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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湘点头道:“林麟人还没到,吴老鬼就咽气了,其实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衙门里的王八蛋,只会坏事!”叶云青低骂了几句,又道:“怎么死的?”
阿湘道:“剁手跺脚,拔舌剜目”。
叶云青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白神侠怎么死的?”
阿湘道:“身首异处,拔舌去目。”她一惊,道:“难道你也想到了什么。”
叶云青慢慢道:“只希望能留下一点线索。”
阿湘笑道:“能在六扇门刑狱悄无声息杀人而不被发现,还会有线索?”
叶云青皱着眉头,“究竟什么人这么大的本事,不惜闹到衙门里?”
阿湘没说话,身子忽然一探,在叶云青的肩膀上嗅了嗅,笑吟吟道:“你身上有香粉味。”
叶云青在自己的身上嗅了嗅,才摇头道:“没有。”
阿湘笑道:“一个人总是闻不到自己身上的味道,因为他已经习惯了。”
叶云青没说话,他实在有些饿了,斗嘴也是需要体力的,而且有人请吃饭却不动筷子却是浪费的很。
阿湘也不再说话,看着叶云青虎吞了半只鸡,一尾鱼,还有五六大碗米饭,才慢慢接着道:“我还给你准备了匹好马,你洗个澡还可以睡一觉。”
叶云青没出声,他在想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阿湘突然道:“你们成亲了没有?”
叶云青道:“那也要等这件事办妥了。”
阿湘轻轻叹了口气,道:“她一定是个温柔贤惠的好姑娘。”
叶云青笑道:“她虽然看不懂医书,也没你聪明博学,但她烧得一手好菜,的确是个好姑娘。”
阿湘
阿湘又叹了口气,道:“这样一位好姑娘,若是被人找了晦气,缺了手断了脚可怎么办?”
叶云青忽然瞪着阿湘,道:“你说什么?”
阿湘道:“师傅的消息一向很准。”
叶云青道:“你让我急着赶路……”
阿湘道:“当然是往回走,叶大侠神机妙算,怎么连这点都想不到。”
叶云青看着阿湘,他总觉得事情发展的太快,快的有些怪异。
阿湘道:“还不快回去,叶大侠快马加鞭马不停蹄也许还来得及保护那位温柔的好姑娘。”
叶云青道:“是什么人?”
阿湘摇摇头。
叶云青脸色一变,道:“回头再说……”几个字还没说完,人已在门外。
阿湘大声道:“起风了,马上会有一场大雨。”她的话音未落,马蹄声已经行的远了。
雷声阵阵,暴雨倾盆。一人一马还在雨中疾行,蓑衣下的身体已经湿透,叶云青戴着斗笠,雨水顺着脸颊流下。
一声霹雳,骏马受惊,叶云青抓紧缰绳。
叶云青只盼着这场雨快些过去,他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不祥的预感,他隐约觉得要有事情发生,但是他能做的只是期盼,期盼不要有坏的事情发生。
越大的雨停的越快。
暴雨已停,乌云尽散,圆月将月光散在地上,如雾,如霜。
叶云青一扬马鞭,健马嘶鸣,阿湘带来的是匹好马;看来这丫头不只会煎药,选马的功夫也不赖。
叶云青突然勒住奔马,因为他听见一阵歌声。
歌声凄迷,意调铿锵。
“柳岸飞花谁人过。痴笑风云亦成魔。提剑挥血鸟惊飞,谁曾见,白首成蹉跎。”
这歌声就像是从关外吹来的风,卷着黄沙,带着悲凉,又载着雄壮,从雨后的雾中飘扬而至,最后又飘回到雾中。
然后他看见路中央站着一个人,那人一袭黄衫,头带方巾,书生打扮,却手中一柄长剑,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鹫。暴雨方停,这个人从头到脚竟都是干的。
薄雾从这人周身散开,这人就像从薄雾中走出来的。
叶云青看着这人,眼中带着几分疑问,又有几分戒备。深夜,荒野,骤雨将停,这人绝不是赶路的行人。
第二十章这个杀手不太冷
黄衣人打量叶云青手里的剑,突然问道:“叶云青?”
叶云青一拱手,道:“敢问尊驾大名?”
黄衣人看着叶云青,点点头,忽然道:“你感觉到了吗?”
叶云青稍一迟疑,道:“有一点儿。”
黄衣人眉头一皱,道:“还是有一点儿?”听语气,显然他对于那被别人感觉到的“一点儿”很不满意。
叶云青点头承认,手已按在剑上。
黄衣人先摇摇头,又点点头,毅然道:“拔你的剑。”
叶云青没动,只是看着黄衣人手中的长剑,纯黄剑穗,青铜剑柄,玄鱼铸纹,那是一把古剑。
黄衣人一声低叱,人已凌空而起。
白光一闪,剑已刺出!
炫如匹练的一剑。
叶云青不禁惊叹,他从没见过如此灿烂夺目的剑法,假如他今天没有亲眼见过,他永远也不会相信会有这样的剑法存在。
叶云青双足一震,人已从马背跃出。
速战就需速决,他只有“快”,以快制慢,后发先至。
叶云青剑已出鞘,剑气挥出。
黄衣人陡然剑势一变,人似与剑合而为一,剑锋的变化也更快,刹那间似已作出十几种变化。
叶云青人已飞出,剑光闪动间,剑势更疾,剑气凝于剑尖,他全身的劲气都已溶入这一剑之中。
没有变化。以不变应万变!
那人剑如长虹,剑气已将叶云青整个人笼罩。
“叮”的一声,剑器相交,声如龙吟虎啸。
剑光一合即分,漫天剑气瞬时消散,只有雾气还在涌动。
两个人都站在那里动也不动。
黄衣人叹了口气,道:“好剑法!”
叶云青道:“前辈的剑法更胜一筹。”
黄衣人冷冷道:“难道你认得出我?”
叶云青道:“我认不出,但我觉得当今天下只有三个人使得出如此让人惊叹的剑法。”
黄衣人道:“哪三个人?”
叶云青道:“一个是华山剑派宿耆任老前辈,一个是武当名宿木准道人,还有一个就是”
黄衣人突然道:“我自觉剑法修为已入化境,可还是被你感觉到了。”
叶云青道:“方才你说的可是杀气?”
黄衣人点点头。他方才那句“你感觉到了吗?”,是在试探叶云青?
叶云青笑道:“可我说的那一点儿却不是杀气,是剑气。”
黄衣人也笑了。
叶云青接着道:“前辈没有杀意又怎么会有杀气,但前辈的剑气凌厉已经到了尚未出鞘,剑气已至的境界。”
黄衣人点点头,道:“我的剑正是走的凌厉一路。”
叶云青顿了一顿,道:“凌厉到极致,变化就难有灵活了。”
黄衣人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瞪着叶云青,忽然大笑,道:“你走吧,去做你的事。”
笑声中;黄衣人已走入浓雾之中。
叶云青抬头望去,朦胧中天色微明,东方泛白。
雾更浓了。
叶云青远远看见那个“悦来”的红灯笼便松了口气,也许事情还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坏。
食肆门口有个老头,苍老但是结实,正在门口招呼生意,却不是戚老爹。
叶云青走过去,看着老头,道“戚老爹呢?”
“客官里边请。”老头满脸堆笑看着叶云青,眼睛里丝毫没有隐藏的东西。
叶云青打量着食肆,零星的几个客人,风尘仆仆,吃着饼,喝着汤,屋子里的摆设原样未动,厨房的大铁锅也在,这是戚老爹的食肆。
老头看着叶云青,笑着道:“客官赶路辛苦,想吃些什么?”
“戚老爹在吗?”叶云青看着这老头,他感觉一阵紧张,因为坏事还是发生了。
“妙妙在哪?”叶云青四处打量着。似乎在问那个老头,也似乎是在自语。
这时从柜台后面走出一个女孩,大约十三四岁年纪,圆圆的小脸,两个小酒窝。老头笑道:“这就是老头的孙女,客官找人还是吃饭?”
几天之前,叶云青来到这里时,妙妙还在店里招呼客人,戚老爹还在做拿手的牛肉馅饼。门前还有五色的野花,院里有劈好的木柴。
妙妙会紧跑几步,扑在叶云青的怀里,还会用手掐他的后背。
此时,野花还开着,柴草堆也还在那里,人却不知身在何处!
叶云青慌了,他最害怕失去的东西竟不见了。
“一定是出事了。”叶云青走到门口,他打算等,他要等到消息。有人让他们出事,就一定有人来找自己,只会打理食肆的祖孙会有什么仇家?抓住他们不会有什么用,叶云青才是他们要找的人。
三天三夜,没有一个人跟他说过话,就像门外的槐树一样没有人理睬。
叶云青想出去找,却又怕和那些人错过。叶云青不知道该怎么做,他从没想过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再沉着冷静的人也会有使他不知所措的弱点,妙妙就是他的弱点。
日将西落,天地间金黄一片,叶云青的脸上也闪着金光。食肆里的客人都进了大车店,或者赌博,或者休息,只有他一个人还站在这,就像尊金色的石像。
“明天一定是个艳阳天!”一个声音远远传过来。
叶云青一怔,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正从不远处一步一步走过来。他驼着背,人已有些发福,走的很慢也很踏实。老人站到他前面,仰头看着叶云青的脸,一字字说道,“年轻人,能给老头口水喝么?”
水来了,青花的大瓷碗,老头也已喝完了。
两人站在夕阳下,都不做声,两条身影在金光中拉的细长,远远看去说不出的怪异。
“你在等人?”老人眯着双眼,看着叶云青遥望的方向。叶云青没有回答。因为瞎子都看得出来,他很着急。
老人又开口了,“是一个很重要的人?”叶云青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老人看了一眼叶云青,又将目光伸向远处,“你愿意为了这个人付出一切吗?”
叶云青转过头,看着老人。
老人也看着叶云青,接着道:“包括生命。”
叶云青低着声音,正色道:“我愿意”。
老人苦笑,道:“很多东西用眼睛只能看到表面,真正重要的东西却不是用眼睛能看懂的。”
叶云青恐怕已经猜出这白发老人的目的,道:“你是什么人?”
老人淡淡道:“过路人。”
叶云青笑道:“你一定是赶了很远的路,为什么不坐下来休息一下”。
第二十一章天干地支现端倪
他话未说完,手已经搭在老人的手臂上,他有太多疑问了,他太急切,甚至已有些失去理智。
叶云青的脸却变了,老人的手臂像磁石一般吸住了叶云青。叶云青想挣脱,却发现越用力就会吸的越紧。
他看着老头笑眯眯的脸,直到松开叶云青时也是笑眯眯的,叶云青的脸色变得惨白,他的心已沉到谷底。
叶云青知道这件事变得越发蹊跷了,声音也变得谨慎:“你是谁?”
“这小娃还真是没有见识”老头一捋胡须,笑道:“若是当年,只怕是聋子都听过我的名号。”
叶云青淡淡道:“只怕那聋子没有五十岁也有三十岁了吧。”
老头看着叶云青,脸上没了笑容,“那你就是知道我是谁了。”
叶云青道:“我想不到我竟会惊动绝迹江湖三十年的老前辈。”
老头笑道:“老头我只是闷了,出来走走。”
叶云青问道:“只有你一个人?”
老头的脸忽然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