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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当当当!当当!……”双剑分合撞击,响震山林。
另两个黑衣蒙面人趁机奔到车后,将奄奄一息的姬冰雁从车厢里拉出,塞进一条黑色的大麻袋,扛起就走。
“将人留下!”张纯洁这时正又一剑将对手杀退,斜眼瞥见,大吼一声,瓮声更沙了,双足点地,腾身拦截。
说时迟,那时快,头顶劲风呼呼,一剑挟风,逼到面门。张纯洁此刻已越过马车,见一道寒光在眼前晃动,心头骇然,不得不疾刹身形,挥剑挡格。
“当!”双剑接实,剑崩偏门,火花溅射。
火花飞溅中,一团黑影飘落面前,傲然卓立,气势汹汹,正是刚才缠住自己的那个黑衣蒙面人。与此同时,劫去姬冰雁的两个蒙面人中有一个拔剑返回,与之双双雄立,怒视张纯洁。
“呀——”张纯洁气得七窍生烟,怪啸一声,身形陀螺旋转,裹着剑花向两敌冲去。
剑花如狂风骤雨,将张纯洁的人影都遮掩住了。
两个黑衣蒙面人见他如此神勇,不敢硬接剑招,他们腾挪退避,身形紧紧的挡在张纯洁面前,不准他去追人。
两个黑衣蒙面人知道这种疯狂般的打法是不易抵挡的,不易抵挡就不必去冒险。他们也算准张纯洁不会长时间的身裹剑花飞旋。因为一个人长时间陀螺旋转,会头昏脑胀,头脑只要一昏糊,敌人就会有机可乘。
两个黑衣蒙面人已作好盘算,决定以逸待劳,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他们在等待机会。
张纯洁明白了敌人意图,也不愿自己头脑昏糊,为敌所乘,故杀退二敌后,便打算稳住身形,另思伤敌追人的方法。
哪知,他犯了一个错误:他给敌人创造了另一个机会!
就在他剑花刚刚疏散的千钧一发之际,猛觉两肩一痛,有利器扎进肩胛。接着两条黑影外分后跃,噗然轻响中,剑抽出血迸射,一人高声喊道:“已得手!扯呼!”
还是女子的声音!
朦胧中,三条黑色人影得意而笑,霎时收招撤剑,人如跳虾般往后倒射,齐聚撤入树林。
“师叔!师叔!”身后有人哭喊着奔来。
张纯洁呆立着,双肩剧痛,鲜血淋淋,他全身乏力,右手五指再也握持不住长剑。他双目渐渐的模糊起来,脑中“嗡”的一声,感觉树林在转,大地在动。他双腿已不听使唤,抖颤着就要曲跪下去……
就在这时,一双手从侧面抱住了他的腰,一张湿脸贴近他的面颊,同时一个声音在哭唤:“师叔,师叔!我是震宇!”
“震宇,我们没…有…尽……我们……”张纯洁浑身颤抖,冷汗直流,面色苍白,喘息急促,话未说完,眼一闭,头一垂,终因伤重过度而昏迷过去。
杨震宇嚎啕大哭:“师叔,我知道,我们是没有尽责,但我们已经尽力了啊!”
第五章 一场游戏一场梦
楚留香和胡铁花隐身在一块大岩石之后。
山垭内,剑拐并举,打得十分激烈。
小红和小青站在“铁拐婆婆”身后八尺之外一块巨石前,两人相距十步之遥,成崎角之势,随时准备出手救援。
剑气森森,拐影重重。
蒙面纱的青衣少女和“铁拐婆婆”施展的都是最上乘的武功,两人之间似乎怀有大恨深仇,出招狠辣,下手无情,都想置对方于死地。
“这是仇杀。”胡铁花扭头瞧了楚留香一眼,说,“有什么看头,我们走吧?”
他真的没有心思看。昨晚高亚男遇害,今朝小酒铺被毁,店伙计惨死,姬冰雁失踪,高亚男尸体不见,这些都在胡铁花心中留下了一个痛结,他只想尽快找到凶手,为高亚男报仇,为店伙计雪恨!
楚留香全神贯注地望着战场,口中连声道:“不!有看头,看,看下去!”
看人比武,观人拼斗。对一个初学武者来说,确实是一个学习的好机会,它可以让自己衡量一下自己的武技,取人之长,补己之短。
楚留香并不是一个初学武者。他的武功虽谈不上天下第一,但与人交手,从未败过。
这位从未败过的人,此时却像一个初学武者,双目紧紧盯着场中,看得如痴如醉。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在江湖中,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没有人敢自称武功天下第一。学无止境!一个人要使自己在武技上更上一层楼,只有虚心学习,才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在胡铁花的记忆中,楚留香对学习并不是那么的认真,耐心也不是很好,他的武学成就源于他的天赋。就算一年不见,他变成了一个很有耐心学武的人,但就目前的环境来说,好像有些不大合适,似乎在心情也说不过去。
胡铁花摇头叹息道:“老臭虫,你真的是一个很难让人了解的人。”
一言刚落,就听场中“铮!”的一声,紧接着是一声痛呼:“啊——”
胡铁花抬头望去,只见蒙面少女已击落“铁拐婆婆”的铁拐,正一剑将“铁拐婆婆”右肩连衣带肉划了一道长长的血口。
蒙面纱的青衣少女抽回长剑,抖腕就刺。
胡铁花以为楚留香要现身制止,谁知楚留香不仅纹丝不动,而且脸上还挂有笑意。
胡铁花又摇了摇头,心道:老臭虫,你真的是一个很难让人了解的人,一个怪人!
两声怒喝,一红一白两条人影翻滚扑至,发掌攻向蒙面少女。掌力尽吐,掌风如狂飙怒卷,从两个方向分进合击,同时攻向蒙面少女,自是要阻止对方向“铁拐婆婆”痛下毒手。
此时,蒙面少女若不撤手,一定会被两股掌风击中。若中了这两道凌猛的掌风,不死也要致残。
蒙面纱的青衣少女权衡轻重,只得舍了“铁拐婆婆”,急速后退五步,躲过厉害的两掌。
一退之际,小红、小青已抢到跟前。蒙面少女低吼连连,挺剑分刺二人。剑光霍霍!小青、小红耸身抬脚,连避数剑,冲拳穿掌,空手对白刃,丝毫不惧。
“铁拐婆婆”右肩热血涌出,染红了衣服,她拐交左手,飞身扑进,怒容满面的又加入了战圈。
“铁拐婆婆”一上场,小青和小红身影一晃,犹如彩蝶穿花般一下子绕向蒙面少女两侧。
这样一来,“铁拐婆婆”三人呈“品”字型将蒙面纱的青衣少女围在了垓心,展开了一场惨烈的搏斗。
“哈哈哈……”楚留香忽然长声大笑起来,笑声响震石山。
四人一怔,弹身退开,循声望去。
小青和小红同声娇喝:“什么人?”
楚留香强忍住笑,谐谑回答:“一个看戏的人!”
“你是谁?什么戏?”铁拐婆婆铁拐一收,沉声喝问。
“在下楚留香!”楚留香拉着胡铁花从岩石后现出身形,朗声又道,“这位是胡铁花!我们在此已看了多时,现在要准备走了,老太太若要演戏,不妨换个花样,这种真打真杀的演法,实在是叫人肉跳心惊!”
一场恶斗,楚留香竟然说她们是在演戏!
楚留香说完,又是哈哈一笑,扯了胡铁花一下,道:“走!别看人家闹出人命来。你不是早就催喊走么?”
楚留香和胡铁花回返在通往集市的大路上。
这时,灰云伴晚霞,落日从云层中泄出几束亮光,将西边淡蓝色的山梁一抹涂红。
集市上空,炊烟升起。
胡铁花狐疑的问道:“老臭虫,你为啥说她们是在演戏呢?”
楚留香淡淡一笑,说道:“在酒店中,我就已看出问题,一个老太太,居然有一口既洁白又整齐的牙齿,你说奇怪不奇怪?”
胡铁花虎目睁圆:“我怎么没看出来?”
“你怎么会看出来?”楚留香哈哈笑道,“你的眼中只有酒!”
“不,我眼中没有酒,是我嘴巴里有酒。”胡铁花赶忙纠正,不解地问,“但不知那是谁,她又为什么要易容成铁拐门的‘铁拐婆婆’?”
“我也很想知道她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楚留香嘘了一口气后,肃容又道,“不管她是谁,她为什么要易容成铁拐门的‘铁拐婆婆’,反正,大家以后还会见面的。”
胡铁花点了点头,忽然心血来潮,笑嘻嘻的说:“老臭虫,你刚才要是揭下她的假面具,我想那一定有趣得很。”
“何必一定要看人家的真面目,”楚留香脸上掠过一丝苦笑道,“刚才揭穿了人家的把戏,已经够人家难堪的了。”
两人回到集市上时,暮霭已降,街上行人稀少,小狗还在那家酒店门口游荡、观望。
楚留香走到小狗跟前,问:“小狗,姬爷还没回来?”
“没有。”小狗摇头说,忽又神秘一笑,看着楚留香道,“姬爷是没回来,不过,有三位姐姐向我打听你。”
“什么?三位姐姐?”楚留香双目一动不动地看着小狗。
小狗把嘴一撇,稚气地说:“人家喊我‘小兄弟’,那当然是姐姐啦。”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问,是什么样的三位姐姐?”楚留香知道小狗误会了。
“一个个子高高的,眼睛大大的,穿一件粉红色花格格衣服,说是你的朋友,姓苏……”小狗得意洋洋地口述手比,讲的唾沫乱飞。
一个黑不溜秋的小叫花,被三位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女子称为“小兄弟”,对他来说,再没有什么比这更值得骄傲自豪的了。
“别说了,我知道了。”楚留香一听他说有一位姓苏,便明白了,喊小狗为“小兄弟”的是苏蓉蓉,另二人自然是李红袖和宋甜儿了——三人是砣不离秤的!
“三个姐姐到哪里去了?”楚留香急忙问,不由浮想起五年前与她们同游大明湖的那些舒心的日子。
小狗往南一指,说道:“过那边去了。”
胡铁花“卟哧”一笑,问道:“老臭虫,瞧你这猴急的样子,你要去找蓉儿她们?”
楚留香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索性直说:“我承认,我非常想念蓉儿她们,毕竟大家分别五年多了,但,”说到这里,他移开目光,叹了一口气,“一来天色已晚,二来现在我也没有心情陪她们游玩。”
这种无奈的心情胡铁花非常理解,他感慨道:“是啊!亚男的仇未报,店伙计又遇害,死公鸡也失踪了。这只死鸡,他到底是飞到哪里去了呢?”
“他到哪里去了我知道!”小狗突然将小黑脸扬起。
“你知道?”楚留香和胡铁花同时问,两张脸望着小狗,两双眼睛放出惊奇的光。
“你们既然都不知道,那么当然就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啦。”见他们大惊小怪,小狗的嘴巴又嘟起。楚留香和胡铁花脸上的神色使他愈发觉得他们是真的不知道姬冰雁去了哪里,于是,小狗的脸上又流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
小孩子常以某一秘密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为骄傲!
小狗才十岁,还是一个小孩子。这种年龄,有这种虚荣心是很正常的。
“小狗,姬爷是去了哪里呢?”楚留香柔和的目光闪了闪,和颜悦色地问。
小狗眉飞色舞地叙述起来:“今天早上,我到小酒铺去,看到门口停着一顶轿子,有两个白衣女子分站两边,手中都拿着剑,样子很可怕……”
小狗将对姬冰雁说的话复了一遍,讲到高兴处,竟有些手舞足蹈,“我到处找胡爷和姬爷,碰到了姬爷,我告诉了他,姬爷变了脸色,就往小酒铺奔去,我追着喊他,本想问他是否见到胡爷,但他就像没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