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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选择,而不是阻止我的人。”
左馗望着灰无常,半天说不出话来。他以前只是觉得人很复杂,可他从没想过人有这么复杂。
左馗望着海面陷入了沉思,灰无常看他不再说话,也不去搭理他,继续吃着自己的饭菜。
左馗什么也没吃,灰无常的话虽然冲击了他的三观,但现在不是哲学思考的时候。
他要赶快解决眼前面临的这一堆问题。
首当其冲,就是把自己身体里的碎尺全部取出来。
正文 第二百三十四章 白日依山尽3
左馗忍着剧痛,把绷带一点点全部拆开。两仪碎尺在他的身上切开了十八道伤口,个个触目惊心。
这把左馗最为依赖的武器,反倒成了自左馗入行以来伤他最重的兵器。
左馗感到无比讽刺。
他找来别墅中的备用医疗箱,从里面取出镊子,忍痛拨开一处伤口去夹其中的碎尺。
蓦地,一阵剧痛传来,左馗咬着牙不让自己叫出来。他感到尺子确如灰无常所说,只要一拔就会往自己的的肉体更深处钻去。
左馗疼得直发抖,镊子失手掉在了地上。原本就血迹斑斑的伤口,现在又因为加深而渗出了更多血液。
痛苦和无奈让左馗堆了一腔的怒火。他又无法任意发作,因为他只要动的幅度稍大,都会浑身剧痛。
他努力压抑自己的情绪,让自己平静下来,集中精力去控制两仪尺。
左馗是依靠精神力来遥控两仪尺的,他花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来熟练这种操控尺子的技巧。现在他无法靠物理方法取出,只好靠再次将精神和两仪尺接轨,以此来控制这些碎尺飞出体外。
然而,这一次尺子是女人使用的,并且加持了左馗都没有接触过的术学,这代表左馗想要重新控制尺子难比登天。他努力尝试了几次,拼命调动精神,直搞得自己头痛欲裂才放弃,而十几节碎尺安静地插在他的伤口中,没有丝毫移动的迹象。
左馗颓然地躺倒在床上,绝望地叹了口气。
突然,他把脖子用力向后仰去,倒着脑袋看到了自己挂在衣架上的大衣。
他眼睛一亮,挣扎着站了起来,走向了自己的大衣,在空袋中搜索起来。
终于,他摸到了腰牌,一把取了出来。
左馗长长得叹了口气——是红色的腰牌,这是他所能想到的唯一有可能救他的宝物了。
左馗将血涂在腰牌上面,腰牌瞬间闪烁起红色的光华,在大白天都显得格外夺目。
左馗握着腰牌,闭目冥想,像用扫描仪一样用腰牌在自己的伤口上空掠过。
一阵剧痛之后,一节黑色的碎尺飞了出来,吸附在了腰牌上面。
左馗难以掩盖心中的喜悦,伴着尺子飞出时的疼痛吼了出来。
他用这样的方法取出了手臂所能够到的所有碎尺,就连后背上的伤口,他也依靠拼命扭转手臂的角度而取了出来。
当最后一节碎尺取出来的一刹那,左馗兴奋地高喝一声,随即脱力地倒在床上大口喘息。手术耗光了他所有的体力,疲劳像洪水一样袭来。
左馗感到眼皮无法张开,又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周围没有任何变化。带血的十八节碎尺散落在地上,连位置都没有变过。
看来灰无常根本没上来过。
左馗想。
但按照左馗的经验,他肯已经睡了至少一天。唯一和他睡着前不同的,就是所有的伤口都已经愈合了。他活动了一下身体,再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左馗把腰牌收了起来,又试着控制两仪尺。两仪尺的碎片瞬间聚合在了一起,重新变成了两把尺子。左馗一伸手,两把尺子便飞进了他的手中。
他欣慰地点点头,重新穿好了大衣,把尺子收进了袖子里。
他走下楼来,还是没有见到灰无常的人影。墙上的挂钟显示时间是下午四点,确实比左馗昨天睡着的时间还要晚很多。
他没有心思去管灰无常,而是走到了附近的沙滩上,想办法打开幻楼的出口。
左馗再次祭起红色的腰牌,却半天都没有反应。
他沿着沙滩尝试,用了浸血、冥想等等很多方式用腰牌探索,结果一无所获。
他不甘心,举着腰牌在沙滩上地毯式地搜索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灰无常从林子里走了出来,看到左馗的样子,一脸诧异。
“你这是好利索了?”灰无常远远地高声问道。
左馗没理他,兀自继续寻找出口。灰无常看他动作古怪,举着腰牌来回走动,便走了过去,边走边问道:
“你是在扫雷呀,还是在找信号呀?”
“我在找出口。”左馗没有心思理会他,简单应付道。突然,他回过头来问灰无常道:“你是从哪找到我的?”
灰无常哼了一声,没有理他,转身返回别墅去了。他提着两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几只肥大的兔子和一些热带水果,他似乎又打到了野味。
左馗没有闲心去了解灰无常是怎么变成雨林小猎手的,他急忙追上去道:“我在问你话!”
灰无常瞥了他一眼,道:“我凭什么告诉你?”
左馗被噎住,半天没说出话来。他有些尴尬,结结巴巴道:“你……不是不记仇吗?”
“我是不记仇,可那不代表别人给我甩脸子,我还得笑脸相迎。我只是有野心,不是贱!”
灰无常说完,兀自走进了别墅里。
左馗挠了挠头,突然感到有些惭愧。
左馗要囚禁他下半辈子,他却没有因左馗重伤而乘机要了左馗的性命,反而还救了左馗。而左馗始终固守自己的刻板印象,敌视和轻慢他,确实有些不应该。
他叹了口气,走进了别墅中,对灰无常伸伸施礼,道:
“灰爷,我心绪焦躁,所以多有冒犯。你救了我,我还对你颐指气使,确实是我的不该,左馗这里给你道歉了,还望你见谅。”
灰无常哼了一声,似乎对左馗的道歉并不怎么受用。
左馗正在尴尬中,灰无常又拿出了一只钢盆,朝他走了过来。他蹭过左馗身边,拉开门再次走出了别墅。
左馗呆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突然,门又被拉开。灰无常把头伸了进来,道:“还不跟我走?带你去出口的位置!”
左馗微笑起来,感激地一揖,道:“多谢灰爷!”
左馗跟着灰无常沿着海岸线行进,他很好奇灰无常拿着钢盆是做什么的。
灰无常看出了他的心思,道:“我在附近的海里下了几个捕鱼的陷阱,偶尔能捕到一些海鱼,我就是去收鱼的时候发现你的。”
很快,他们走到了一处海草丰盛的海岸边。这里的沙滩延伸进海中的坡度比其他地方陡了很多,非常适合下陷阱捕鱼。
“就是这了,你慢慢找信号吧。”灰无常调侃着,开始脱衣服准备下海。
左馗诚心地谢过了灰无常,之后祭起了腰牌。
很快,一个矩形的黑洞凭空显现出来。左馗欣喜地想要走进去,却被突然出现的一只脚踹在胸前,狠狠摔在了地上。
灰无常听见声音,也吃了一惊,转过头来望着他,试图了解发生了什么。
女人从黑洞中走了出来,再一次居高临下地望着左馗,目光冰冷。
灰无常望着女人,钢盆登时脱手,软软摔进了湿润的沙滩中。
他惊声叫道:
“白姐?!”
正文 第二百三十五章 白日依山尽4
女人听见灰无常的声音,脸上第一次现出明显的惊异。
她回过头看着灰无常,表明凝固了一下,半天才道:“……小……灰?”
一时间,三人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不断传来的海浪声像背景音乐一样播放着,却无法推动三人的剧情发展。
左馗的脑子最先转了起来。
他想到大姐头曾经说过的话,突然意识到,这个“白姐”很有可能是灰无常的师傅。
左馗正在思考的时候,女人开口问灰无常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灰无常刚想说些什么,突然想噎住一样,紧张地地下了头。
“说话!”女人喝道。
灰无常像个孩子一样紧张地搅动着手指,不抬头也依旧不说话了。
女人的眼睛瞪了起来。她瞬间来到灰无常的面前,快得左馗都没注意到她的动作。
她抓住灰无常的头发,猛力摇晃,疼得灰无常不住嚎叫,连眼泪都溢了出来。
“我他妈问你话呢!”女人恶狠狠地咆哮道:“你吃了豹子胆了?连嘴都不张?!”
灰无常捂着女人抓他头发的手,脸已经痛得变形。他求助地望着左馗,成功把女人的注意力转移了过去。
女人把灰无常一丢,灰无常的脸摔进沙滩中,吃了一嘴沙子和海水。
女人走到左馗面前,单手抓住了他的领子把他提了起来,怒目道:“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没等左馗回答,女人似乎又愣了一下,道:“你是怎么取出来两仪尺的?!”
左馗怒火中烧,但他知道和女人的实力相差太多,无法反抗,只得同样愤怒地高声道:“你到底是希望我先回答哪个问题?!”
女人一惊,接着像是彻底被激怒了一样,一只手把左馗扔了出去。左馗撞在凸起的礁石上,疼得眼冒金星。
“放肆的东西,我看你是活腻了!”
女人瞬间来到他身边,一脚接一脚猛踹左馗。
“你到底想要什么?!难道只会动手虐待人?!”左馗无法反抗,但嘴上始终不甘示弱。
女人的脚突然停住。她的脸色走马灯一样变了好几轮,终于慢慢放下了脚。
她一把把左馗抓了起来,把他再次往礁石上一扔。然而,女人这次的力道要比刚才轻了很多,虽然还是有点疼,但左馗只是倚着礁石缓缓坐了下来而已。
左馗正在诧异,就看到女人轻轻抖了抖脑袋。那几乎及腰的长发倏然变长,转瞬卷住了灰无常。女人狠狠一歪头便把灰无常抛上了天,最后狠狠摔到了左馗身边,摔得他不住地咳嗽。
女人深深做了几个深呼吸,似乎正在平静自己的情绪。左馗看到她不住颤抖的嘴唇,也渐渐停了下来。
许久之后,女人恢复了冷漠,对两人道:“今天我问什么,你们就乖乖交代什么。否则……”
她冷哼了一声,没有把话说完。
左馗不太明白会有什么后果,但他看到灰无常明显地吞了一下口水。
“你。”女人伸手指了左馗一下,道:“小灰是怎么进来的?”
“我把他关进来的。”
女人愣了一下,道:“关进来?”
“是。”左馗道:“这里是囚禁他的地方。我只是希望他能在这里静心思过,度过余生,所以没有给他那么艰苦的幻境。”
女人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道:“怪不得我需要关押你的时候,出现的居然是这么个地方,原来是幻楼早有记忆……”
她稍微思考了一下,又道:“你为什么囚禁他?”
灰无常突然紧张地抓了左馗一下。女人看到他这个动作,狠狠剜了他一眼,灰无常顿时收回了手去。
“他做了不少恶事。”
女人皱起眉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