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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敏儿抬头望了望面前一大一小两个人,心内荡起一阵柔情。
笛声与刘适似乎异常亲近,躺在他的怀中咯咯地笑个不停。
“敏敏,你看你看,他笑得多开心,也许……这就叫父子连心。”刘适偷偷注视着卫敏儿的表情,试探地说道。
卫敏儿微笑着低头绣花,没有说话。
“敏敏,你别不说话嘛,你快看,我抱得好不好嘛。”
“他都这么大了,你都没有抱过几次,还好意思问我抱得好不好。”卫敏儿转过身,嘴上责怪,面上确是掩不住的笑容。
“那……只要你以后准许我自由进入你这椒房殿,我便日日抱他。”刘适蹭到她的面前,讨好着说道。
日前,笛声起了一身的奶疹,卫敏儿六神无主,全赖刘适在一旁安慰。之后笛声的奶疹消了,刘适本想趁势留宿椒房殿,却依旧被卫敏儿推了出去。
卫敏儿满心以为又一次拒绝刘适留宿,起码能安静个几天,谁知次日刘适又厚着脸皮来了。
心内那厚厚的冰墙被他点点柔情渐渐融化。
刘适抱着笛声玩了半晌,见外面天色渐暗,依依不舍地将笛声交给莺儿,起身对卫敏儿道:“天色不早了,我……我回宣室殿了。”
卫敏儿见他背影落寞,微叹一声,不忍地说道:“留下来一起用晚膳吧。”
“敏敏。”刘适立刻转身,不可置信的看着她,随即用力地点点头,高兴地应道:“好。”
得到卫敏儿的默认,刘适日日下朝后便赶来椒房殿,也不多待,用了晚膳后就走。卫敏儿渐渐习惯了他在身边。
前日听宋盐提到,说刘适已经连着三天,夜夜批阅奏折直至深夜。担忧他的身子吃不消,过了午后,卫敏儿就去了膳房亲自给刘适熬了一锅参汤。
往日这个时候,刘适早该来了……卫敏儿坐在榻上,时不时向殿外望去。
“小姐,你是不是想陛下了。”莺儿给卫敏儿斟了一杯茶打趣着说道。
“贫嘴。”卫敏儿斜睨了她一眼,端起茶杯,刚送至嘴边,又放了下去,没有忍住再次向殿外望去。
“哎……”莺儿往旁边一坐,笑着说道:“陛下不过晚来了这么一会,小姐的魂儿都要飞到陛下的身边去啦。”
“臭丫头。”卫敏儿伸手就要打她,莺儿笑嘻嘻地躲开了。
卫敏儿拿起身边做了一半的衣服缝制起来,笛声长得很快,很多衣服都不能穿了,卫敏儿看着少府送来的衣服只觉没有自己做的贴身,便一直坚持自己缝制。
心里装着事情,一下午的时间过的很是缓慢。好不容易做完了笛声的小衣服,卫敏儿抬头望望了外面,天色已经渐暗。起身走到殿门处,对莺儿道:“都这么晚了,今日怕是不来了吧。”
话音未落,殿外走进来一个小公公,正是在宣室殿当差的。小公公躬身给卫敏儿行了个礼。
“起身吧。”卫敏儿微笑着说道。
“娘娘,陛下要奴才给娘娘带个口信,说是今日不在这用晚膳了,叫娘娘不必等了。”
“哦……”卫敏儿点了点头,掩不住心内的失落。
小公公传完口信,转身往外走去。
“公公……”身后的莺儿看出了卫敏儿的失望,开口叫住了他。
“莺儿姑娘……”
“敢问公公,陛下是不是被什么事情给耽搁了。我们娘娘今日亲自给陛下熬了参汤呢。”
“回姑娘的话,陛下今日下朝后出宫去看望了福公公,现下还没回宫呢……”
“福公公?”
“是的,往日服侍先帝的福公公,陛下登基后,给福公公在宫外建了个宅子,许他老人家出宫养老。今日可能是去看看他老人家吧。”
莺儿点了点头:“有劳公公了。”
送走了面前了小公公,莺儿笑嘻嘻地回过头来对卫敏儿道:“小姐,这下可放心了吧,陛下可没有去别的娘娘宫里。”
“我又不是担心这个。”卫敏儿被她说的有些不好意思,转身进了寝殿。
莺儿张罗着摆好了膳桌,对卫敏儿道:“小姐,用晚膳吧。”
卫敏儿坐到桌边,神情有些恍惚。
“小姐……”莺儿轻轻唤了一声。
“哦。”卫敏儿回过神来,喃喃道:“陛下今日为何会去见了福公公。”
“许是久未见,挂着福公公的身子吧。”
“不,不……我总觉得有事要发生。”卫敏儿眉头紧锁。
“小姐你总是这样杞人忧天。”莺儿漫不经心的说道。
卫敏儿忧心忡忡,对莺儿道:“在陵园时,我就觉得心内不安,如今已经回宫有些日子了,这感觉却并未消失,反而越来越重……”
莺儿看着卫敏儿凝重的双眸,没有再说些什么。
第七十一章 京城之乱(上)
直至深夜,刘适一直没有来。卫敏儿躺在大大的凤榻上,只觉风雨欲来,心内是无边无际的恐惧。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昏昏沉沉地睡去,梦中,她似是被一根藤条缠住,悬在崖边。身后,便是万丈深渊。卫敏儿浑身是汗,她伸出手绝望地呼救:“救我,救我。适哥哥,适哥哥……”
“我在,我在这里。”黑暗中,那个温柔的声音将她包裹。
“适哥哥。”卫敏儿睁开双眼,淡淡烛光中,刘适果然坐在她的身边。
“适哥哥。”卫敏儿扑入他的怀抱,泪水夺眶而出。
刘适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柔声安慰道:“有我在,别怕。”
卫敏儿靠在他的肩头,声音依旧有些许颤抖:“适哥哥,我总觉有事情要发生,我……”
“敏敏,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在你的身边。”刘适轻轻打断了她的话语,没有让她继续。
卫敏儿从他的怀中抬起头来,泪眼朦胧中看见的是刘适那温和又坚定的眼神。
……………………
刘适这些日子似乎异常忙碌。卫敏儿总是要到夜半时分才能看到他疲惫的身影。
“适哥哥,是不是前朝发生了什么事情。”卫敏儿起身下榻,给刘适端了碗参汤。
面前的刘适神情倦乏,他接过参汤,喝了一口便放下了:“没事,不要多想。”
“可是……”
“乃戎单于今年年节要来朝贺,说是不日就要动身启程。总是要提前安排好,所以最近忙了一些。”刘适脱下外袍,依旧像前几日一样靠在软榻上:“我有些累了,先歇会。”
卫敏儿看着面前异常疲惫的刘适,不忍的开口道:“还是……还是别在这睡了,到……到我的……”
刘适睁开眼睛,眼里满是惊喜。
卫敏儿没有再看他,转身往床榻边走去,小小的声音飘到刘适的耳边:“还不过来。”
……………………
明光宫中,刘越紧紧捏着手中的密报,李京站在他的身边一言不发。
良久,刘越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立刻起兵。”
“殿下三思。”
“为何。”语气冰冷决绝。
“陈将军数日前就已和殿下约定好起兵之日,如今只剩两日,殿下这么久都已经等了,何在乎这两日。后方不稳,保障不力乃兵家大忌。殿下这命令一下,本来我齐国七成的胜算只怕又要生生的折掉两成。”
“刘适是只狐狸,他肯定嗅出了味道。如今他将禁卫军调入宫内,四个城门守军也全数被换掉了。你我二人如今已深陷他的牢笼,在不起兵,等着我齐国军士的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乃戎单于即将进京,此时调禁卫军入宫也不定是察觉出了什么,大战在即,殿下可千万别自乱阵脚了啊。”
刘越轻哼一声:“你我都小看他了,你知道么……玉儿与母后都已经被刘越接出宫了。”
“什么……”李京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殿下……”
“送信出去,告诉陈将军……即刻起兵。”
……………………
“陛下,陛下……陈冲反了。”安静温馨的夜晚被宋盐那凄厉尖锐的嗓音划破。
刘适腾地一身坐起身来,双眼通红似火。
片刻之后,刘适开口道:“更衣。”
宋盐哆哆嗦嗦的爬了过来,替刘适穿戴整齐。
床榻上,卫敏儿满眼的不可置信。
刘适拿起挂在床榻边,那许久不曾碰过的长剑,转身往殿外行去。
“适哥哥……”
脚步硬生生地被身后那让她牵挂的声音拦住。
“适哥哥……”卫敏儿实在不知在此时该如何开口。
刘适回转过身,走到床榻边,从枕下拿出当初送给她的短刀,塞到她的手中:“敏敏,拿好它。”
双眼瞬间被泪水模糊:“适哥哥,你要小心。”
刘适伸手抚了抚她的脸颊:“朕乃江山之主,还要与你共享这万世繁华。”说完,刘适转身离开了椒房殿。
“陛下,陛下,可千万别上城楼。”宋盐一路小跑跟在刘适的身后。
“朕的禁卫军在为朕拼死守城,难不成朕要在皇后的裙下做一个缩头乌龟。”
“陛下,陛下万金之躯,这刀剑无眼,万一有个万一……啊,奴才罪该万死。”
刘适没有停步,径直走上了丹凤门城楼。
漫天的剑雨不停地往城门楼下射去,冲天的喊杀声震耳欲聋。城下,几十人一队扛着攻城的长梯往城墙奔来。一阵箭雨落下,近一半人倒在了半途。人群却并未停止,一浪接着一浪往前涌来。后面的人踏着前面的尸体不断向前,不断倒下,后方再不断顶上。
刘适看着不远处的厮杀,紧握双拳:“难道……朕竟是如此……不得人心。”
一只冷箭擦过刘适的鬓边硬生生的钉在了身后的墙上。
“啊……”宋盐一声惨叫,连忙张开双臂护在刘适身前:“陛下,快随奴才下城楼回宫吧。”
“闪开。”刘适一把将宋盐推开,眼中满是痛苦:“这便是朕的北军,现在拿着剑,要反朕的江山。”
又一支冷箭射了过来,身侧,中领军赵定挥手一劈,将那只冷箭劈断在地,“陛下。”赵定一手缠着绷带,一手提着长剑,跪在了刘适的面前:“末将恳请陛下回宫。”
“赵爱卿……”
“陛下,末将誓死保卫陛下,只要末将不死,定将这城门守住。末将还请陛下速速回宫。”
刘适看着他杀的通红的双眼,半晌,从齿缝中挤出了一个字:“好。”
他伸出手,在他的肩膀重重一拍,转身下楼。
漫天的厮杀声在耳边回响,空气中飘荡着丝丝血腥味。赵定对身后的曾副将喊道:“带上人,保卫陛下。”随即又转过身去,伸手一挥,又一轮箭雨对着楼下射去。
刘适走下城楼,径直往明光宫的方向行去。
“陛下,陛下您这是要去哪儿呀。”宋盐快步跟在刘适身后,语气中满是惊惧与无奈。
“去看看朕的皇弟,是否安全。”
“陛下,还是回宣室殿吧。”身后,曾副将低声劝道:“明光宫中自有人守护,陛下莫要担忧。”
“哼。”刘适冷笑一声:“朕的这位好弟弟,旧伤未愈,朕若不亲自去看看他,真是不放心。”行了几步,又对身后道:“曾副将,你不必守着朕,带上你的人去椒房殿,护送皇后去长乐宫陪着太后,你们保护好太后与皇后便可。”
“陛下……”曾副将犹豫一瞬,大声道:“末将不能从命。”
刘适停住脚步,转过身,盯着面前的曾副将:“朕还是这江山之主,你这便是要逆了朕的旨意么。”
曾副将抱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