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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掌武唐-第2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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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瑾微微一笑,却没有答话,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蓝衫青年看了他半响,突然眼珠子一转,怒气顿敛露出了一个亲和的微笑,拱手言道:“不知这位郎君高姓大名?”

  “陆瑾!”陆瑾回答得干干脆脆,没有多余的一个字。

  蓝衫青年继续言道:“在下韦洵,乃京兆人士,生平第一次孤身出门不太懂得坐船的规矩,本欲独自一人一房,却不意与郎君同住一屋,然在下向来不喜欢与他人混住,不知郎君是否能行个方便,将此间屋子让给在下,另选他处居住?”

  陆瑾淡然笑道:“韦郎君是吧?如果现在是我对你说出这番话来,让你搬出去住,不知你又意下如何?”

  蓝衫青年闻言一愣,显然听出了陆瑾的揶揄之意,双目中不可察觉地掠过了一丝怒色,然后很快为之泯灭,冷哼言道:“本郎君出身贵胄,像来不喜欢与他人同住一屋,你不搬也得搬,大不了我给你钱财,两倍船资!如何?”

  陆瑾噗哧一笑,脸上神情更显嘲讽,这次他出门开销用度均是朝廷报销,岂会在乎区区钱财?冷笑言道:“要不我给郎君你三倍船资,请你出去如何?”

  “你……”蓝衫青年白皙的脸庞上升起一股愤怒嫣红,言道,“不要给脸不要脸,最多五倍房钱,你出去!”

  陆瑾摇头笑了笑,显然不屑于语,翻身上榻也不看他一眼。

  

  蓝衫青年气得双目快要喷出火来,整个身子更是瑟瑟颤抖不止。

  就这般怒不可遏地怒视陆瑾半响,蓝衫青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暂且冷静,重重一声冷哼大步行至那张空着的床榻前,将随身携带的包袱丢在上面,开始整理行李。

  陆瑾正在闭目假寐之中,突然又闻到香气扑面而至,不由微微睁开一条眼缝朝着蓝衫公子暗地里打量,却见他正撅着屁股俯身床榻忙碌着,香气正是从他身上发出的。

  陆瑾知道许多注重容貌仪表的富家子弟均有敷粉熏香的习惯,因而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况且这位韦郎君所用的熏香似乎不同于他昔日所闻,完全没有那种花香之气,反倒是清新摄人,犹如上官婉儿身上的味道。

  想到上官婉儿,陆瑾心头一热,自从他前去察院担任监察御史之后,两人相见寥寥几许,然而那份感情却是更为坚实深厚,以至于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诚然思念。

  带着那份淡淡的相思,陆瑾只觉眼皮渐渐沉重,竟不知不觉的睡去,迷迷糊糊的睡梦中,似又听见一阵轻轻响动之声,似远似近却又挥之不去,实在扰人清梦。

  陆瑾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翻身坐起,这才回想起自己是在开往江南的客船上,再看眼前,那清秀俊朗的韦郎君正盘坐在榻上双手捧着一个蒸饼猛啃,愤懑的眼神望了过来,恰似口中之饼犹如自己。

  见状,陆瑾想笑却又不好笑,轻咳一下拼命憋住了笑声,故作淡然地言道:“呃……郎君你真是好胃口啊!”

  “哼!”韦洵将没吃完的蒸饼用力掷出窗外,气鼓鼓地倒在榻上,理也不理陆瑾,自顾自地蒙头大睡。

  见状,陆瑾尴尬地笑了笑,与这样的人物还须得同住一月,对他来说当真是度日如年!

  夜晚,月明星疏,皎洁的月光通过洞开的窗户照入房内,映得一片朦胧光亮。

  

  睡梦中的陆瑾尿意渐浓,转醒准备起身前去小解,谁料正待他翻下床榻的那一霎那,对面榻上那一动不动的韦洵仿若被针扎了一般翻坐而起,手中一阵寒光掠过,色厉内荏地呵斥道:“你……你……想干什么?”

  陆瑾一愣,哭笑不得地开口道:“韦郎君,在下不过是想去小解,你用得着这样紧张么?”

  “小……小解?”韦洵呆呆地看着他,显然有些不知所措了。

  陆瑾这才发现此人手中竟握着一把锋刃闪烁的短剑,微微思忖立即明白了其中缘故,微笑言道:“虽说是防人之心不可无,然郎君你也太过紧张了一点,倘若在下对你有什么坏心思,你即便手握十把短剑也是无用。”

  言罢,他悠然一笑,行至屋角,拎起搁在那里的夜壶,宽衣解带,窸窣之声随之响起。

  “你你你……干什么?”韦洵尖声一句,双手捂脸,黑暗中的面颊滚烫如火。

  又被他突如其来之声一吓,陆瑾惊得尿尿都差点分岔,转过头来无奈言道:“小解而已,郎君莫非是没见过别人小解?”

  捂着面颊的韦洵用力地咬着红唇,羞愤欲绝。

  陆瑾说得不算错,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这般站着小解,当真是颠覆了以前的认知,那水流入壶的响动更是让他心儿呯呯呯乱跳不停。

  过得半响,陆瑾小解完毕,打着哈欠重新回到榻边,在上榻的那一霎那,他好奇问道:“对了,韦郎君你难道一夜都不准备小解么?”

  韦洵愤愤然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双目几近喷火。

  

  陆瑾笑了笑,上得床榻倒头大睡,片刻之后鼾声渐起。

  韦洵就这么看得他许久,确定陆瑾当真已经睡去之后,这才望了搁在墙角的夜壶一眼,脸上露出了些许犹豫之色。

  终究是小腹传来的胀感战胜了心头犹豫,韦洵瞄得陆瑾一眼,这才悄然无息地下得塌来,蹑手蹑足地来到墙角,忐忑不安犹豫一下,突然宽衣解带,蹲在了地上。

  窸窣之声随之而起,原本鼾声不绝的陆瑾眼闭如初,嘴角溢出一丝嘲讽的微笑,暗忖道:这些贵胄子弟真是面浅,居然还不好意思小解,非要见他睡着后方才放心,实在麻烦!

  想到这里,陆瑾有心作弄一下韦洵,嘴中猛然嘟哝一句梦话随之翻身。

  韦洵本就是忐忑难安当中,被这响声惊动顿时如遭雷噬,飞快起身提起裈袴,硬生生地将尿液憋了回去,慌张回头,却见榻上的陆瑾只是梦呓翻身时,这才连拍胸口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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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五零章 他乡故人

  几日下来,陆瑾整天与这韦洵朝夕相对,原本的陌生感觉逐渐消退,倒是渐渐变得熟识了起来,而那韦洵对他的戒备也是消散了不少,再也不会干那夜晚藏短剑在磁枕下的蠢事。

  过得正月,萧瑟冰冷渐退,春日气息渐渐回归,就连轻轻掠过的河风,也没有了起先的刺骨凉意。

  今日暖阳挂空,陆瑾与韦洵来到甲板上观景闲聊,望着大运河两岸的垂柳以及点点民居,还有江面上往来如梭的各种船只,陆瑾不由感概中来,轻叹言道:“昔日隋炀帝为了修筑这一条运河,不知动用了多少民夫劳力,耗费了多少民脂民膏,其主要的用意,单单是为了自己南下游览方便之用,隋炀帝更在运河两岸修建别宫无数,收罗无数娇娃于此供他歇息之余淫~乐消遣,其奢侈无道实在可见一斑,不意光阴荏苒,如今隋朝早就已经成为往日云烟,唯有这条大运河成为联系江东与中原的重要通道,得以保留下来,任由后人凭吊。”说罢沉沉一叹,大是感概。

  韦洵默然半响,轻叹言道:“隋炀帝之错,便在于暴政荒淫,以至于强盛隋朝二世而亡,而太祖皇帝也是乘此机会入住关中,由区区太原留守成为九五至尊,从而扫灭诸侯龙兴天下,千万庶民这才过上了好日子。”

  陆瑾不置可否地一笑,望着波光粼粼的河水叹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好日子岂会容易到来?”

  闻言,韦洵露出了疑惑之色,笑问道:“王朝灭亡百姓吃苦那是必然,然却不知道为何王朝兴旺百姓亦要吃苦,不知陆郎君此话何解?”

  陆瑾微笑言道:“如果天下安定,朝廷定要大兴建设,劳民伤财,百姓不好过,如果国家灭亡,灾难四起,战祸不断,百姓也受苦。这便是此话的真谛。”

  韦洵出身名门,也算略通诗书,细细琢磨了陆瑾之话一会,顿时明白了其中的奥妙,再点头认可的同时,不由暗暗惊叹他卓越的见识和不错的文采,忍不住好奇询问道:“对了,不知陆郎君此番南下苏州,所为何事?”

  这还是两人相识几日来韦洵首次询问他的事情,陆瑾早就已经想到了说辞,轻叹道:“在下本为苏州人士,今番进京本是为了参加科举考试求取功名,不意省试落第未中,只得返回家乡准备来年再考。”

  韦洵了解地点点头,暗忖道:此人谈吐不俗,气质高雅,学问出众,本以为是什么显赫人士,没想到却是一个落第士子,却是可惜了……

  正在悠悠思忖间,一阵飘渺的琴声突然从头顶传了过来,韦洵抬头愕然一望,却见楼船第三层望台上正坐着一个绿裙女子,她悠然抚琴,轻轻浅唱,似乎正陶醉其中。

  见状,韦洵心头暗怒,对着陆瑾一脸不悦地开口道:“陆郎君可知那抚琴女子是为何人?”

  陆瑾摇头笑道:“在下不知。”

  “哼!说起来就是气!”韦洵重重一哼,忿忿然地言道:“昨日我偶然听旁人提及,原来这艘客船第三层被一个来自洛阳城的青楼女子全部包下,听说那女子是专程前往江南游山玩水的,真是臭不要脸摆臭谱,一个下~贱的青楼歌伎,出门居然要这样大的排场,实乃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陆瑾挑了挑眉头,笑道:“包下客船一层也不足为怪,韦郎君此话确是有失偏颇了。”

  韦洵瞪了他一眼,眼眸中露出了几分淡淡的蔑视,言道:“陆郎君此话差矣!那些青楼歌伎轻衫薄裘倚楼卖笑,露肩露腿不知羞耻,完全是凭色相勾引男子,即便是略有文采,也是以色相为媒介,如陆郎君这样的风流才子,以前只怕没少去青楼游玩,因而才会对这些青楼女子心存几分怜悯,不知在下说得对否?”

  一席话听来,陆瑾大感啼笑皆非。

  说起来此生他一共前去青楼两次,一次是为让赵道生相助上官婉儿,前去青楼谱词;另一次则是进士及第后,同科进士一并前往青楼饮宴,他所见到如苏令宾那样的青楼女子,文采高超,人品端重,断然不会凭借色相勾引男儿,因此在他的心中,对青楼女子的确没有丝毫的偏见,甚至还欣赏那种身处逆境却依旧孜孜上进的人物,就好像慕妃然,实在值得人为之敬佩。

  然而此刻陆瑾不想与韦洵过多争执,避重就轻地笑道:“不瞒韦兄,在下除非万不得已,根本不会踏足青楼。”

  韦洵半信半疑,正欲开口,就在这个时候,一直飘荡着的叮咚琴声却是戛然而止,一个清脆动听得犹如黄莺出谷的声音清晰传来:“楼下可是陆瑾陆郎君?”

  话音落点,韦洵和陆瑾同时一愣,抬头朝着三楼望台看去,却见那抚琴女子已是走到了凭栏之处朝着这里张望,容颜美丽如花,倾城可也,倾国亦可,正是那天下第一名妓苏令宾。

  “苏……都知?”没想到竟在这里遇到苏令宾,陆瑾惊讶得舌头都快要打结了。

  再看到苏令宾绝世容颜的那一霎那,韦洵露出了不能置信的惊讶之色,继而眼眸中飘过一丝不容察觉的浓浓妒忌,望着陆瑾冷笑道:“根本不会踏足青楼,哼哼!没想到陆郎君居然还与她认识,不知你们何等关系?”

  陆瑾有苦说不出,颇觉郁闷地言道:“不管你信不信,在下刚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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