛之谊这么单纯;事实上,这是一宗等价的交易:佛界私下表示只要生擒月神夜,他们便会携手仙界共抗魔界。而在这项协议上,他们本身也存在着很大的分歧,诸如海外三岛,以及一些认为如此有损仙界声威的仙家就坚决反对,不过这些声音在四极仙老的强势之下被生硬地压了下去。
慈航淡淡说道:“月神夜,佛界从未想过将你置之死地,你随我等返回灵山,一切待佛祖出关之后再行定……”一缕碧色的光芒一闪而逝,击在了月神夜身上。月神夜捂着左肩,半跪在地。崖上之人直纵而下,慈航、张浩隐等人立刻围在月神夜左右以防对方再次偷袭,而四极仙老则扑入了人群。
月神夜的伤口正淌出碧绿色的鲜血,浸透了他的衣衫。月神夜虽然不愿慈航为自己疗伤,但是他现在根本没有反抗的力量,麻痹的感觉正飞快地从左肩向全身蔓延,七经八脉再次如针刺一般的剧痛起来。慈航单手察看着月神夜的脉搏,面色严肃异常。月神夜很勉强地笑道:“或许你这……次也无法将……我……擒回灵山。”
虽然事出突然,但是四极仙老是何等人物,只凭那瞬间的光芒足以确定究竟是谁藏身于众人之中暗自动手。“还想逃吗?”司马辰乾伸手一指,前方一人便应声而倒;随后司马辰乾临空一扯,那人便径自飞到了他的手中。他以一道仙元侵入那人的丹田,马上便将其修为完全禁制。司马辰乾略微有些诧异:“凭你的修为在修真界已属一流境界,为何偷袭月神夜。”那人只是将头向旁微微一撇,也不答话。
万月河随即问道:“此人属于修真何派门下?”从偷袭的手法,以及他身上散发的灵气而言,此人却属修真界无疑,可是七派的掌门或长老竟无一人认识此人。
“有时候,越是简单的伎俩,越是容易出其不意,瞒天过海。”青璇言道,她一边慢慢地走了过去,一边说道,“你很聪明,竟然想到如果利用术法易容,只要修为略高于你之人便能一眼识破,更何况是我们。所以你才用这种世俗的方法。这张面具也算得上是巧夺天工,你乔装得也天衣无缝;不过因为修为被封,额上不由自主地冷汗密布。只可惜这些汗水无法穿透这层面具而只得凝结在面具之下,因此使得额头与其它部位颜色有异,而且略显湿润。恰是这个无法控制的突发因素暴露了你的花招。”众人听罢,不由得佩服青璇当真观察入微,心思缜密。青璇在那人耳根之处抚过,果然撕下了一张极其精致的人皮面具。众人见到面具之下的那张面孔,立刻引起了一阵轩然大波,在场的众人几乎无一不识此人——那销声匿迹许久的前任沧渺阁阁主公输真。
月克山大惊之下脱口问道:“师兄,怎么会是你?”
“为什么不能是我?”公输真反问道。就在这时,慈航不得不承认自己对月神夜所中之毒束手无策,只好将希望寄托在了四极仙老身上。公输真对于司马辰乾而言根本就是轻若无物,转眼便已将他带到了月神夜身边。只见月神夜的伤口仍在不断地向外渗血,身上的经脉尽数突起,呈现出诡异的绿色,不过他的神志却仍然出乎意料的清醒。
慈航从未有过这般无力的感觉:“我们不仅无法解毒,甚至于最简单的止血也做不到。我看眼下的情况,半个时辰之后若再无法解毒恐怕月神夜……”当然,慈航与张浩隐无法做到的事情,并不见得四极仙老便能做到。最大的问题,还是在于迦明大罗永定咒,不仅封印了月神夜,也使得众人徒有一身修为却无处施展。至于解毒的丹药,他们在尝试过两、三种之后也只得无奈地选择放弃。
“师兄,月神夜身系仙、佛、凡三界诸多问题,任何事情都还有商量的余地。”月克山在旁劝道。
公输真面目狰狞地说道:“当年这小子对我们沧渺阁屡多刁难,逼人太甚,最后害得我身败名裂,颜面尽失。这笔帐,无论如何我定要和他算上一算。”
月克山所忧虑的并非公输真,而是月神夜若是有个好歹,沧渺阁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他绝不容许沧渺阁千年基业毁于一人之手:“我现在还叫你一声师兄,乃是念在同门之谊。如果师兄仍然不肯说出解毒之法,恐怕沧渺阁再也容不下你了。”
“当初我将掌门之位交托给你,你竟然反过来想将我踢出门墙。好,非常好,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担心今日的事情会牵连沧渺阁,所以才这么急着与我划清界限嘛。从我决定复仇的那一天起,我便选择了一条不归路。你想念同门之谊也好,想清理门户也好,悉随尊便。”月克山不由地满脸通红,气得浑身直打哆嗦;而其他的修真者也是议论纷纷,不过众人心中都明白:公输真已经不是以前的公输真了,变得疯狂,不可理喻。
未殃一掌按在公输真的天灵之上,一寒一热两道仙元立刻侵入了公输真的经脉。对于执掌刑罚的未殃而言,逼供并非什么难事,只是现在时间显得十分紧迫:“我到要看看你到什么时候才愿开口。”这种冰火更替的煎熬,即使上仙人也不是轻易便能忍受下来的。
公输真的衣物一时结起冰霜,转眼又如从水中捞起一般。他的面色也变得极差,嘴唇通紫开裂:“告诉你们也无妨,这些年来我游历天下,搜集了许多有趣的玩意:五彩蜘、青丈蛇、随欲蝎、藏金蟾、封喉木、断肠草、蚀月花,几乎所有能够找到的毒物都被我敛入了囊中。一千八百多种毒物提炼而成,这毒根本没有解药。月神夜注定在劫难逃,你们不必再浪费气力了。”众人想到这些毒物便已毛骨悚然,只得用怜悯的眼光看着奄奄一息的月神夜,仿佛看着一个将死之人。
“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张浩隐说道,“不过据我所知,天下的各种奇毒毒性各不相同,自身之间亦是相生相克,数量并不能代表什么,所以未必如他所说没有化解的方法。这里不是药王谷吗,药王在哪里?”张浩隐当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竟然没人想到他们身处的药王谷,便有一位聚医、毒两道之大成的药王风山岷。
大约过了半柱香的时间,碧落派的青松、玉真、玄天三子便带着仍然昏迷着的风山岷返回了谷口,身后还跟着二十个静庄弟子,分站两列,各自手中那着各是器具、丹药。青松子对张浩隐禀告道:“我们在一处密室找到了药王,但是我们尝试了许多次将他唤醒,但是都未成功。”
“这似乎是佛界的手法,看来应该是极乐为了不牵连药王才故意将他击昏。由我来吧。”说着,慈航单手掐动一个灵决印在了风山岷的眉心,风山岷立刻醒转,当他见到月神夜的状况时,着实吃了一惊。张浩隐将大致的情况复述了一遍,风山岷为月神夜把脉之后便陷入了沉默。众人也不敢打断他风山岷思路,只是在一旁焦急地等待着他给出最后的答复。
第六卷 第168章 天殛三动
风山岷走到公输真身旁,随手在他腕上一划,鲜血便径自流落。风山岷用手指醮了一些鲜血含入嘴中,眉头紧锁:“也不知是否有效,只好姑且一试。”他从一名弟子手中接过一只的细颈玉瓶,随后伸指在公输真胸前一点,指劲顿时穿身而过,血流如柱,这些鲜血一点不剩都倾入了瓶中。公输真虽然不知风山岷究竟意欲何为,但是想来应该是为了替月神夜解毒;纵使千般不愿,无奈自己被未央所制,就连出声喝止也无法办到。
“月神夜身上所中之毒,我亦闻所未闻,即使知晓毒性炼制解药恐怕也为时已晚。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怀毒之人往往不受毒性所侵,乃是最好的解药。”风山岷解释道,“不过结果到底如何,只能听凭天意了。”
张浩隐随即问道:“你的意思是让阿夜饮血解毒,这样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