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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错?我有什么错?”他大声叫道:“六十年前,我本就应该是羊城之主,要不是众人嫉妒我的能力,又怎会让你那不成材的父亲做了城主?而且一做还是父子两任!”这老人彷佛想起了多年前的旧恨,心情激荡之下,更是口无遮拦:“没错,孤星大哥他们是我用计关起来的,可是我这样做错了吗?当年我没能当上羊城的城主,现在好不容易我的孙子有机会了,却又来了你这不肖子孙回来搅局,难道我们这一房的世世代代都要屈居人下吗?明明都已经要成定局了,孤星那群老糊涂却说要从长计议,还说什么‘祖训虽然重要,现下情势却是大不相同’,又说什么‘那歜银孩儿当年之事,他也受了极大冤屈。若是召他回来主持大局,也未尝不可’……我们家德文有什么不好,为什么还要这样横生枝节?为什么还要说‘这事还要多多斟酌,宁可从外支子弟寻求贤能之人,也不能草率行事’?难道我桑羊日炎这一房就那么不好,非要除我们而后快吗?”
这老人想是积压了多年的怨气,一抱怨起来便没完没了。
一旁的胖子司空侯扬微微皱眉,低声对他吼道:“闭嘴!”他神色森然,微微动怒道:“少说两句!”
一转头,他的脸色变得极快,一刹那间又堆满了和善的笑容。
“歜银兄果然是不凡之人,令人佩服。我们几个来到羊城,的确是为了羊城的存亡而努力奋斗,只是你要这样以小人之心来看我们,我们也是没有办法的了……”
他的脸上笑眯眯的,配上红通通的胖脸,看起来毫无机心。只是一边说着,他却一边屈着手指:“不过……任你有通天的本领,我想不多久后,你也不会再来烦扰我们了……十五、十四、十三、十二……”
桑羊歜银看着他数数的动作,像是想起了什么重大的事情,脸上勃然变色。
“你……你在那茶里……”
司空侯扬笑眯眯地,做出无辜的神情。
“什么茶呀?我可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他笑道:“人吃五谷杂粮,临时有个病痛,病得厉害一眨眼便救不活了,那也是常有的事啊……七、六、五、四……”
桑羊歜银大惊,整个人却像是突然抽离了生命一般,眼睛瞪大,手撑着椅子,彷佛随时就要跌下地来。
“还有什么挂心的事,你就趁这时候想想吧!啊呀!”司空侯扬夸张地一拍额头,作出恍然的神情:“我忘了,你已经没有机会了,歜银兄,咱们就此永别吧!……二、一……倒下!”
桑羊歜银身子陡然一震,便软软垂下头来。
司空侯扬哈哈大笑,连在一旁的桑羊日炎、桑羊金风等人都欣喜地松了口气。
笑声中,司空侯扬得意地说道:“看吧?我不是说吗?天有不测风云,人间祸福也只在旦夕,我看歜银兄多年操劳,想必是发了急病而逝了吧?”
老者桑羊青岚也凑趣笑道:“是极是极,只怕是报应到了也说不定,这孩子做了那么多坏事,便是老天爷来收他也是人之常情啊!”
他们几个在厅中一搭一唱,其余的羊城中人神色惊疑不定,见着了这样的变故,一时之间也不晓得该如何应付。
明知道桑羊歜银在这个当口无缘无故死去,箇中必然大有蹊跷,但是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司空侯扬冷眼看着他们,轻描淡写地道:“今后羊城的一切便由城主桑羊德文兄定夺,我等当然会竭尽心力辅佐德文城主,却不知道各位有没有什么相左的意见?”
羊城众人中,这时突然响起了一阵清亮的声音。
“那孤星伯祖他们呢?为什么不等他们出关后再决定?”说话的是桑羊静,此刻她的神色凝重,一脸怀疑的神色:“他们真的是被你们关起来的吗?”
司空侯扬呵呵一声干笑。
“大小姐多虑了,孤星前辈他们的意见,自然是要看重的,只是现下情况紧迫,羊城不可一日无主,而且孤星前辈等人的意图不明,为了防止桑羊歜银这类变故再次发生,我们这才忍痛先请他们暂作歇息,让德文兄及早接位,等德文兄接位成功后,自然会将他们放出来。你知道德文兄有多谦逊吗?”
他走到桑羊德文的身旁,搂住他的肩头:“德文小哥对我说,‘其实在桑羊家中,我那静姐的才能胜我十倍,如果她要接这城主之位,开创羊城前所未有之新局,我定要奉她为新任城主!’你看看,你的能力连德文兄都肯定不已,因此只要你开口,我等必然奉你为羊城新主!”
桑羊静杏眼一睁,想要出口驳斥,但是司空侯扬这番话却是厉害非常,将她无端扯进了城主之位的争夺战团,先用话将她抵住,而此刻如果桑羊静有任何意见,便也成了“对城主之位有意染指”之人。
她虽然坚毅聪慧,但是年纪毕竟太轻,论起口才,又怎是司空侯扬这种老狐狸的对手?
司空侯扬看着她的神色,知道自己言语已经将她挤兑得动弹不得,便哈哈笑道:“因此,大小姐是不持反对意见了啰?”
桑羊静脸色铁青,却不知道该如何接口。
“如此甚好!”司空侯扬笑道:“既然连大小姐也推举德文兄即位,那便这样吧!我在此数至三数,如果到时没有人有意见,我们便说定了,由德文兄出任城主,这样可好?”
不待有人回答,他便抢先叫道:“一!”
“二!”
全厅静寂无声,司空侯扬微微一笑,正要开口,却有一个声音在厅中幽幽响起。
“三!四五六七!”
这个声音一出,桑羊日炎等人尽皆大惊失色。
在众人惊惶的眼光中,原先已垂下头不再动弹的桑羊歜银“尸身”,此刻却“呵呵呵”地笑了起来。
垂下的头缓缓抬起,只见桑羊歜银的双眼神光湛然,精神十足,却哪里有任何死去的模样?
更微妙的是,看见他“死而复生”,羊城众人居然不自觉地欣喜不已。
就连一向对他敌意最深的桑羊静此刻也是百感交集,听见他爽朗的笑声,心里不知道为什么,还微妙地泛出温暖的感觉。
桑羊日炎大惊失色,不禁后退了一步,而那胖少年桑羊德文早已躲到了他的身后,这一张皇,两人缠在一起,差点脚一软便跌在地上。
那胖子司空侯扬虽然狡诈,但乍见桑羊歜银“活”了过来也是一惊,失声道:“你……你不是已经……”
桑羊歜银微微一笑。
“已经被你毒死了是不是?”他叉着手,神色悠闲:“你这封喉之毒果然是天下极毒之物,寻常人吃了,也的确要在一百数之间送命。”
“那为什么你喝了茶还不死?我明明看你喝下去的,”司空侯扬奇道:“这毒药连解药都没有,你又怎能喝了之后安然无事?”
“我喝了你这封喉毒茶之前,便知道你会在茶中搞鬼,但是我身边的这些小友却都是奇才异能之士,于是我便来个将计就计,”他一拍双掌,身后的侧门出现了易牙胖胖的身影。
有元神能力的人,还能看见他那黄澄澄的元神“庖人”。
“‘庖人’的元神之能,在于能将天下万物转为各种吃食的型态,于是在喝茶之时,我便让‘庖人’隐身在我后面,将我喝下的茶液转为硬实之物,藏在腹间。”
桑羊歜银拳掌虚握,在腹间猛击一记,他这一击用劲巧妙,腹间肌肉受激,“呃”的一声,便呕出了一团茶液颜色的硬物。
那硬物着地之后,“哗”的一声还原为茶液,冒出阵阵白烟。
白烟过后,只见地面已被蚀出一道痕迹,足见茶中毒性之强。“便是这样,”桑羊歜银笑道:“我就从‘死里’又活回来啦!”
桑羊日炎大声道:“那又怎样?现下我孙子德文还是照样接下城主之位,你本是个被羊城逐出之人,你又能怎样?”
桑羊歜银还没接口,便听见厅侧的偏门“砰”的一声拉然而开,有个声音像平地响雷一般响在众人的其中。
“不怎么样!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胆子敢让德文接任城主!”
听见这个洪亮苍老的声音,桑羊日炎暗暗叫苦,知道这下子自己的图谋等于已经化为泡影。
而桑羊静、桑羊晴等人听见了这声音,却是喜容满面,桑羊晴更忍不住大声叫了出来。
“孤星伯公!”
正文 第八章 含冤十几数十年
像是变戏法一般,从小小的侧偏门这时像是流水一般,冒出来许多个白发华服的高大老人,每个人都是年老须发皆白,却个个精神抖擞,脸色红润健康。
其中几个人远远看见了桑羊日炎、金风、青岚等人,更是怒容满面,彷佛随时就要冲过来打上一架。
而桑羊日炎等三人看见了这些老者,心下更是暗暗叫苦。
为首那名老者是个高胖个子,鹤发童颜,他的声音极为洪亮,即使没有用上扩声器械也声震四方。
“我便不让德文接这城主之位,有种你便将我杀了!”他的眼神亮如烈火,瞪着桑羊日炎,又瞪向司空侯扬等人,最后才将眼光放在桑羊歜银身上。
奇妙的是,他看向桑羊歜银的眼神却是温和亲切,不若先前那样霸气十足。
他眼睛一转,便又瞪向司空侯扬。大声说道:“我便是羊城上代最年长的长兄桑羊孤星,你这混小子想要来城里捣蛋,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
他顿了顿,转头瞪着桑羊日炎等人,声音更是怒气冲天。
“还有你,炎哥儿,你这次可是捅了大纰漏了,等此间事一了,你受了家法之后,如果还有命在,我一定还要亲自揍你一顿!”他如风似雷地大声交代之后,便转头向其他老人说道:“众位弟弟,今天之事,依我说,城主之位还要再从长计议,你们说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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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羊孤星明快地处置之后,一双虎目望向桑羊歜银,目光中却有些模糊。
“银哥儿,你终于回来了,这些年也苦了你啦!”他大声说道:“来拜见你的叔叔伯伯们。”
那其他的多名老者是桑羊家的上代精英,这一代的桑羊家子弟以天象为名,分别是桑羊冷月、青云、紫霞、烈雨、英雷、玄冰、岳彤等人。
这些老者都是桑羊歜银的父辈,不是他父亲的亲兄弟,便是他父亲的堂兄弟,但是众人都对这个早年离家的后辈有着极为不好的印象,因此桑羊歜银前来拜见时,有人脸上便露出不以为然的神情,有人刻意避开他的敬拜,淡淡地给他来个视而不见,而个性较为直爽的桑羊英雷、桑羊玄冰等人,虽然已经是多年前的旧事,想起来还是直言斥责桑羊歜银的不是。
面对这些老人的敌对态度,桑羊歜银虽说早已习以为常,神色间却还是不免有些黯然。
看见桑羊歜银的黯然神色,桑羊孤星面色沉重,握紧了拳头,彷佛在想着什么难解的决定。
便在此时,大厅另一端突然传来夷羊九的大喝声:“别走!你们一个也别想溜走!”
众人惊愕地纷纷转头,却看见那外来的胖子司空侯扬正想趁乱偷偷溜出大厅,却被刚走进来的夷羊九等人发现,大声呼喝起来。
司空侯扬却一点也不惊惶,只是呵呵大笑。
一边笑,他身后大花也似的元神也缓缓起了变化。
本来是青色的大花,这时不但随着伸展的动作越变越大,缓缓舒张,而且颜色还开始转红。
“想挡我?”他狞笑道:“下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