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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刘适对于这个要求很是不解,母后是他的生身之母,对她,他肯定会好好孝顺。不知道父皇为什么要多次一举,却又不敢多问,只得答应。
“还有最后一件事……”刘觉越来越虚弱。
“父皇……我听着呢。”
“齐王刘越,他是……你的皇弟,望你念着手足之情,不要……不要为难与他。”
听他说到刘越,刘适脑海中渐渐浮现出小时候围在他身边笑着叫他哥哥的小男孩……
“父皇,你放心,我会好好善待他的。”
刘觉满意的点了点头,握着他们的手渐渐松开,直至没了气息……
“父皇……”刘越痛哭出声……
“大行皇帝归天了。”太监那尖锐的嗓音久久回荡在宫中……
仁徽二十年五月,太宗孝武皇帝刘觉下葬。刘适改国号为延亨。
……………………
齐王府,刘越的身体终于好转了。
仝玉小心的伺候着他穿好衣衫。
“父皇下葬了。”刘越呆呆的望着前方,喃喃说道。
“你想进京祭拜?”
“不是我想进京便能进京的,还要等他的圣旨,不知道他是否允许。”刘越垂下了头,无奈的说道。
“我想,他不久就会下旨要你进京了。”仝玉看着他,安慰的说道。
“此话怎讲?”刘越疑惑的问道。
“难道……你忘记了卫敏儿?”
“她……”听她说到卫敏儿,刘越只觉心内一痛,苦笑着说道:“她真是深藏不漏,我对她竟没半点怀疑。”
“她也是为了新皇,想必,他二人的感情必定不浅。”
刘越站起身来:“她现在何处。”
“被李京关在冷宫已经有一段日子了。”
“我去看看她。”刘越理了理衣衫,往殿外走去。
人情淡漠,不论在京城亦或是齐国,都无法避免。昔日尊贵的王妃此时被囚禁在一间偏僻的宫殿内,终日不见阳光。
刘越看着这个阴暗的冷宫,不禁皱了皱眉头。初夏的季节,微微暖风行至这里竟戛然而止,凄凉的境地让人觉得浑身发冷。
刘越加快了脚步,走到关着她的宫殿外……
院中一个懒洋洋的宫女,正坐在那里打着盹。
“开门。”刘越只觉一阵气闷,对着那宫女沉声吩咐道。
小宫女被他的呵斥声吵醒,睁着朦胧的眼睛看了看面前的人,待看清来人是谁,吓的赶紧跪倒在地:“殿下,不知殿下驾临,奴婢有失远迎。”
“王妃在里面吗?”
“是,是。”小宫女磕头如捣蒜,惊慌的说道:“是李京李大人将娘娘关在这里的,不关奴婢的事。”
刘越烦躁的摆了摆手道:“将殿门打开。”
“是是是。”小宫女一叠声的应道,赶紧起身打开了殿门。
一缕暖暖的阳光斜斜的挤进昏暗的房内。卫敏儿听到响动,微眯着眼睛抬起头来,看到是刘越,对他灿然一笑。
看着她略显苍白的面容,刘越心有不忍,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开口。
“你来了,身体好了吗?”卫敏儿径自问道。
“是的。”刘越点了点头。
“那就好,这些日子,我心里总觉得不安。”卫敏儿虚弱的笑了笑。
刘越沉吟片刻,将她从地上搀起,“走,跟我离开这里。”
“你,你要带我去哪。”
“你想一直呆在这里吗?”刘越不去看她,心中堵着一口气。
卫敏儿靠在他的怀中,虚弱的走了几步,脚下软绵绵的用不上力,一个不稳,往地上跌去。
刘越稳稳的接住了她,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往自己的寝殿走去。
仝玉正在寝殿内给刘越收拾着床铺,见他抱着卫敏儿走了进来,微微一愣,她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对他怅然的笑了笑:“我……我出去给你们倒茶。”
刘越将卫敏儿放到床榻上,自己坐到一边,也不说话。
卫敏儿看了看他的神色。低头说道:“你不该对我这么好,是我害的你起兵失败。”
“为什么?”刘越依旧不看她。
卫敏儿凄然一笑:“为了我爱的人。”
“皇兄?”
“是的。”
刘越轻叹一声,靠在了床边:“皇兄真是幸运的人,有父皇的宠爱,有重臣的拥护,还有你……你为他的牺牲。”
卫敏儿轻轻笑了笑:“其实,你是个好人,如果不是因为我先认识了适哥哥,或许,我会爱上你。”
刘越看着她单纯的笑脸,无奈的摇了摇头:“事到如今,也只有你还能这样没心没肺的笑。”
卫敏儿止住了笑,郑重的叫了一声:“越大哥。”
“恩?”
“早些时候,你和我说对不起。我便告诉你,其实是我对不起你。现在,如果我再和你说这些,未免太过虚假,只是,我心中清楚,我欠了你的,有机会,我会还给你。”
刘越摇了摇头:“没有谁对不起谁。如今,父皇已经去了,一切争斗也该停止了。”
卫敏儿微微一愣,“皇帝叔叔已经去了?”
“是的。”
卫敏儿沉思片刻,转念一笑:“人都有生老病死,没有什么好难过的……我想,适哥哥就快来接我回京了,他一定很想我。”
刘越看着她憧憬的神情。淡淡的说了句:“你先休息一会吧,我出去了。”
第十六章 今非昔比
果不其然,几日后,刘适的圣旨到达了建业城,命刘越携王妃进京拜祭。
这珍贵的旨意,表明了他原谅了刘越曾经的反叛。
仝玉这些日子来提心吊胆的心终于放回了原处。
刘越决定此次进京带着仝玉一同前往,众人心知肚明,王妃娘娘卫敏儿这次只怕要被刘适留在京中了,那么仝玉成为新王妃指日可待。
次日,齐王的人马自建业出发驶往京城。
自齐王兵败后,文重就一病不起,仝玉不放心将文重一人留在建业,遂带着他共同前往。刘越以为文重的病重是为自己担忧,感念他的忠心,仝玉一说要带着文重一同入京,刘越便一口答应了。
此次进京,刘越只带了一百名护卫。他不愿意在这个关键时期再有什么差错。
卫敏儿没有与刘越共乘一车,她带着丫鬟莺儿独自坐在最后一辆马车上。
“小姐,你说太子……哦,不是,是陛下,他会留你在京城么?”莺儿兴奋的问道。
卫敏儿靠着马车,怔怔的出神,没有说话。
“小姐,小姐……”
“恩?”
“你觉得这一次进京,陛下会留下你么?要我说啊,你嫁给齐王也是为了陛下。他若对你感恩,定会把你留在宫中,这样,我们就可以和老爷团聚了。说不定陛下还会封你做皇后。”莺儿幸福的为自家小姐憧憬着。
“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有如此不安,只有他,让我患得患失。”卫敏儿的目光没有焦距。
“小姐……”莺儿觉察出了她的不安,“小姐你与陛下青梅竹马,他被囚禁的几年里,所有人都躲着太子府,只有你经常偷偷的去看他,他不会这么无情的。”
“从今往后,永远都不要再提囚禁的事情,陛下是天子,天子的过往岂容你我妄论。”卫敏儿面无表情。
“是……莺儿知道了。”莺儿满眼惶恐。
马车在崎岖的山路上缓缓行驶,不知不觉已经走了七八天了。卫敏儿在齐王宫中被软禁了不少时日,上路时身体还未恢复,现在又在路上颠簸了这些天,越发的虚弱起来。齐国的人恨她,恨她出卖了刘越。随行的太医都去照顾文重了,卫敏儿身边除了莺儿竟然没有一个人来问候。
一队人马行至徐州时,卫敏儿开始发起高烧。莺儿去找太医,太医以文先生病重,他们走不开为由,拒绝去给卫敏儿诊治。
莺儿急的不行,又没有任何办法,只能一边哭,一边不停的用冷帕子给她敷额头。正愁眉不展的时候,仝玉带着草药来了。
莺儿知道她是刘越的女人,以为她来看笑话,便装作没有看见她,转过头去不理不睬。仝玉也不生气,把药递给她,歉意的说道:“我也叫不动那些太医,好在他们还给我一点面子,给我配了药方,等晚上我们到了驿站,你找人煮了,给你家小姐喝下,到明日,她应该就能好了。
莺儿狐疑的看着她:“你有这么好心?”
“同是女子,我能理解她的事情。再说,我与她又没有什么仇怨。好了,我该回去了,你记得给她吃药。”说完,仝玉转身离开了。
莺儿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经历大半月的颠簸,一行人终于到了京城。
刘觉已经下葬,刘越赶到皇陵亲自祭拜之后,便被刘适要求留在京中住一段时间,刘适对他们十分热情,说什么与刘越十几年未见,要一续兄弟之情,竟然安排他们通通住在皇宫之中。刘越心内苦笑,知道他只不过是不放心自己,说的好听是兄弟情深,真正的原因只怕是为了在眼皮子底下也好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留在皇宫的日子清闲又忐忑,刘适对他这个弟弟热情有加,每天不是召请各宗亲为他接风,便是拉着他一起下棋谈天。仝玉因为真正没有嫁给刘越,身份上暧昧不明,所有正式的宴会都不能参加。每日关在殿中,哪里也去不了。文重的身体已经大好,只是自住进宫中之后,便性情大变,常常大半天也不说一句话。
兰素公主如今已经贵为太后,按规矩,刘越进京祭拜先帝之后,就该给太后请安。奈何太后素喜清静,每日吃斋礼佛,不多过问俗事。所以刘越进京七八日后才第一次去给太后请安。
长乐宫中,兰素坐在偏殿的软榻上,刘越弯身进门,对着她恭敬的磕了个头:“儿臣给母后请安。”
兰素拉起他,慈爱的说道:“越儿不要多礼,到母后身边来坐。”
刘越顺从的坐到她的身侧。
兰素拉着他的手听他说了这些年在齐国的生活,不知不觉两人聊了大半个时辰。
刘越见兰素略有些疲惫,于是起身告辞。兰素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会,开口道:“越儿,去看看甘太后吧。这些日子她的心情甚是不好,倘若见到你,不知该有多高兴了。”
刘越听她说到自己的亲娘,心内陡然一酸。父皇还算对他留有一点恩情,虽说处死了舅舅和先生,却并没有怪罪在母后身上,现在新皇登基,她身为曾经的皇后,如也今升为太后了。但两宫太后,谁尊贵,谁落魄。一想便知。
刘越感念兰素没有因为曾经的恩怨刁难自己的母亲,对她恭敬的行了一礼,便起身匆匆离开了。
甘太后现在住在曾经软禁过兰素的北宫中。繁华的宫殿如今已是物是人非。
推开厚重的宫门,入眼的是一片萧瑟。温暖的气温到这里戛然而止,偌大的宫殿,满地荒草,竟无人打理。刘越一路行至正殿门外,竟然连一个丫鬟都没有碰到。
“母后,母后你在哪里。”刘越急切的喊着。
没有人答应。
“母后,我是越儿,我来看你了。”
终于,安静的大殿有了响动,一个头发凌乱的女人从里面跑了出来。
“母后……”刘越看着面的女人,脑海中模糊的影像渐渐清晰。
“母后。”他一把搂住甘太后,眼泪夺眶而出。
“越儿,你是我的越儿?”甘太后看着他,眼神迷茫。
“是我,是我,我是你的越儿,母后,你受苦了。”
甘太后伸�