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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虚了?被我说中了?”落梅得意洋洋的凑到了梁诫跟前,太喜欢看梁诫吃瘪的表情,原来捉弄起他来就是这么的爽快。
梁诫眼看着落梅心情愉悦的哼起了歌谣,坐在榻上拿着本帐册看了起来,不时的向他别有深意的笑一笑。
梁诫深吸一口气,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让这坏心肠的女人独守空房,出去散步去,反正刚刚也睡够了,等你坐不住了找我时我再回来。
因为先时小睡了一个时辰,梁诫便到院中走了走,又去书房坐了一阵子,再回到后院时已然是快子时了,外室里值夜的丫环靠在墙上打着瞌睡,等他再进内室便哭笑不得的发现落梅和衣倒在榻上,睡的极沉,连他将其抱到床上时都没有醒来的意思
“回来了?”可能是梁诫脱她衣服时太笨拙,落梅迷迷糊糊的睁了一下眼,无意义的问了一句。
梁诫在心里气哼哼的回了一句,我再不回来,你被人抱出去卖了都不知道。
落梅若是听到他的诋毁断不会象现在这样一个劲的往人家怀里钻,那软软的手臂就那么自然的伸到梁诫的怀里,可能是肚子有些碍事儿,她闭着眼睛嘟嘟囔囔的不知道讲些什么。梁诫按住她做怪的手将耳朵凑了过去。
“不许对别的女人说好听的。”她可能是手被人抓住有些不高兴了,那嘴巴便嘟了起来,又重复了一句,“不许,听到没?”
梁诫轻声哄着她道:“遵命。”眼见着落梅放松了表情,安心的睡了过去,梁诫突然明白她其实很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刚才接着赌咒发誓说心里只有她一个就好了,可那也有点儿太肉麻了,誓言这东西倒是容易说出来,可做给她看不是更好嘛?以后厮守的日子长着呢,自己再不惹半点儿桃花她也就明白了。
代州的深秋来临,落梅生产的日子也到了,阵痛来袭时天还没有亮,她忍耐不住只能唤起梁诫,一时间府衙之中人声嘈杂,众人各司其职,只等着再次恭贺将军大人了。
“夫人的胎位不正,怕是没那容易生。”产婆背过众人对着梁诫轻声说出的一句话让他顿时没了主意。
“要如何是好?”以往没见到落梅生孩子也就不曾慌张,可这眼看着她痛的变了形的脸梁诫早就失了分寸,一贯在外人面前沉着的声音有丝轻颤。
“将军快派人请大夫过来,准备着给夫人施针。”产婆想是见惯了这样的情形,见怪不怪的按老经验处理。
“你只要尽力便可,保住夫人要紧。”梁诫的心里有些害怕,他不想面对这个让他束手无策的局面,可哪里还有他躲避的地方。
一个白天很快就过去,可产房内始终没能听到新生儿的哭声,就连落梅痛苦的喊叫声也小了许多,到傍晚来临时产房外的梁诫已然是听不到她的任何声音,他只能不管不顾的冲进房中。
“夫人怕是没力气了。”产婆疲累的扎着双手对梁诫道。
“去再端些参汤过来。”梁诫倒还是有条不紊的指挥着,别人丝毫看不出他此时的心乱如麻。
“乖,听产婆的话,再用力些。”梁诫伏到床边,握起落梅的一只手,冷静的说道,旁边的丫环婆子均对他是肃然起敬,将军好象什么时候都很冷静。
“可我实在是没力气了。”落梅的声音已经是弱到细如游丝,身子就好象是被水洗过,头发一络络的贴在脸旁,那双眼睛仿佛疲惫到了极点,就象随时要睡过去一样。
“知道你累了,她出来后我一定不饶她。”梁诫抓紧了落梅的手,似乎这样自己的力气就能传给她。
“我怕她是不肯来了。”落梅的眼睛缓缓的就要合上,梁诫情急之中再也想不起别的,只将落梅的手腕放到自己嘴边狠狠的咬了下去。
“疼。”落梅对于这一点痛好象没有太在意,只象征性轻轻的喊了喊,然后又眨了下眼睛,梁诫盯着她的脸,更加用力的咬下,直到嘴里面全是血腥的味道。
落梅被这剧痛唤的彻底醒了过来,她看着面前的混账男人,气的牙关紧咬,另一只手抓紧了身下的被子,合着产婆的动作和声音一股一股的用力使起了劲。
“快了,快了,夫人再力些。”产婆喜悦的声音预示着这折磨人的小东西终于要来了,落梅拼尽最后一股力气,只觉得身子终于轻松至极的解脱,然后便坠入到无边的昏暗之中。
“将军大人,快些让大夫进来,夫人的血怕是止不住。”产婆慌张的声音让梁诫哪里还有心思看那刚出生的孩子,连忙让人将候在外面的大夫请了进来,转眼间落梅的身上便扎上了数根银针。
“将军大人,夫人能不能熬过去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大夫战战兢兢的对着梁诫说道,他是大夫但不是神仙,流了那么多血的妇人能不能活就只能看天意了,想来这通情达理的梁将军也不应怪罪自己。
梁诫麻木着神情向他摆摆手,大夫和产婆等一群人悄悄的走了出去,他坐回到床边,看着脸色煞白的落梅,没有眼泪流出来,只是那刻意的微笑有些怕人。
“咱们以后都不生了。”梁诫用手将落梅湿漉漉的头发抿到耳边,露出她光滑的脸庞,他的声音中全是后悔,后悔自己当初做了如此荒唐的决定,如果没有自私的想着让落梅心无旁骛的相夫教子,现在哪用承受这锥心刺骨的痛。
拿起落梅那只血迹斑斑的手,他小心的一点一点将伤口擦拭干净,扯过干净的白布、撕开,缓缓的包扎好,想到以前,好象只有在弄伤她时,他才会照顾她,从未曾想过给自己心爱的女子画一次眉,戴一次钗环,看着镜中妆扮的她夸上一句半句,就连明知道她会喜欢听的誓言也没讲给她听。
一个时辰漫长又短暂的过去,梁诫坐在这灯火通明的屋中只觉得以后的日子没了盼头,好象灰暗的每一天就摆在那里,无波无澜的只一心让他变老,孤独的老,虽然身旁还是会有很多人。
第 45 章
疲累的梁诫坐在地上,头靠在床沿,呆呆的不知道能想些什么,一动不动的他眼看着蜡烛燃尽,那火光减弱后一下子屋子陷入黑暗,然后天色渐渐发白,慢慢的日光就那么样如常的照射进来,他还是要守护这一方百姓,日子好像还是如以往那样周而复始,不过时间变得那样的难挨。
“你若真的不想陪着我,就别怪我再娶她人。”梁诫的声音低沉却坚定,强打起精神起身的他对着床上依旧是没有回应的落梅道。
“辰儿以后也会有人照看,我不会让他想你很久。”梁诫象是说给自己听,刻意的斩钉截铁,“刚出生的那个你更不用担心,他都不会知道有你这个娘亲。”他伏下身,抚上落梅的脸,温温的面庞好象还是在沉睡,“你若连他们都能舍弃,就一直这么睡着好了。”他轻轻的掖了掖落梅的被子,硬生生的转身向外走,他才不要为这么一个狠心丢下他的女人颓废,只是他怎么也迈不开离去的步伐,背对着她强忍住想要流下的眼泪,可到底还是滚落了两行。
“嗯?”身后传来虚弱的声音,梁诫不相信的定在哪里,好一会儿才转过身看着刚刚醒过来的落梅,后者正微睁开眼疑惑的看着他,显然还有些不大清醒。
“我是不是睡、睡的时间太长了?”落梅的声音有些嘶哑,她刚想动一下身子,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她骤然清醒了过来,也让她想起了昨日的艰辛,是谁说的生过第一胎以后都会很顺利?早知道如此就少吃些补汤什么的,孩子小点儿也好生。
梁诫的样子大概是被这次生产是吓着了,要不然怎么还杵那里不过来。
“醒了就好。”缓过神来的梁诫欣喜的走回到她身边,那红红的眼眶让落梅的心有那么一瞬的抽痛,梁将军显然认为这儿女情长有损于他平日里的威严,慌乱的用手擦了擦脸。
“你哭的时候真不好看。”落梅没放过这大好的取笑机会,其实是她也不喜欢梁诫掉眼泪,试想一个平日里沉稳笃定惯了的人慌乱的哭泣,他身边的亲人总会心疼的厉害,但此刻手忙脚乱的安慰倒不如轻巧的一笑而过。
“你哭的时候好看?”梁诫没好气的反问道,真是拿这女人没法子,不感动不说,还损自己一顿,他立刻恢复了平常的模样,前一时的软弱神情顷刻间烟消云散。
“我哭的梨花带雨般,当然好看。”落梅的大言不惭让梁诫彻底折服,虽说早知道真性情的她有些率真,可还是被她这王婆卖瓜的自夸震撼的没了下句
“怎么不笑?”落梅很失望的摇了摇头,“辰儿是没希望了,这刚出生的可别象你一样这么没情趣。”她对着错愕的梁诫,毫不在意的调笑着。
“谁有情趣?”梁诫委屈的闷声问道。
“这个家里除了我还能有谁?”落梅理直气壮的反问,虽然声音还是没能配合着神情高起来。放下心中大石的梁诫慢慢展开了笑颜,握紧了她的手。
“疼。”落梅恶狠狠的小声喝道,梁诫一定是报复,他本来就没什么情趣,自己说错了不成,一个大男人还这么小心眼。
“这就给你换药。”梁诫好脾气的让下人拿来药,笑吟吟的扯开落梅腕上的布带。
“让丫环来吧,你也累了,歇着去吧。”落梅体贴的关怀让梁诫更加细心。
“我不累。”梁诫突然不想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他还没有从失而复得的惊喜中缓过神来。
“可你包的太疼了。”落梅不得已的说出了心里话,虽说梁诫的手法更专业可她还是喜难丫环轻手轻脚的包扎。
梁诫尴尬的放开来,他是会包伤口,可都是在军营中,哪想过会给自己的女人包,那力道当然就掌握的不是很好。
两个被唤进来的丫环小心的帮落梅重新包扎了伤口,又轻手轻脚的换了衣服被褥,大夫也被梁诫差人请了过来,一番看诊后又开了些滋补的方子,这屋子里人来人往了好一会儿终于是又安静了下来。
“累不累?还是再睡一会儿吧。”梁诫探寻的看着床上眉头有些舒展不开的女人,不知她古怪的脑子里又想起了什么让她不痛快的。
“我想要是我就这么走了,你会不会立刻给辰儿找后娘?”落梅问的梁诫身子一激灵,自己当时只不过是太伤心了,所以才神志不清的胡言乱语,想是她当时听到了,这下子糟了,以后又被她多了一个握在手中的话柄。
“你听到了?”梁诫心虚的看着落梅的脸色,小心的问道。
“听到什么?”落梅无辜的睁大眼睛,迷茫的看着梁诫。
“没什么,我胡说呢。”梁诫一语双关的答道,提到嗓子眼的心又放了下来。
“噢――。”落梅也没有深究的意思,只一个心眼儿的问着自己刚才的问题,“你会不会立刻给辰儿找后娘?”
“别胡思乱想,养好身子是要紧。”梁诫顾左右而言他,偏过脸去不敢看落梅,他其实很怕有那么一天。
“我走了,你当然会再娶,可就是别让辰儿两个叫她娘。”落梅凄楚的话音弱弱的响起,不能怪她今日有此一问,昨日生死就在一线之间,只不过她幸运的撑了过来,没有香魂一缕随风去,况世间男子有几个会重情重义到不再续弦,以梁诫的家世人品到时候送上门来的应该多的很,他可能都会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