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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本来是要填的，谁想石灰厂收买了村里几个能说得上话的……”
这事已经过了四五年了，大石村的人也只剩孔辉和他爱人没有搬走，不是孔辉不想搬走，因为他爱人得了一种怪病，只要离开这里一天，就会周身不舒服。两人没有小孩，也都快五十了……
虽然孔辉两人没有移民，但是还是获得了相关的补助，加上两人平日里忙进忙出，日子过的还行。
两人聊着没多久，孔辉的妻子，吕红，骑着电瓶车，从村大队的小卖铺卖，刚买了日用品回来。吕红和孔辉一样，都是皮肤偏黑，牙齿偏白，身体强壮。
他们家里还有几十只鸡鸭，十几只鹅，两条大狗，五条小狗。
夫妻俩很好客，都不管他们是什么人，就马上烧开水，杀鸡杀鹅。
经过了解，山石乡只有大石村和另外一村，举村全迁，其它村，情况没这么严重。
其它村，都是家里有条件的，或者不愿意留在这个没有出路的‘鬼地方’的人，全到外地谋生了。剩下的人家，大多数是因为找不到出路，没法在外地谋生才没搬，只有少数是‘我爱这片土地，爱的深沉’，舍不得走的。
当中，有十几对和孔辉一样的老夫妻，也是一辈子没有怀小孩的。这种现象在农村，太罕见了。大多数的农村家庭都超生，一对夫妻生3到5个小孩，是常有之事。
“你们是从唐家村过来的吧？”吃饭的时候吕红问道，“你应该就是唐果吧？”
认出他了？唐果有些小吃惊：“是啊。你的大队不是联合购买了我们农场的专利技术吗，所以我们今天特意抽个时间过来考察，看你们这里的地，合不合适发展有机农业。”
吕红很实在，她摇头说：“我们村就我和老孔两人，说不上话。所以反对也没用。这山头，树都栽不活，才扎根，一场暴雨，就会连泥一起冲下来。”
夫妻俩不同意，他们用锅盖接收卫视频道，经常看新闻，对有机农业有些了解。在他们看来，搞有机农业，就得像伺候老祖宗一样，小心翼翼的。他们这连植物都没法生长，这不是为难人家吗？
“老孔在家吗？……你们要不要订购燃气？”房子外面有人在大喊。
孔辉皱眉道：“我们用不起那玩意儿！你们还是走吧，别再来我家推销了！”
“老孔啊，这用燃气，是造福子孙万代的好事啊！虽然你们没有孩子，可……”
第490章 农村恶霸
推销燃气？煤改气？
这些词，都不新鲜了。尤其是在北方，需要烧煤做饭、取暖过冬，煤用的更多。煤气改造成天然气这几年进行的如火如荼。
上面推行的政策，唐果就不做评价了。但是在网上，网友们因为燃烧秸秆，分成了两大阵营。一方认为，农村燃烧秸秆，是造成雾霾的罪魁祸首；另一方强烈反对，农民烧了几千年的秸秆，为何都没有污染？？？
后来专家建议，立法一出，禁止农民燃烧秸秆，听说烧一亩罚款几千……
山石乡的情况，和北方不同，煤气烧的少，主要还是农村土灶，烧柴火。柴火多数从山上来，需要砍伐树木。会破坏原本就十分脆弱的生态环境。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现在是青山没了，剩下了光秃秃的白山。
大石村就孔辉夫妻俩，自然是没办法，安装管道输送天然气过来，来动员他的人来考虑到这点，因而推销的是罐装的煤气。其它大一点的村，目前正在动员，安装天然气。自来水在建石灰厂时，就从镇上迁过来了，不然人和牲畜喝水都成问题。
孔辉两人连门都不打算开，也懒得出去，听人说一瓶煤气用不到三个月，要九十多一瓶呢。
“你们真是油盐不进啊，非得逼我说难听的话……好，就算你们不使用煤气，太阳能热水器，总得装吧？总得为咱们山石乡做点什么……”
屋外的人，说了一大堆好赖话，孔辉还是不理他们，也没开门的意思。没多久，这些人的声音渐渐小了，随后就走了。
吕红气不顺：“我们孔家的祖先用柴火做饭烧水，有两百多年了吧，以前怎么没听说把环境给破坏了？真是颠倒是非黑白！不准我们砍伐山上的树木，拉一车柴火，也不用三百块，还可以烧半年呢。”
站在吕红夫妻的立场，他们生气很正常，两口子，烧把柴火，就把环境给破坏了？安装太阳能热水器不要钱啊？烧煤气不要钱啊？一年多出一两千额外的费用，对他们来说，可不是一笔小钱。家里靠种点零散的作物，养鸡鸭卖钱。
而屋外的人呢，他们认为所有人都应该把保护环境的意识……一个人也不能少。
这事啊，唐果还真不好多说什么。假如让他们唐家村全村禁止烧柴火，使用天然气，那恐怕没几人会同意吧。
只是山石乡的情况不同，不能相提并论。提出这一措施的人，在对环境治理的问题上，应该是没辙了，连这种方案也推行。
石漠化如何治理，听闻最有效的，就是实行移民，实行封山育林。只要人类的活动影响小了，不用十年，就能恢复一半，甚至三十年后，完全恢复都有可能。几年之内就想恢复，是痴人说梦。
不然全国像山石乡这样的石漠化地区，多了去了，无数专家和组织花费了无数的时间和精力去治理，效果甚微呢？
就在唐果思考的时候，龚灿给他发了一条信息，说是村大队里，有人因为燃气改造问题，打起来了。村支书认出了他们，想让他们评理呢。
唐果回复龚灿：这事咱不去掺和，你们是来考察地况，看是否适合发展有机农业的。我就不过去了。你们看着处理。
唐果心里已经给山石乡画了一个大叉叉了，这个祖奶奶都不眷顾的地方，他们还是躲远一点吧。别到头来惹的一身骚。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半小时后，龚灿直接打电话过来给他，语气急的快哭了：“不行啊，老板！我们反而成了人家攻击的对象了！老赵，还跟人家打了起来……”
“简单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
唐果没有告诉孔辉夫妇发生了什么，只说是有急事，就匆忙离开了。等唐果赶到村大队，天已黑。
今晚的山石乡异常热闹，一千多人，围在村大队，可以说山石乡能来的人，都来看热闹了。
本来燃气改造的事，和龚灿他们无关，因为老赵说了一句报应之后的后，和山石乡的一个后生哥发生了争执，接着就动手打起来。
村支书和两位大学生出来控制了局面。这才没有进一步恶化。
不管什么理由，进村打人，总是不对的。唐果一到，就马上让老赵向该后生道歉。
可这个后生，嚣张得很，不接受老赵的任何道歉，说什么要唐果亲自向他道歉，他才接受，还说老赵只是他的走狗……
“荀卫平，你别得寸进尺了！”老赵气说。
荀卫平双手环抱，走到唐果跟前来，阴阳怪气道：“瞧瞧，大农场主，这就是你们的人，不要太嚣张了嘛！”
是的，唐果感受到了来自荀卫平浓浓的敌意，为何？仔细回忆了一番，脑子里可没有这号人物。
会不会是他得罪了荀卫平的某个亲戚或朋友？之所以会跟老赵打起来，是故意的吧？
“卫平，你怎么说话的？注意你的态度。”村支书厉声道，“既然对方道歉了，这事就翻篇了。”
“村支书，你这是带着外乡人来欺负咱们啊？”荀卫平立即揭村支书的老底，“谁不知道，让一户人家安装燃气，你会得几百块？现在又骗我们花五十万买什么破技术，种什么鬼有机农业。咱这里连速生桉都种不了，还种有机农业？我们集体出的五十万呢？马上退还给我们！”
二十来个后生，立即支援荀卫平：“退钱给我们！”
“退钱给我们！”
刘海燕拉了霍玲玲的衣袖：“玲玲姐，他们交钱了吗？”
霍玲玲摇头：“怎么可能。咱们农场的专利费用，都是从他们种出的有机作物里扣的。”
“钱？什么钱？你们不要血口喷人……”村支书急道，“对不住唐老板，我们这里……”
遇到村霸了呗？
村霸，农村的恶霸，黄国垦父子，是典型的代表。
荀卫平一众后生，讹钱的样子，太明显了，一点装的意思都没有。
有没有给钱，大家心里还没有一点比数吗？
山石乡人，看样子，是不敢得罪这些人吧？所以他们都选择了沉默。留下他们的村支书，在和这二十多后，据理力争。两个男大学生村官，这会儿成了摆设——还有半年就满三年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唐果心里挺失望的。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第491章 我是认真的！
不就道个歉吗，就跟屁一样，一放就没了：“好，我替我的同事，向你道歉。希望你大人有大量……”
“哈哈哈！早听人说唐家村有机农场的农场主，是个蹲着吓尿的主，果然没错啊！”荀卫平挖苦道。
“哈哈哈！”
唐果说了，他道歉是替老赵道歉，接不接受，是你们的事。如果想借此来惹怒他，只能说你们太不了解他了：“村支书，我们农场的专利技术免费送给你们了。龚灿、老赵咱们走了。”对方只是说了几句的恶心话，就当着人家上千乡亲的面，教训他们，总归不好。唐果也懒得跟荀卫平一般见识。
荀卫平却不领情呢。
“不把五十万吐出来，就想走？当我们山石乡是你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法律道德，在荀卫平看来，是不存在的。穷乡僻壤的，警察一时半会儿也来不了，先讹点钱再说。除了两个也不吭声的高壮男子，剩下的人全是怂包，他们二十多个后生不怕。
“放肆！你们还有没有法律意识！”村支书更急了，唐果这帮人，本来就想走，你荀卫平这样说，不等于说是要好处，谁还敢多呆？收了五十万的事，本就是子虚乌有。
“别逗了，这钱你也有份的吧？乡亲们……”
一直沉默乡亲们，这回终于爆发了！让你荀卫平喊乡亲们！
荀卫平几个瘪犊子的无耻行为，他们真是看不下去了。
只听一位有威望的大爷，朝荀卫平喝道：“荀卫平，别再丢人现眼了，回你家去吧！我们什么时候收钱了？没的事，你们竟也扯的出来！山石乡的脸都让你们给丢光了！有本事，去抢外国人的银行啊？”
“老不死的……”荀卫平意识到他们才二十多个后生，要是真把这一千多号人给惹毛了，他们没有好果子吃。只是，看情形，他们已经把乡亲们惹毛了！
山石乡的父老乡亲们，不再沉默，里三层外三层，将荀卫平二十几个后生给团团围了起来。大有群殴的意思。
好汉不吃眼前亏，荀卫平见状不妙，带着这群后生，挤出人群，脚底抹油，溜了。
这位有威望的大爷，跟唐果等人作揖道：“对不住了，村里的狗，没来得及拴好。见笑了。”大爷的话，还挺逗的。
他的这个比喻也十分恰当，荀卫平就是狗粮养大的，不然不会如此嚣张。唐果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