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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馒头,日影渐渐西斜,只剩漫天的晚霞。
我接过白蔻递过来的馒头,轻轻地咬了一口,用自己都听不太清楚的声音说,“念临风能应付得了贤王吗?”
白蔻顿了一下,抬起头不解地看着我。
“只要先皇一归天,贤王就是天下之主,到时候,恐怕谁都无法对付他了吧。之前跟贤王对着干,或者贤王因为对皇上的顾忌还未能下手除掉的人,应该都没有活路了。”
白蔻的表情沉了沉,“少爷应该自有打算。”
“他为什么不逃?为什么明明知道大势已去,还要留在那么危险的地方?”
“少爷他……”白蔻话还未说完,忽然从门口传来一声,“林晚!”我猛地站起来,看到方重和决明从门外走进来。
方重受了些伤,但都不是太严重,何况在来的路上决明已经帮忙处理过了。我扶着方重坐下,他微微皱了皱眉头,显然是牵动了身上的伤口。他说话的口气严峻,“来的路上,我们听说在徽州城找到了皇子的线索,现在好多人和徽商都被抓起来了。徽州城更是只准进不准出。”
白蔻握了下拳头,“这定是贤王耍的诡计,他借找寻皇子的下落,报复徽商。”
“如今我和林晚行动不便,且与柳晋两商的行首有约在先,无法□,还请两位仗义出手,解救徽商之困。”方重抱拳向白蔻和决明分别拜了拜,然后看向我。他恰好说出了我心中所想,我也赶紧说,“既然我和方重已经会和,定然会接着向边境走,沿路若是小心,也不会有安全上的问题。两位若是有办法,还请回徽州支援。”
“可……”白蔻身体往前倾了倾,好像要说话,却被身旁的决明一把按住肩膀。她侧过头看了决明一眼,少年亮丽的脸上波澜不兴。少年看着,清亮的眸子好像更加通透,“既然是夫人的吩咐,我二人自会照办。”说完,亟不可待地起身,往庙外走。
白蔻追了出去,好像在疾语,少年的步伐却更快,不一会儿就跟天边的太阳一样消失不见了。
我无奈地看着方重,方重微微摇了摇头,叹息道,“终归是年少气盛些。不过大概是因为跟着念临风的缘故,我这一路上虽与他同行,却半分不了解他究竟是怎样的人。方才倒像是被激出了一些本性,不过这个年纪,也本该是这样的。”
我暗暗好笑,“你说的像自己已经七老八十了一样,别忘了,你不过比他虚长几岁而已。”
方重勾了勾嘴角,没有再说,而是在一旁的草垛上卧下来,“我现在身体还有些虚弱,静养一夜,明天便可以上路。干粮在门外的马车里,你若是饿了,可以自己先吃一些。”他像是很累,没有躺下一会儿,就发出了细微的鼾声。
因为方重的伤势,我们在路上耽搁了几日,才赶到边境重镇葛州。
我们在城外看了一会儿,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
作者有话要说:快结束是快结束了,不过怎么结束我现在很头疼。
这篇文是我有史以来写得最纠结的一次,估计以后若是修稿的话,会被我狂修
当然,v文的话,再把修改贴出来很麻烦的,如果能够出版,大家还是直接买书看吧。哈哈。
☆、商道四十一
按理来说;就算贤王的人猜不到我们要去匈奴;此刻边境紧张;守卫也不该如此松懈。我们在城门外徘徊了一会儿;始终不敢靠近。接近正午的时候;城门忽然关闭,士兵全都涌上城楼,严阵以待。
我和方重不知城中起了什么变化;连忙躲到暗处观看。没过一会儿,城楼上有四处起了喧哗;而后有什么东西从那四处被慢慢地放了下来;吊在半空中。
我仔细一看,分明是李慕辰;金不换,柳大叔和殷大姐四人。他们在半空中用力地挣扎,不时地谩骂几声,然而就像掉进猎人陷阱的鸟兽,只是徒劳而已。我着急地看向方重,方重却摇了摇头,示意我不要轻举妄动。城楼上忽然传来女子高亮的喊声,“我知道你们到了。”
我心下一惊,是陆羽庭。
城楼上的士兵让开一个空位,一身轻装的陆羽庭站在城阙上,像是整个城的主宰。她的手中捏着马鞭,神情倨傲,“林晚,方重,任你们长了翅膀,也出不了葛州。若不快快现身,我就把这匈奴的小崽子先杀了!”
李慕辰在半空中叫道,“妖女,你要杀就杀,废什么话?”
“哦?你不怕死?”
“匈奴的男儿从来都不怕死!何况我娘从小就教我,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行事无愧于天地,何惧生死!”
陆羽庭仰天大笑两声,“好!既然如此,我就成全你!”她侧头吩咐身后的士兵,立刻有三人摆好架势,拉满了弓。柳大叔和殷大姐齐声说,“要杀就杀我!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算什么英雄好汉!”
陆羽庭双手抱在胸前,轻摇了摇头,“我从来都没说自己是英雄好汉。弓箭手准备……………”
我欲冲出去,方重却先我一步跑到城楼底下,“住手!”
陆羽庭微微低头看了一眼,“方重?你这个叛徒!”
“陆羽庭!你屡次三番指示江别鹤陷我于不仁不义,以为我全不知情?若不是看在纱苑小姐的份上,我早就……!”方重扬了下拳头,又收回去,“你不要趁着念临风伤重昏迷,就在这里为所欲为。你仔细想想,若是伤害了这些人,念临风会放过你吗?!”
陆羽庭的身形顿了一下,挥手让弓箭手退下,说话气势不减,“这些人对于我来说都不再重要,反正晋商柳商,都已经形同虚设。这小子也难成什么气候。只要你把林晚交出来,这些人我都可以放掉。”
方重放声大笑起来,笑声连我这里都听得真切。他不急不缓地说,“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念临风为什么会昏迷,原因你不知道吗?你请了宫中的御医,日夜不停地守候在他身旁,深怕他就此不醒,难道不怕他醒来之后,得知你欲杀他所爱之人,而与你反目成仇吗?你当年故意用计换你姐姐远嫁匈奴,害她惨死异国他乡,这么多年来,非但丝毫没有悔恨,反而加害她的亲生儿子。有朝一日,当你下到黄泉,有什么脸面去见她!”
“你怎么知道我……”陆羽庭的声音小了些,似乎正在思索。
城楼上忽然寒光乍现,陆羽庭尖叫了一声,士兵们像是纷纷拔刀。我再也不能袖手旁观,匆匆跑到城楼底下,看清是元姨正把匕首架在陆羽庭的脖子上。我看到方重扬起的脸上露出全盘在握的神色,便伸手拉了一下他的衣袖,他低声道,“你怎么跑出来了?”
“我以为你有危险,元姨又是怎么回事?”
“你接着往下看就知道了。”
城楼上,元姨拿着匕首对欲围上来的士兵们挥了挥,大声说,“都退后,不然我要了她的命!”
陆羽庭颤抖着声音说,“你们都退开!快退开!”
“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了!二小姐,我最后再叫你一声二小姐,你看清楚我是谁!”元姨好像把脸上的什么东西揭了下来,陆羽庭愣了一下,随即大声尖叫起来,“鬼啊,你是鬼!”
“是!我差点成了孤魂野鬼!当年皇上喜欢大小姐胜于二小姐你,本不舍得大小姐远嫁,而要选你当和亲的公主。但是你收买了身为大小姐乳母的我,让皇上亲眼看见大小姐和宫中的侍卫私通,一怒之下,才改变了主意。事后,你还要加害我,逼我喝毒药,还用五毒粉毁了我的脸。是大小姐不计前嫌救了我,才捡回我一条命!”
“什么……你是说,我姐姐……她都知道?”
“是,她知道。她知道一切都是你干的,但没有揭穿你,仍是代替你嫁到了匈奴去!可是你!你却派人收买了匈奴的重臣,一直在匈奴可汗面前说大小姐的坏话,让大小姐得不到可汗的宠爱,让可汗的弟弟有机可趁,间接害死了大小姐。这么多年,你心中毫无悔过之意,无数次深夜,我想替大小姐报仇,却记得她临行之前,再三叮嘱我要好好照顾你这个唯一的妹妹!苍天啊,同是一母所生,为何会有如此大的区别!”
“够了!你不过是个奴才,轮不到你来指责我!你以为这样就能置我于死地了?”城楼上忽然响起了口哨声,数道黑影跃入城楼。身旁的方重暗叫了一声,“不好!”拉着我就要跑,可是身后像是潮水一样涌来了无数的士兵,把我们团团围住,锋利的长矛对准我们的身体,让我们立在原地不能动弹。
“方重,你确实有些能耐。若不是有一天被我发现你跟元英这个贱人私底下见面,我还一直把她当成心腹。”身后,陆羽庭好像已经制服了元英,说话的口气变得轻松,“我早就料到以你谨慎的个性,不会这么冒险显身,果然还留了元英这一手。今日,你们落入我的天罗地网,一个都别想跑!尤其是你,林晚!”
“你不能杀她!”方重急道,“念临风不会放过你的!”
“只要你们全都死了,死无对证,他能拿我怎么样?只要林晚在一天,他永远都不可能接受我!所以,你们全都要死!”
我绝望地闭上眼睛,日光烧灼着眼皮,汗水不住地从额头上落下。四周好像很安静,安静到我能听到弓箭拉满的声音。方重伸手环抱住我的肩膀,附在我的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话。时光好像很慢,那些疾驰的弓箭都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恍惚之间,我闻到了淡淡的药香,嘴角微微勾起一个笑容。原来,人在濒死的时候,总会看见一个自己最想见的人,这句话是真的。
“陆羽庭,你敢!”喧嚣好像尽散,定格的时光也忽然被这一声厉喝撕裂。我猛地睁开眼睛,见光影中一人立于马车之上,遥看着城楼的方向。他的头发全都散在身后,一只手按在胸口的地方,被风吹起的衣袂,飘然若仙。
几道影子像是防护一样,落在我们周围,堪堪地抵挡了自城楼上飞下来的箭。我听到陆羽庭惊慌地说,“快住手,快住手!不要伤到郡马!”
云顾言和红颜扶着念临风从马车上下来,云顾言拍了拍胸口,“还好及时赶到。这一路上多亏有红颜这个冯子州的徒孙在,不然你们几个都要没命!”
我把瞠目结舌,不知如何是好的士兵用力推开,奔到念临风的面前。他的身体分明很虚弱,每呼吸一下,好像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我紧紧地抓住他的手,泪水止不住地滴落,嘴里只能一遍遍地重复着,“你这个傻瓜,你这个大傻瓜!”
我扑进他的怀里,他趔趄了一下,仍是牢牢地抱紧我,把下巴轻轻地靠在我的头顶,“千辛万苦把你救回来,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死?还好,赶上了。”
“你还要不要命了!你知道葛州离京城多远吗!”我捶他的胸膛,他倒吸了一口冷气,“晚晚,轻点。”
“呜哇!”我像儿时一样,把头埋进他的怀里大哭起来。此刻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