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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她视线往下一垂，便落到了丁零的伤口上。
两天之中，丁零接连为救她而受伤两次，即便他是肉身成圣……这种恶魔的伤势也有点扛不住了。他的脸明显有些发白，这是……失血过多的缘故。
想到此，她抬起视线凝视着丁零，轻声问道：“那么……你为什么刚才要救我？”
丁零正准备好好的休息一下，却听到五公主再次问出了这个问题，他愣了愣苦笑道：“我不知道……撞鬼了呗！”
五公主轻声道：“而且，刚才你施展的境界……”
丁零立刻摇头：“别问我，我不知道，当时我本来是想用缚妖索捆着你……然后好好揍你一顿的，但一看到那个恶魔又出来我就火冒三丈，境界一提便直接窜到了你的后面。娘的……那家伙估计都傻眼了……”
五公主听着丁零一番粗口，她忍不住轻轻一笑。
宛如春风一般拂过了大地。
丁零看着她的笑脸，忍不住愣了一愣才笑着道：“你笑起来比你平时板着个脸好看多了。”
五公主微微一怔，她随即又很自然而然的恢复了平常的表情。
丁零立刻一副被打败的样子，夸张的一翻白眼道：“又来了。”
看着丁零的样，再次忍俊不住道：“你……平常都是这样的？”
丁零点头：“还好吧，你是神仙，我是凡人……过去的二十年，我一直都认为自己是凡人，好吧，事实上现在我也没有当神仙的觉悟。你看啊，人生苦短……要是成天都板着个脸，那多没意思？”
五公主却淡淡道：“凡人自然是人生苦短，但当入了仙籍之后，寿命便以千年万年来计算了，修出神格后更是永远都不会老……寂灭真神甚至连死都死不了。除非你跑出仙界，去域外空间找个恶魔把你杀了，要不就是你撞星星，自己把自己撞死。”
听着五公主的描述，丁零忍不住一乐：“那上元真神呢？”
“上元真神，他们对规则的掌握已经超越了我们所能想象的极限，可以说，就算是他们想死……也死不了，神格会自然而然的庇护他们，别说撞行星，就是撞恒星都没用。”
丁零大笑：“没想到仙界也有行星恒星这种说法……那撞黑洞呢？有用没？”
五公主鄙视的看了丁零一眼道：“你以为天上的神仙都是土鳖？神仙无数万年的生命，对整个宇宙的了解比凡间多了不知道多少！黑洞……现在天上三清都不见了，或许有人猜测他们就是去探索黑洞的奥秘了吧。”
见五公主轻描淡写的将“三清都不见了”这个惊天八卦道出来，丁零顿时一口气吸到了脚后跟。
三清……目前整个仙界最强大的神祗，居然……会不见了？
看着丁零的震惊和疑惑，五公主再次道：“非但是三清不见了，女娲也不见了……事实上，仙界现在连一个上元真神都没了。”
丁零再次吸了口气。
他脑海中快速闪过昆仑山的场景，然后停在上玉虚山的画面之上。
他清楚的记得，玉虚山，这个传说中的元始天尊的道场，如今已经败落成了一片废墟，了无生机。
甚至整个昆仑山都是如此！除了漫山遍野的妖兽，和一个遗留了数千年的战场，其余的，什么都没有。
于是他轻声问道：“昆仑山的破败……和这个有关系吗？”
五公主的眉尖轻轻的颤了颤，整个人再次沉默了下去。
丁零也不催她，静静的等待着。
良久之后，五公主才轻轻的叹了口气。
“昆仑山的破败，和这个没有关系，但是和玄女有关系。”
丁零一怔！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五公主，失声道：“和明月有关系？难道她杀上了昆仑山？不对啊……”
五公主低垂眼帘慢慢道：“她杀上的不是昆仑山，是凌霄宝殿。但是……”
五公主说着顿了一顿，然后她望向丁零：“一切都要从潘塔拉说起……你真的要听？”
丁零深深的吸了口气，他将双手放在腹部，然后点头。
五公主再次叹了一声，声音幽幽传来。
“按照人间的历法，那是两千五百年前的事了。”
“自从三万年前，元始天尊发现潘塔拉魔域之后，仙界和域外天魔的战争便一直都没有停歇过。但那时候，因为仙界的实力并不强……所以，当时只是小打小闹。主力也都是女娲娘娘妖界的妖族众妖。”
“那随后的一万年中，三清他们发现，这样的战斗打下去，永远不会有输赢，甚至……仙界还会输掉。因为那些恶魔，随时可以修炼成为魔神。也就是说，他们有一个完整的升级体系。”
“于是，三清和女娲娘娘便将视线投到了人间。但那时候的人间，人类只是一批极为原始的种族……”
丁零深深的吸了口气：“女娲造人？”
五公主慢慢点头：“是的。造人之前，还发了一波洪水。”
“真正的大战是在五千年前，那一次，太上老君得到了盘古天帝留下的封神榜，然后封了一大批神仙。”
丁零点头，他记得明月曾经说过，天界曾经封了好几次神。五千年前，那应该就是炎帝黄帝他们那一批……
第890章 五千年沧桑（上）
大概在五千年前，人类经历了一场整体的文明进化。从欧洲到亚洲，从西方到东方，一场从母系社会到父系氏族的变革轰轰烈烈的开始了……在这场进化变革中的英雄们，大多都成了后世神话中神明的化身。
当然，五公主讲述的是仙界的故事，所以……她所谓的人间，应该就只是华夏区域。
“为了表彰人类涌现出的佼佼者，三清决定封神。于是，他们请出盘古大神自开天辟地时代便遗留下来的神格名录，将那些人类的帝王和英雄们的名字写到了上面。”
丁零眯着眼，他插嘴道：“封神榜？”
五公主慢慢点头：“是的，就是封神榜。封神榜……你可以看成整个宇宙的规则的集合，当将名字写到上面之后，即便是凡人，也会直接拥有神格。”
丁零点了点头：“明月对我说过，她说……历史上封了好几次神。”
“是的。但真正的封凡人为神，其实就只有那一次。两千多年后的那一次封神中……其实很多人本身就具有神格了，他们只不过是转世下凡而已。”
丁零知道，所谓的两千多年之后的那一次封神，就是西周灭商的那一次。在那一次中，本来是人类之间的战争，却将整个仙界，乃至整个神界都牵扯了进来……
无数神仙纷纷下凡帮助自己看好的那一方。
当然，熟读封神榜的人肯定知道，最后的胜利是属于阐教，也就是元始天尊和太上老君。那本来三清之中最强大的通天教主也就是灵宝天尊的截教输了……
在这一战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二郎神和三坛海会大神两尊战神。
“在封神之后，人类世界的五个成为了天界五方天的天帝，他们带着人类中的精英和佼佼者赶赴潘塔拉魔域，战争很快便再次爆发……而这一次，仙界气势如虹，很快便将战线推进到了潘塔拉魔域的地狱平原。”
“一口气打到地狱平原之后，仙界和恶魔都需要休整，于是，在接下来的两千年中，一直都没有发生什么大的战事，都只是一些小打小闹。见战事稳定，五方天帝以及九天玄女也都撤了回去。”
丁零微微一怔，他连忙问道：“明月回去了，那谁统兵作战？”
五公主看了他一眼，微嘲道：“虽然玄女娘娘用兵如神，但仙界又不是离了她就没人会带兵了。”
丁零嘿嘿一笑，心中却不以为然——既然五方天帝都出马了，那么带兵的肯定就是明月了。这还用的着说么？明月和黄帝那是什么关系……
呃……
五公主慢慢道：“玄女娘娘离开之后，潘塔拉的战事便由李天王负责。我表哥和哪吒为先锋。”
她表哥？丁零想了想便立刻大悟，二郎神可不就是她表哥来着？然后他好奇的问道：“那你呢？别告诉我那时候你还没出生啊……”
五公主白了丁零一眼：“我那时候境界不高，但也去了潘塔拉魔域历练。”
丁零嘿嘿一笑：“你是公主殿下……我看是去镀金的吧？”
五公主怔了一怔才明白丁零口中镀金的意思，她立刻微怒道：“我手中斩杀的恶魔比你见的人都多！”
丁零吸了口气……
“此后的潘塔拉便一片平静，恶魔大军一直龟缩在地狱平原下面的深渊之中，仙界因为找不到好办法下去，他们也不上来，于是便进入僵持阶段……这时，人间便开始了商周大战。”
“因为没有仗打，所以无数在潘塔拉闲得没事干的人纷纷下凡……嗯，最终的结果大概你也知道了，姬发胜了，纣王败了。”
丁零眯着眼，想到这两人身后所代表的势力，他轻声问道：“那就是元始天尊胜了，灵宝天尊败了？”
五公主沉默了片刻后点了点头：“可以这么说。”
丁零吸了口气，继续问道：“然后呢？”
“然后……就是潘塔拉出问题了。”
丁零猛地一怔！
“潘塔拉出什么事问题？”
“不仅仅是我父皇低估了那些恶魔的意志，就连三清也低估了他们……潘塔拉恶魔韬光养晦了两千多年，当这边人间事了的时候，潘塔拉的恶魔大军突然发起进攻，一时间，仙界大军一溃千里……无数仙将和天兵都成了恶魔的点心。”
五公主深深的吸了口气，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怒火：“你也知道，恶魔能够吞噬我们的道心，我们则……不行。”
丁零想了想那个场景，便觉得一阵毛骨悚然。
“然后呢？”
“然后……当无数仙将乃至神明都陨落在潘塔拉之后，仙界准备做出一个决定。”
丁零闻言一怔：“仙界做出什么决定？那时候明月和五方天帝带兵再打上来不就行了么？”
五公主摇头沉重的笑了笑：“玄女娘娘自潘塔拉退出之后，她便开始执掌命河，怎么能贸然离开？命河关系到整个仙界人间的未来，更何况……她并不是天庭的人。”
听到这，丁零才恍然大悟。
是的，明月的身份很奇特，她虽然是寂灭真神，但是她的神格却极为久远，而且……她的辈分极高——说起来她还是元始天尊的师妹呢！
而且她虽然在天庭也有任职，执掌南宫紫府，但那多半是个安慰的虚职，类似于弼马温。当然，她比弼马温要好一点的是手下是真有兵的，而不是一群天马……
再加上……如果凡是都让她出面，那天庭颜面何存——刚才五公主不还说了吗？天庭中又不是没人会带兵，李天王，然后几大元帅什么的……譬如天蓬元帅……
所以，当仙界在潘塔拉节节败退的时候，玉帝并没有叫明月重新出来掌兵。
而是做了一个决定……
丁零很好奇，这个决定能影响什么战局？
五公主慢慢道：“因为在潘塔拉一溃千里，几乎天兵都被打光了……仙将也死得差不多了。说得更离谱一点，如果仙界抵挡不住潘塔拉恶魔，那么用不了几百年，潘塔拉恶魔便会打到仙界来，甚至将人间都毁掉。”
“那时候，是仙界最风雨飘摇的时候。”
“于是，仙界便决定……换一个人间。”
第891章 五千年沧桑（下）
换一个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