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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敏儿恭敬的跪下行礼:“妾给陛下请安。”
“起身。”刘适艰难的说道。
“妾给陛下上了求迁书,还望陛下恩准。”卫敏儿依旧跪在地上,淡淡的说道。
“你……”刘适只觉心内一片锥心的疼痛。
“究竟是为何,一定要远离皇宫,你就这样不想见到朕吗?”
“陛下已经恩赐妾禁足椒房殿,妾留在宫内,亦或去往皇陵,都难见陛下圣容。陛下九五之尊,今日来见妾,已是坏了规矩,妾不能再留宫中。”
面前的卫敏儿从始至终都是淡淡的,没有欢喜,没有怨恨,刘适心内烦躁不已。他来来回回的踱着步子,胸中似有一团火烧。
“娘娘,陛下无时无刻不在牵挂着娘娘。”一旁的宋盐恳求的说道。
“陛下初登皇位,一切当以国事为重,实是不宜为妾牵挂忧心。”卫敏儿并不动容。
“你是一定要走?”刘适艰难的问道。
“还望陛下成全。”卫敏儿对着他叩了一个头。
“你……”刘适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你就是为了这个孽种。”
卫敏儿对着刘适又叩了个头:“恳请陛下成全,妾愿终身为先帝守陵。”
刘适望着面容决绝的卫敏儿,拂袖而去。
……………………
宋盐看着坐在龙椅上默默出神的刘适,小心翼翼的为他添了一碗茶。
刘适提着笔,看着卫敏儿的奏折,心内一片烦乱。猛然间,他扔掉手中的笔,靠在椅背上,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红色的朱砂落在卫敏儿的奏折上,像一颗离人的眼泪。
二月初,卫敏儿的车驾驶出了皇宫,往着几十里外的陵园行去。
崎岖的山道上,一个穿着明黄色衣服的身影落寞的站在那里。
卫敏儿走下马车,对着那人轻轻施了一礼:“陛下。”
“敏敏。”刘适走上前来,想要握住她的手。
“陛下。”卫敏儿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伸出的双手。
刘适的双手尴尬停在半空,他顿顿的问道:“敏敏,你真的就这样离开?”
“敏敏此去,无恨无怨。”
“你……你。”刘适想要挽留她,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借口。
“陛下……请回宫吧,敏敏该离开了。”
“你为我付出了这么多,就这样走,将皇后之位拱手送给他人,你甘心吗?”刘适见她始终不愿松口,开口激道。
“敏敏之前所做一切,至今都不后悔,造成今日的后果,敏敏认了……”卫敏儿转过头去,好似呓语一般:“谁叫我遇上了你。”
“我不放你走,我不能放你走。”刘适上前两步,紧紧抓住她的手。
卫敏儿挣扎着挣脱了他的紧握着自己的双手,伸手至怀中掏出当日他送给自己的短刀,拔出刀鞘,攥着自己的一缕发丝,割了下去。
“敏敏……”刘适慌张的想要去阻止。
卫敏儿扬起手中的发丝,发丝迎着风飘落一地。
“这一刀代表我们夫妻从此情断,陛下不必再念着敏敏昔日一点点的好,就此将敏敏忘了了吧。”卫敏儿不再看他,转身上了自己的马车。
刘适看着飘落的在地的发丝,震惊的愣在当场。
“陛下。”护送卫敏儿去往陵园的将军轻轻的唤了他一声。
刘适面无表情的抬起头,看了看他,侧身让到一边。
马车缓缓的动了起来。
卫敏儿离开时,为椒房殿的宫女公公们做了很好的安排。莺儿不愿前往别的宫室,自愿终身陪伴她,卫敏儿只得带着她一起离开了皇宫。
护送卫敏儿前往皇陵是的卫老将军当年手下的一员副将。卫老将军请辞后,他留在皇宫做了一名禁卫军。此次卫敏儿请辞求迁,他上书刘适,表示愿意护送皇后娘娘前往皇陵,并长留皇陵保护皇后的安全。刘适给了他20名将士,以示同意。
车驾在山路上缓缓的行着。莺儿给卫敏儿的腰间垫了一个软枕。
看着她辛苦的蹙起眉头,莺儿担忧的问道:“小姐,你是不是觉得不舒服,我们让马车停下来歇歇吧。”
“不要。”卫敏儿制止了她,“赶路要紧,希望今晚可以到达陵园。”
“有陆将军保护小姐,小姐你还担心什么呢?”莺儿安慰着她。
“你说什么?陆将军?”卫敏儿心中有着隐隐的不安,这一路,她想着的都是刘适,刚才下了马车也没有注意到护送她的究竟是谁。
“是啊,老爷的义子,小姐你的义兄啊。他这次是特意向陛下请求常驻陵园的,小姐你终日待在椒房殿,外面的事你什么都不关心。”
卫敏儿撩开车帘,马车外面,陆岩之坐在马背上,随着车驾缓缓的行着。
“真的是你。”
陆岩之给了卫敏儿一个安慰的笑容没有说话。
卫敏儿放下车帘,叹了一口气:“他怎么这么傻。”
“小姐为何这么说?”
卫敏儿轻轻叹了一口气:“当日,爹爹告老还乡,推荐了陈冲顶替他的位置。那时我就疑惑为何爹爹不推荐陆大哥担当此任。如今想来,定是陆大哥自己拒绝了爹爹的推荐。”
莺儿疑惑的摸了摸额头,没有再说什么。
傍晚时分,车驾终于到了陵园。一众人去往先帝陵寝上香祭拜之后。各自回到了陵园中守陵人住的宫殿。
宫殿窄小简陋,莺儿收拾了大半天,这才有点温暖的感觉。
卫敏儿靠在窗边,望着天空中一轮明月,轻轻开口念道:“陵园妾,颜色如花命如叶……”
“小姐。”莺儿收拾完毕,走到她的身边,递给她一杯清茶,“小姐你后悔了么?这里实在是太简陋了。”
“不……我不后悔,只要他能平平安安的。”卫敏儿用手抚了抚自己的肚子,“希望先帝可以保佑这个孩子平安出生。”
“会的,先帝一定会保佑小殿下的。小姐不要多想了,快上床休息吧。”
卫敏儿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
昭阳殿,仝玉坐在榻上,心不在焉的翻着书本。
“怎么样?”见云儿走了进来,她开口问道。
“陛下今晚不过来了。”
“哦……他今晚去哪个宫了。”仝玉淡淡的问道。
“哪里都没去,留在宣室殿了。听说……陛下喝了不少酒,宣室殿外的当值的宫女说,说……”
“说什么。”
“说,听到宣室殿内传出了陛下的哭声。”云儿看着仝玉的脸色,小心的答道。
仝玉合上书本,思虑片刻,对殿外叫道:“竹青,竹青。”
“奴婢在。”竹青跑了进来。
“本宫上次托你的办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回娘娘,已经差不多了,奴婢闻着,味道差不多,只是似乎还欠缺一点什么。”
“这两日你不必当值了,专心研究你的事,三日之内务必调制出来。”
“奴婢遵旨。”竹青退了出去。
“小姐,你们这几日又是翻书,又是买香料的,我都不知道你们在做些什么。”云儿疑惑的问道。
“过两日你就明白了。”仝玉笑了笑,没有回答。
刘适躺在床榻上,已经两日没有早朝了。
“陛下,陛下该起了。”宋盐站在床帐外面,焦急的叫道。
“朕今日不早朝。”刘适翻了个身子,将头转向窗内,大声的说道。
“陛下,您已经两日没有早朝了,不能再这样了,众大臣都等着陛下呢。”宋盐苦口婆心的说着。
“滚出去。”刘适将枕头扔了出来,“朕说了,今日不早朝,再聒噪,朕赏你板子。”
宋盐捡起枕头,无奈的退了出来。
第三十九章 流光易逝
正愁眉不展的时候,殿外小公公的声音传了进来:“太后娘娘嫁到。”
宋盐心中大喜,赶紧迎了出去:“奴才给太后娘娘请安。”
“起身吧。”兰素太后淡淡的说着,抬脚往殿内走去。
“太后娘娘,陛下正生着气,刚才才把奴才一顿骂。”宋盐跟在兰素身边,小心的说道。
“哀家去看看他,你就留在外边吧。”兰素对他安慰的笑了笑。
“奴才遵旨。”
兰素走到床榻边,坐了下来。
刘适闷在被子中,没有转身:“大胆奴才,朕叫你出去,又进来做什么?”
“连母后都不能来看你了吗?”兰素温和的说道。
“母后。”刘适赶紧坐起身来。
果然是兰素正坐在床边。
“母后,儿子该死。”
“傻孩子。”兰素抚了抚他的头发,“一直这么躺着,身体怎么吃的消,母后叫人熬了参汤给你送来,快起身吃一点吧。”
“母后,儿子不想吃。”刘适坐在床上,低声的说着。
“你想她,却偏偏对她这么介怀。你亲手将她推了出去,如今她离开了,你眼睛清静了,为何还这么愁眉不展。”兰素轻轻的说道。
“母后……”刘适忧伤的望着面前的兰素,她的眼睛好似可以把他的一切心思看穿。
兰素温柔对他笑了笑:“你心中是怎么想的,母后改变不了。可是母后看你这样折磨自己,母后心疼,母后希望你能放下怨恨。你若真的爱她,便将她接了回来。”
“母后……”刘适扑入兰素的怀中,低低的抽泣起来:“儿子心里好苦,儿子心里好苦。”
兰素搂着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安慰一个受伤的孩子。
……………………
昭阳殿内,竹青将熏香炉放在桌上,暖暖的香气随之散开,不消一会,整个殿内便闻见一股淡淡的甜香。
云儿努力的呼吸了几口,疑惑的说道:“这味道好像在哪里闻到过,很熟悉的感觉。”
仝玉微笑了的看了看她,转向竹青问道:“沐浴的熏香也做好了吗?”
“做好了娘娘,奴婢已经向好几个原先在椒房殿当差的宫女们求证过了,没有差错。”
“说来听听。”
“皇后娘娘沐浴时用的不是熏香,而是桃花。每年三月初三将采到的桃花阴干,研成细末,配以蜂蜜,调制好。沐浴时涂在身上,可以使肌肤胜雪。”
仝玉点了点头:“她到是很会享受。好,本宫就试试。云儿,准备水,我要沐浴。”
云儿领旨而去。
木桶里,桃花瓣洒在水面上,氤氲的水雾四散开来。仝玉落尽衣衫,轻轻踏进水中。温暖的水流晕过她莹洁如玉的肌肤,仝玉拿起桶边竹青调制好的桃花膏轻轻擦了起来。
外间,淡淡的甜香弥漫在昭阳殿内,仝玉沐浴完毕,套了一件粉色的绢裙走了出来。
“小姐,你真美……”云儿看着面前的仝玉,不禁看的痴了。
仝玉笑了笑,神情落寞:“再美,也不过是别人的替代品。”
“小姐,你说什么……”
“没什么,去请陛下今晚来昭阳殿,就说我亲自做了点心,让他品尝。”
“是。”云儿退了出去。
刘适走入昭阳殿的时候,隐隐觉得有一种熟悉感,却又说不清究竟是什么感觉。
仝玉给他倒了一杯酒,温柔的说道:“陛下,臣妾今晚陪陛下喝一杯。”
刘适端起酒杯,一仰而尽,他看着仝玉,赞叹的说道:“玉儿你今夜格外的美。”
仝玉将头靠在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发间淡淡的香味侵入刘适的鼻尖。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觉得心内无比顺畅。再次深吸了一口,一把抱起仝玉往寝殿内走去。
纱帐落下,刘适轻轻脱掉了仝玉身上的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