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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中医上是没有遗传这一说法的,相对的,提出的是所谓外因加内因的致病因素。外因就是风、寒、暑、湿、燥、火这6种不良环境因素,俗称“六淫”。而内因则主要是不良的生活习惯,加上喜、怒、忧、思、悲、恐、惊这七种情绪,称为“七情”。
而长期生活在一起的人,不仅拥有相似的外因条件,也有很大可能性会互相影响,保持着类似的生活习惯和经常产生相近的七情,所以罹患相同疾病的可能性自然也就大大增加了!
从这个角度来看,秦期所说的“经络推定亲缘论”倒也并不是空穴来风啊!
所以我终于收起了大惊小怪,非常自然地对他一挥手道:“继续!”
“所谓的经络,其实就是一种传导的管道,中间所流动的,就是‘气’,这一点你也明白的对吧?”他问道。
我点点头。现代人为了把中医圈定到所谓“科学”的范围中去,作了大量的“寻找经络存在的证据”的活动,但非常可惜,无论他们怎么对尸体进行各种解剖,都无法找到经络的一丝痕迹。理由非常简单,经络只是“气”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生命能量在人体中循环往复的管道而已。
于是学者们只好向各种新鲜事物靠拢,比如说观察穴道附近的生物电压的变化、或者自由基聚集的情况等,试图证明穴道和经络的存在……可惜至少到八十年代为止,仍然没有足够有说服力的理论被西方的科学体系所认可。
我只能说,其情可悯,但,徒劳无功。
有些东西并不是你没有发现它,它就不存在的。中国文化正是意识到了人类眼界的局限性,才早早用人法地地法天、阴阳、五行这类抽象的概念和说法启发大家,按这个方向去想象和理解就可以了,知其所以然当然好,在不知道之前,先用起来再说。
所以虽然我也是一个在科学大旗下成长起来的人,但却立刻对秦期所说的产生了共鸣。
“我明白了,你虽然没有看清周流的长相,但亲手测试过他身上的经络状态,而当你遇到绿衣时,却发现他们的经络状态有很大的差异……”刚说到这儿,我突然惊疑地问道,“喂,你怎么有机会知道绿衣姑娘的经络状态的?不会你们俩已经……”
“喂,你不要胡说啊!”他立刻驳斥道,“前阵子绿衣不是病了嘛,我给她诊疗过。再说我现在想知道一个人的经络情况,根本不需要触碰他!周流是因为已经死了,经络活动已经停止了,我才不得不靠用针引我自己的气才能了解他的经络罢了!”
“这么神奇!有空你也帮我看看呗!”我打趣道。
他一愣,其后真的认真地端详起我来,把我看得汗毛都竖了起来,赶紧阻止道:“行了行了,我信了还不行嘛!你别看了!……刚刚说到你早知道他们不是兄妹,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就找机会和她聊了很多他家里的事,发现她的说法并没有特别奇怪的地方。就算不是周流真正的妹妹,至少也是对他相当了解的人。这样的一个人,突然跑来冒领周流的尸体,到底是为什么呢?”秦期接着说道。
“原来是这样……”我沉吟着,却没有再发问,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起先我是觉得周流的尸体有问题,在下葬之前又细细察过,除了我之前说过的那点之外并没有什么新发现。
后来我联想到我们这次的任务。章大人认为与周流的死有一定的关系,那绿衣会不会是与这所谓的巡察有什么关联呢?但一个外来的姑娘,能做的事情肯定是有限的,必须要与这内部的人有联系才有可能。于是这些天我一直在留意她的行踪,想看看她会与什么人接触……”
我心里一动,喃喃说道:“结果没有发现她与什么特别的人来往……”
秦期听我这样说显得非常诧异:“是啊,你怎么知道?”
“别理我,继续说。”我说。
“没什么好说的了,后来她主要提出要走了,我想着也许是我多心了吧,她一旦离开,自然与巡察这事也就搭不上什么瓜葛了。没想到在她走之前最后一晚,还是出事了……”
我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突然笑着问道:“你一直没有把这怀疑讲出来,仅仅是为了不打草惊蛇吗?难道就不包含一点点个人的感情?”
“哈哈!”秦期笑了起来,过了一会儿才答道:“要说对她一点儿感情也没有也是不可能的,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我看得出她本性上是个单纯、善良的女孩,如果说心中突然出现了恶意和恨,我愿意相信那是有理由的。现在走到这一步,我真的觉得非常遗憾。”
“好吧,这可以理解为是秦期公子的大爱吧!”我故意恍然大悟似地说。
他也不反驳,把眼光投向我道:“怎么样?我说的这些对你有没有什么启发?”
“嗯,我需要好好想一想。”我点头道。无意中眼光落在越璧整理得整整齐齐的榻上时,奇怪地说道:“越璧这小子跑哪去了?听说大坝那边已经完工了,他还不回来,也太拼命了吧!”
秦期听我这样说,也从榻上跳下地穿上了鞋道:“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我们去迎迎他吧!”
第二百二十七章 蓦然回首
“你行不行啊?不在这儿好好歇着?”我故意质疑道。
“少废话,走吧!”他却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三天前那半死不活的惨样是一点儿也看不出了。不过以他的专业知识,这些皮肤筋骨上的问题要解决起来,真的是手到擒来,简直如同吃饭睡觉一样平常。
出门朝旁一拐,就是这院里的小吏平时聚在一起吃晚饭的地方,我们进去一看,果然好几个都是下午从大坝工事那边回来的。
“越璧吗?”问了一圈,其中一个终于回忆道,“好像有人跟我说看到他朝涵沟那边去了。”
“涵沟?”
“就是西边取土时留下的那些大坑,大坝合龙后河水会改走那边。但是那些坑之间是有阻隔壁的,河水灌满一个涵沟,冲破阻隔壁后流入下一个,这样顺次地一个个进行下去,最后形成新的河道。”这人解释着。
“那应该没什么你们可做的吧?越璧跑那边去干什么?”我觉得奇怪。
他一脸困惑,摇着头说:“不知道哎!”
我和秦期对望了一眼,都觉得有些放心不下,当即就找人准备了马匹和火把,向大坝工事那边赶了过去。
沿途仍然可以见到不少的工人队列,但基本上都在往回走,可见经过了两天的努力,这座令河水改道的大坝终于是彻底完工了。只不过无论我怎么跟那些工头们打听,都没有人见过越璧,更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我们火速赶到了我之前爬上去远眺的那座台子下,朝上面喊了几声,就有一个小吏爬了下来,问道:“什么事啊?”
“见过越璧吗?他一直没回去,觉得有点奇怪。”
“越璧公子吗?听说他好像往西边去了,但是具体去了哪里就不知道了。”他说。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那时天还没黑,大概有一个多时辰吧。”
“西边除了涵沟之外还有什么其他的设施吗?”我问。
他想了想道:“没有,那边的工事都打算等这河改道完才开始动工的,现在都是些荒地。再说现在涵沟还没有完全填满呢,贸然靠近也是有点危险的。”
这话令我心里一沉,赶紧好言道:“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带我们过去找一下呢?我和他说过有急事要他工事一结束就马上回营里的,但他一直没回去,我们有点担心他出什么事。你对这儿熟,带我们过去会更快一些。”
“是吗?”小吏倒是挺热心,马上朝上面喊道:“哎,我带他们去找下越璧公子,一会儿回来哈!”接着也拉上马,带着我们一起向西而去。
西边的这些所谓的涵沟我之前也见到过了,每个都是几十米见方,之间相隔着几米宽的天然隔壁。河水被大坝完全拦住之后,只能改道向西,注入了第一个涵沟之后,慢慢地注满,压力大到一定程度,一定会冲开中间那几米的阻隔土墙,继续向第二个涵沟内灌注,如此持续下去,直到按照当初的设计,乖乖地沿着这大墓西侧走一遭,再自然地向北行进为止。
这些涵沟因为是当时取土所用,边缘因为频繁运输已经被踩成了路,我们的马倒也通行无阻。可惜沿着它一直走出四五里地,仍然没有见到越璧的人影。
我把目光投向身边这条河,它已经把这四五里距离内的涵沟全部打通,目前正聚集在前面不远处的一处涵沟中,水位不断上涨,水声隆隆作响,估计不久也将冲破下一道阻隔墙。
再看看另一侧,确实是荒草丛生的一大片野地,没有人家也没有灯光,连棵树都不见,绵延出十几米开外就已经是一片漆黑,真的很难想象大晚上的会有什么人到这种地方来。
“怎么办,回去吗?”小吏问道。
“越璧!越璧!”我不死心,放开喉咙喊了几声。侧耳聆听时,回应我的却只有一片水声。
“会不会我们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从别的什么路回去了?”秦期说。
“从这边回营里的话有什么别的路吗?”我问小吏。
他偏着头想了半天,说道:“小道倒是有的,但是并不近……”
我们住的那片大营,就在骊山陵主工事的边上,因为大坝工事很多材料都是从那边运过来的,所以专门修了条大道,就是我们来往走的那条。理论上,为了节省时间和人力,这条大道肯定会是最近的。
“再说如果有大道可走,为什么要走小路呢……”我喃喃地说道。
三人在路边站了一会儿,确实也无计可施,最后我只好说了句:“这样吧,咱们再走一小段,如果再找不见他就回去吧。”
两人点头首肯,我们就继续往前走去,一边走,一边高举着火把东张西望。
这样找人确实是有点盲目的,但我心里总是有些不自然地悬着。今天是三天期限的最后一天了,越璧嘴上可能不说,心里却不可能不关心秦期那件案子能不能顺利地解决。他又不是一线的工人,照道理说,大坝工事一完就可以撤回去了,为什么一直不回去?
越璧,你究竟去哪儿了?
又走了大约五百多米,还是没见什么人,再走下去也不是办法,我只好叹了口气说道:“走吧,回去!”
拉马回转的一刻,目光无意中投向离我们很近的这个尚未被河水灌入的涵沟,却似乎隐隐地见到离我们这边不远处的沟底,铺着一片白色的东西。
“等一下!”我叫了一声,翻身下马,把火把递给秦期,自己走到了沟边。那片白色离沟边有一段距离,火光并不能照到,反而会照花了眼。现在我把火把移开,把眼睛闭了一会儿,再睁开仔细看时,顿时看出那片白色的形状和大小,非常像是一个人!
“你们看那儿,是不是有人啊?”我问秦期和那个小吏。
他们也下了马过来看了一下,有些迟疑不定。
“有没有绳子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