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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芒见状,长剑一抖,数十枚飞镖“哗啦啦”落了一地。
他手里还拿着一枚,瞧了瞧,笑道:“漫天飞星,果然厉害,只是不知道滋味如何?”
他一言至此,朗声一笑,忽又将那飞镖反腕甩出!
但闻“喀”的一响,这精钢所铸,江湖之中人人闻名丧胆的外门兵刃,此时竟往它的主人飞去。
牛金星大惊之下,连忙飞身闪躲!
便亦是在这闪避之间,他双目之中泛出一丝冷光!
牛金星嘿嘿冷笑,双手突地一缩,便又抛出八柄飞刀!
八柄飞刀飞一般蹿出,化为点点银光,有如星雨般洒向梁芒前胸八处大穴。
本以为胜券在握的梁芒却未曾这突然的变招!
他长剑疾挥,只闻“叮叮”数声清响,火光闪出,六柄飞刀,已被长剑打偏,“噗噗噗”刺入树干之中。
“砰!”
一声巨响,点点银光之中,已有一柄飞刀,朝陆天尧身前的骏马飞来。
那马一声长嘶,登时倒地不起!
陆天尧大怒之下,突又闻“哎呦”一声痛嚎。
接着“当啷”一声,长剑坠地。
目光闪处,梁芒的右臂已被漏下的一柄飞刀击中,鲜血直流!
梁芒垂首去望,流血的右臂,他的面色蓦地大变,那伤口原本鲜红的血口,突地变成黑紫之色,蓦地他的面色也已变成黑紫之色!
他连忙自封身体三处大穴,失声道:“刃上有毒!”
牛金星阴鸷一笑,道:“不错!飞刀上涂了剧毒‘鬼见愁’,梁芒啊梁芒,枉你一世英明,今日却恐怕难逃一死了!”
“你已投靠胡清风,莫非你去了‘神医谷’?!”
梁芒面色大变,颤声道。
梁芒行走江湖,已有数载,见识虽不多,却不不算浅薄,自是知道奇毒“鬼见愁”的厉害,“鬼见愁”乃是神医胡清风研制的三大奇毒之一。
相传胡清风一生之中一共研制过数千种毒药,但其中有三种从未有人破解过,第一种名叫“满天星”,第二种是“神不救”,第三种便是这“鬼见愁”。
“满天星”至阴至毒,乃三大奇毒之首,中毒者一旦运功,便会十八经脉俱残而亡。
“神不救”毒性无比,中毒者,全身冻结,最终鲜血凝固,不治而亡。
“鬼见愁”,采用神农所百草之中至毒的七种毒草,中毒之人,全身黑紫,最终七窍冲血而死。
这三种奇毒江湖中人皆只是听人说过,但从未见过,胡清风也很少使用,今日不知为何却落入牛金星手中。
此刻牛金星不惜以身犯险,冒然用毒,这自然也是他不到性命交关时不轻易使出的杀招。
梁芒自知活命无望,仰首望天,顿时心生悲凉,不由得黯然叹道:“想我梁芒一生行侠,不料却死在你这奸贼手中,实在是令人心有不甘!”
牛金星得意一笑,道:“你并非死在我的手中,夺你性命的是胡清风,你死后不必来寻我报仇,去找他便是了!”
梁芒凄凉一笑,摇首叹道:“江湖之人皆称胡清风为一代神医,今日来看,也不过是一个冷血的恶贼罢了!”
牛金星冷笑一声,道:“神医也罢,恶魔也罢,都与你无关了,不是么?”
他语声未了,忽闻一声暴喝,便有一人飞身而来。
那喝声有如晴天霹雳,惊天动地,惊得牛金星全身颤栗!
“陆天尧!你是陆天尧!”
牛金星目光往那来人身上一落时,便已张口呼出了他的名字。
那人朗声道:“不错!我就是陆天尧!快将解药交出来,快说出胡清风的下落,不然叫你命丧当场!”
牛金星面色微凛,道:“今日我若想活命,唯有永远也不交出那颗解药,永远也不告诉你胡清风的下落!”
陆天尧沉声道:“你是一个聪明人,但如果你不想做一个聪明的死人,你杀了我的马,你可以活,我必须挖去你的双目!”
牛金星长叹道:“好,我说!”
他自衣怀之中,掏出一颗解药,交到陆天尧掌中。
陆天尧将解药抛给梁芒,梁芒一口吞下,面上黑紫之色逐渐消去。
“‘神医谷’在昆仑山北麓,沿河北上,直行十里,便可到达!”
牛金星最后望了陆天尧一眼,轻轻阖上双目。
“好!”
陆天尧轻啸一声,伸出两指,闪电般朝牛金星双目挖去!
一声惨嚎,牛金星一双精光四射的火眼,已变成两个血窟窿。
陆天尧随手将他抛在梁芒面前,道:“此人交给你了!”
话声未了,挽着马车,人已去远。
那牛金星横卧在血泊中,已是血流满面。
此刻这恶贯满盈的大恶人,痛昏过去,已是奄奄一息,甚至连指头都不会动了。
过了片刻,他还是挣扎着起身,用尽全身力笔直的站在梁芒的身前。
梁芒瞧了他两眼,恨声道:“你牛金星纵然一世聪明,今日却做了件笨事。”
牛金星方才虽已疼得昏过去,片刻却已醒来,就像是有鬼在后面推着他似的,他竟能忍住疼,自怀中摸出一包药,塞在眼眶中,口中竟也还能说话,颤声道:“我笨么?”
他长笑一声,此刻这被人挖去双目的人竟然还能笑出声来!
“失去双目,总比丢点性命好些!”
梁芒亦大笑道:“你觉得我会放过你么?”
笑语声中,他的手掌一挥,直拍牛金星天灵。
牛金星大声道:“那‘鬼见愁’的解药,你难道不想要了么?”
梁芒的手掌立刻在空中顿住。
牛金星咬紧牙关,哈哈大笑道:“我早就算准你不敢动手杀我的,你若想要解药,只有我能给你,除非你有这胆子连自己的性命也不要了。”
梁芒手掌不停颤动,几次想要击下,几次都顿住,终于长长叹息了一声,收回手掌,道:“算你赢了。”
叹声落处,梁芒仰首一望。
月已升起,月光已洒满大地。
第二十章 侠骨飘香
夜色已深,小镇上灯火已阑珊。
街旁酒馆之中的酒鬼,拖着踉跄的脚步,互相携扶着走到街上散步去了。
酒馆里那酒保揉着发红的眼睛,正待上起店门。
突然间,只见一辆马车自街头走过来,拉车的却不是马,而是个人——一个高大威猛的大汉。
酒保心下一惊,两只眼睛自门里透出来的昏黄灯光中望去。
只见这大汉满身鲜血,满面杀气,看来有几分似恶鬼,又有几分似天神!
此刻这酒保骇得脸都白了,方自躲回去,这大汉已拉着车到了门口,要两匹马才拖得动的大车,在他掌中,竟似是轻若无物。
这大汉正是陆天尧,他本是打马而行,从此刻却不见了马匹,反而多了一驾车。
他的马在林中已被牛金星的“鬼见愁”毒死,他虽放了他一条性命,但他也挖去了他的一对眼睛,所以他并没有感觉到丧气。
此刻他一人将大车靠在墙上,怀抱熟睡的婴儿,大步走进店里。
那店伙见了陆天尧,壮起胆子,赔笑道:“大……大爷要……要什么酒?”
陆天尧眼睛一瞪,喝道:“谁说我要酒?”
酒保怔了怔,道:“大爷不……不要酒,要什么?”
陆天尧道:“米汤!”
一听此话,那酒保更怔住了,苦着脸道:“小店不……不卖……”
陆天尧面色一沉,“啪”的一拍桌子,大声道:“先去煮几碗浓浓的米汤,再拿酒来!”
震声如雷,骇得人胆战心惊。
此刻这酒保骇得胆子都快破了,哪里还敢说“不”字。
过了片刻,那酒保捧来一罐米汤,又送来一坛烈酒。
婴儿喝了米汤,睡得更沉了。
陆天尧喝着酒,目中神光却更惊人,那酒保连瞧也不敢瞧他一眼。
他虽然不敢瞧,却偷偷数着——
不到盏茶时分,陆天尧已用海碗喝下了十七碗烈酒!
那酒保骇得吐出了舌头,几乎缩不回去。
他一生之中,见过能喝酒的人不少,但像陆天尧这样既能喝又不醉的人,他还是头一次见。
陆天尧独自喝了一宿,到第二天清晨,他留了一锭银子,又呼来那酒保,牵来一匹骏马,驾着那马车而去。
马行到滇北,突然走的缓了。
萨尔温江里滚滚的河水,在七月的残阳下发着光。
粼粼的波光,就像是情人多情的泪光。
泪光之中,总有许多恼人的情绪,但河水中没有,所以情人的眼泪往往是又涩又咸的,而河水却冰凉而又清澈。
陆天尧策马在河道上徐徐走着,望着粼粼的波光,在他的心中又掠起一阵淡淡的忧伤,只因他又想起了阿碧那一双挂满泪珠、动人心弦的眼波。
于是他一扬鞭,沿着河道,催马快行。
到了上游,河水双分,蜿蜒流去。
东面的一支便是玉龙哈什河,水流处地势更见崎岖险峻,激起了奔腾的浪花。
西面一支是南定河,七月水枯,河水轻浅,波澜不惊。
沿着玉龙哈什河向上游走去,便进入了天下闻名,名侠辈出,充满了神秘传说的昆仑山区。
此刻,虽仍是夏季,残阳也犹未落,玉龙峰下,却已宛如深秋,风在呼号,却也吹不开林间那阴森凄迷的云雾。
陆天尧终于来到了玉龙峰下,人已憔悴,马更疲乏,就连车轮在崎岖的山路上,也似乎滚不动了,巨大的山影,沉重地压在车马上。
陆天尧左手拽着缰绳,右手怀抱着婴儿,一阵阵恼人的香气自车厢中传出来,刺得他几乎想吐。
婴儿却又已沉睡了,这小小的孩子,竟似也习惯了奔波困苦。
陆天尧无限怜惜地瞧着他,嘴角突然现出一丝微笑,喃喃道:“孩子,这一路上你可真是吃了不少人的奶,从中原,一路吃到这里,除了你,大概没有别的孩子能……”
当他说到“能”字时,语声突然顿住,身子也突然凌空跃起,就在他身子离开车座的那一刹那间,只听“笃,哧,噗”十几声响,十几样长短不齐,形式各异的暗器,俱都钉入了他方才坐着的地方。
陆天尧凌空翻身,左手已勒住了车马,人却藏到马腹下,他怕的不是自己受伤,而是怀抱中的婴儿。
他这一跃、一翻、一勒、一藏,当真是矫如游龙,快若惊鸿,山麓阴影中,已有人忍不住失声叫道:“好功夫!”
陆天尧怒喝道:“暗箭伤人的是……”
“谁”字还未出口。
那匹马突然惊嘶一声,人立而起,马身上箭也似地喷出了十几股鲜血。
陆天尧想也不想,铁掌扫出!
“砰,砰”两响,套马的车轭立断,负伤的马,笔直蹿了出去,陆天尧跟着又是一拳击出!
忽然又是“砰”的一响,车厢生生被击破个大洞,健马长嘶未绝!
他右手将婴儿自洞口送到车厢里去,又是数十点寒光,已暴雨般射向他身上!
他身子也已冲天而起,只听“哧,哧,哧”,风声不绝,数十点暗器,俱都自他足底扫过。
此刻他的应变若有丝毫之差,自己纵不负伤,那婴儿也难免丧命,婴儿纵不丧命,大车也难免要被那匹马带得自他身上碾过。
健马倒地,陆天尧身形犹在空中!
只见银光乍起,七八道剑光,有如天际长虹般,自暗影中斜飞而出,上下左右,纵横交错。哪知他身在空中,力道竟仍未消竭,双臂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